?“對啊,就咱倆拜堂人家會說咱倆野合的。如果有個見證,那就不一樣了?!彼ノ账氖?,像對小孩子一樣哄他:“我可不想讓人家說我們倆是私拜的天地,有個證婚人,名正言順的拜堂才是我想要的?!?br/>
“見證?名正言順?”他已經(jīng)知道她想說什么了,手上的勁力微松了些。
劉恩恩一臉涎笑,伸手指向小巷那邊:“你看,那里有個現(xiàn)成的人,可以做我們的見證者,我們該慶幸有他跟著,既可以證婚,又是我們唯一的賓客?!?br/>
……
“我倆以前就約好要在這里拜堂的。這里的后院有間現(xiàn)成的喜房?!?br/>
劉恩恩領(lǐng)著小四進了小院,那一夜的戰(zhàn)斗后,小院毀壞嚴(yán)重,前院基本上只剩下一堆瓦礫,大門破敗,院內(nèi)鮮血印地,花池枯萎,前院與后院相連的月亮門,被哄塌了半截,不過還好的是,后院被毀的不嚴(yán)重,至于那間喜房,更是完整地保存下來。
她將小四領(lǐng)至后院,指著那些建筑跟他笑道:“這個院子有些古怪,前院是虎族的建筑風(fēng)格,后院卻像是狐族或者兔族的建筑風(fēng)格,說不定原來的新婦就是個兔族的姑娘,嫁了個虎族的郎君?!闭f著這些,就想起天雪綺來,不知她現(xiàn)在流落哪里,當(dāng)初看到這個小院,是她先有的成親之意,而后才感染了她,萬料不到,她與天曉風(fēng),沒能在這間房里成親,反而只落得個一死一逃的結(jié)局。
當(dāng)貴族真的好么?又或者當(dāng)百姓真的糟糕?如果天曉風(fēng)不是王弟,就不用恪守保衛(wèi)王兄的職責(zé),更不會失了性命。她心中轉(zhuǎn)念,忽然喜房燈光一起,滿院映出紅暈,是天曉星在里面點了燈!兩人一下微怔,轉(zhuǎn)而步入廂房,廂房的中廳上,一個偌大的“喜”字,案上紅燭,地上紅毯,兩溜座椅上皆鋪了紅色雙喜毯!窗棱花影繽紛,廊外皆是未點的紅燈籠。
“果然是一間喜堂!”小四盯著滿堂通明,點了點頭道。天曉星正在不停的點燭,一盞兩盞,越來越亮,越來越紅?!斑@間房,我好像在哪里見過!”小四微皺起眉頭,慢慢從中廳走向內(nèi)堂。他環(huán)視四周,這屋里一切完好,雖然有些凌亂,案臺歪置,椅子傾倒。但那只是被起先打斗時的靈力波震得,并未破壞屋子整體布局,他在屋子里踱過來,踱過去,努力地思索著,不過思索到的都是些片段,一個蓋著紅蓋頭的女人被丫頭們扶了進來,流穗輕搖,裙幅輕搖,有低微而細碎的話語,無非是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之類的吉利話。轉(zhuǎn)而那個女人拿起了劍,在血雨中呼嚎,天上下著血雨,與地上的血交匯一處,鮮紅蜿蜒流淌。她在呼嚎什么?好像在叫一個名字,那個名字是誰?他晃了晃頭,越是想要記起,卻偏又在努力思索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許是你曾有過妻子,也曾在這樣的喜房里拜過堂?!碧鞎孕强粗∷?,不耐道,“你要替我們作見證么?”
“嗯。”小四點頭。心間有不明意味翻涌,從知道她是狼王的女人起,他就一直有種說不清,道不白的情緒,那種情緒讓他偶爾會對著天空嘆息,他看劉恩恩,她的臉上滿是在拜堂的堅持,適才來的路上,劉恩恩已經(jīng)向他解釋她要拜堂的原因,那是一個誓言,她想以他的妻子的名義,堅守他給她的深情,雖然可能不能在一起,但,她想以他的妻子的方式活著,那是她唯一能報答他的方式。她把他當(dāng)成娘家人,希望他給她見證,既然是她的愿望,那他當(dāng)然要為她做這個見證。
天曉星隨手扶起張椅子,屋里能布置的,已經(jīng)布置得七七八八,他招手向劉恩恩,“差不多了,拜堂吧!還要洞房?!?br/>
“什么?!”劉恩恩跳起來了,眼睛刷刷的瞪向天曉星:“還,還在洞房?在哪里?你,你不說恨我不能完全將自己托付給你,所以不給我解毒嗎?”劉恩恩的舌頭大了三圈,指著這屋里,“洞,洞房……”
“我是說過不給你解毒,但你的毒好像已經(jīng)解了。更何況,我說了你就信,我那是為了氣你。你的歪理那么多,把我氣的好慘,我回敬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碧鞎孕嵌⒅S的燭火,映得他的面容帶出玉般的柔潤,他一點也不為騙她而不好意思,反而趾高氣揚:“你離開我的這段時間,我明白了,未來不可期許,當(dāng)下才是最好的!”他這個“當(dāng)下”,說得劉恩恩的心不由自主的漏了一拍,她撓頭,訕訕的看著小四:“小,小四……”
“讓你跟我成親,你看他干什么?”天曉星突然一把將她拽到身邊,“拜了堂當(dāng)然要洞房,又不是沒有洞房過。干嗎推三阻四?”
小四嘴巴張成一個圈,瞪著天曉星和劉恩恩半晌,咳了幾聲道:“洞房吧,床鋪還不錯,保存得挺好,等一會兒用流水術(shù)洗一下,什么都不耽誤!”若是擱在之前,他一定覺得終身大事,不能如此兒戲。但是在與龍菩霜河、印玲瓏大戰(zhàn)了一場,他記得自己明明已經(jīng)死了,他記得自己的心臟,從緩慢跳動到失去動力的那瞬間,他記得自己的靈力潰散,元神逸出的那瞬間,他死了,他真的已經(jīng)死了,在死之前,他想了很多,想如果再有來生,他不再做神的兒子,也不再為守護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而枉殺枉縱,他記得自己漸漸凝固的雙眸,看到自己的元神在空中碎裂成無數(shù)片,隨著風(fēng)散去不知蹤影。不知為何又會活過來,既然活過來,不知時光為何少了幾十年,經(jīng)歷了這許多,讓他忽然覺得,其實人生百年,不過大夢一場。任性而為一次,也不為過。不問死生,不問前程,只看足下眼前,盡是風(fēng)光無限!亦如今日的狼王,不管從小院出去如何,不管日后與木犀的戰(zhàn)況如何,只看紅燭滿眼,便該成雙成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