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街小巷
一片拆遷區(qū)。
黑不溜秋,靜靜悠悠的,一片破敗的景象。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一棟拆遷工廠外,外墻上大大的拆字在夜里有些看不清楚。
薛凱焱下了車,發(fā)了個信息,然后從后座下摸出一個異常小巧的東西握在手心。
工廠內(nèi),橫倒了一些器械,堆著的雜物落了厚厚的灰塵,推開門,入鼻一股腐朽陳舊的味道。
他走了兩步,工廠里的燈突然亮起,有幾根燈管年久失修,閃了好幾下終究還是沒能亮起來。
工廠另一邊,站著大概十幾二十個男人,最前面放著一張破舊的辦公椅,椅子上綁了一個女生,嘴里被塞了布條,發(fā)不出聲音,只能望著他嗚嗚的叫著,眼淚流了一臉。
薛凱焱止步,工廠四周的窗戶早已經(jīng)破爛,夜風(fēng)吹進(jìn)工廠,吹動工廠的大門,發(fā)出咯吱聲。
“薛凱焱,你終于來了?!?br/>
前面的人讓開一條道,一個頭上包裹著白紗布的男人從后面走出來,薛凱焱看著他的造型瞇了瞇眼睛,才認(rèn)出他是龍頭。
“看清老子是誰了嗎???老子變成這樣都是拜你所賜!”他情緒有些激動,似乎扯到傷口,疼得他有些齜牙咧嘴。
薛凱焱保持淡漠,一個字也不賞給他。
“媽的!”龍頭咒罵一聲,扯過林晗雅的頭發(fā),惡狠狠地說,“薛凱焱,你他媽有種,老子看你今天拽不拽的起來!”
他一揮手,身旁的人摸出身后的刀或是棍子。
龍頭摸出一把小刀,輕輕地劃著林晗雅的臉,“你今天要是敢還手,老子就刮花她的臉!”
蘇玥玲打著車趕到東街小巷。
下車前司機(jī)還在擔(dān)憂,“這邊可以說是無人區(qū),到處都是快拆遷的房子,你一個人到這種地方來可要注意安全啊?!?br/>
蘇玥玲感謝了司機(jī)的關(guān)心,麻溜地下了車。
這地兒確實(shí)很荒涼,遠(yuǎn)離城中,杳無人煙,望向周圍可以看見遠(yuǎn)處高樓的燈明,蘇玥玲打開手機(jī)電筒摸索著走了一會兒,看見一處廢棄的工廠亮著光,外面還停了一輛車。
這是薛凱焱的那輛車。
蘇玥玲關(guān)掉手機(jī)燈,彎著腰往工廠那兒走。
工廠的窗戶已經(jīng)破損,蘇玥玲極其小心的移動到其中一個窗戶下面伸頭往里望。
情況一目了然。
刀子劃到林晗雅臉上,讓她忍不住往一邊偏去,奈何手腳卻被困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只能閉著眼嗚嗚的叫著。
拿著刀和棍子的人朝著他靠近。
蘇玥玲憋著氣看著薛凱焱從容不迫的拿出手機(jī)還打了個電話。
龍頭看著他,“你要是敢叫人,老子現(xiàn)在就殺了她!”
“別著急。”他冷冷地開口,“你殺了她,對我也沒什么影響,我損失的只是一次善心,而你可就虧大了?!?br/>
龍頭沒懂他什么意思,“呵,想嚇唬我?薛凱焱,老子當(dāng)年混這條道得時候,你毛還沒長齊呢!今天就讓你龍爸爸我教教你這條道到底該怎么混!”他號令道,“給我上!往死里打!”
蘇玥玲死命握緊了書書,這俗話說的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他赤手空拳的,怎么打得過這么多人,在加上還有個人質(zhì),他也施展不開啊。
“要不,我還是報警吧!”她小聲對書書說。
書書:“這種事情,報警也沒什么用?!?br/>
這畢竟是道上的恩怨,警察也是有所忌諱的,而且這里地處偏僻,又是大晚上的,真等警察來了,怕是血都涼透了。
怎么辦,怎么辦!
就在蘇玥玲想著一會兒打起來要不要出去秀秀她的花拳繡腿的時候,龍頭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一個讓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電話。
他耳朵不便,接起來開了外放走到一邊。
電話那頭是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喂,娃啊,你在哪兒呢?你個不爭氣的,這段時間是不是又去惹事了!現(xiàn)在家里來了好多人都說要找你!”
自從上次被蛇鬼割了雙耳,龍頭這段時間都沒敢回家。
每個人都有軟肋,龍頭的軟肋便是他母親,正確的說應(yīng)該是養(yǎng)母,龍頭從小便是孤兒,六歲才被母親收養(yǎng)。
對于養(yǎng)母的保護(hù)他一直覺得自己做的很好,對外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孤兒,沒想到......
“慢著!”
其余人快要走近薛凱焱,被他突然呵止。
龍頭咬緊后槽牙,繃的傷口又是一陣劇痛,他終于知曉薛凱焱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他就這么肆無忌憚地來了這兒,原來是早就猜到了,還做了這么充足的準(zhǔn)備。
“你只要放了她,我不會動你母親?!?br/>
能夠這么準(zhǔn)確無誤的去到臺球館堵人,龍頭肯定是早就收到了消息,只是碰巧遇到了林晗雅,倒是讓他這么輕松地便將薛凱焱引來了這里。
龍頭握緊了手機(jī),“薛凱焱,你他媽真有種!拿一個老年人來威脅老子!”
薛凱焱勾了勾嘴角,“彼此?!?br/>
時間僵持了兩分鐘,龍頭電話那頭一直傳來他母親詢問地聲音,他回了句,“媽,沒事,一會兒他們就走了,我現(xiàn)在正忙,一會兒給你回電話?!?br/>
所有人都止步在原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龍頭:“老子怎么知道,放了她以后,你就會放過我母親?”
薛凱焱一只手揣進(jìn)褲兜里,“我可不是蛇鬼的做派,信與不信全在你?!?br/>
說完他居然轉(zhuǎn)了身朝工廠外走去,“那女的你想怎么樣與我無關(guān),大不了我報警給她收尸,至于你母親,反正也是一個快要將死之人,這筆買賣,你也不虧?!?br/>
見他真的要走出工廠,龍頭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
“薛凱焱!你站??!老子放!”
他腳步一頓。
龍頭:“你先打電話讓你的人從我家離開,我立馬就放了她?!?br/>
薛凱焱抬腿繼續(xù)走。
龍頭:“我放我放??!”
說完,他立刻拿刀割斷了綁住林晗雅的繩子,林晗雅整個人已經(jīng)嚇傻了,繩子一松,她整個人癱倒在地上,還在止不住地發(fā)抖。
薛凱焱轉(zhuǎn)回身,他現(xiàn)在靠近工廠大門,外面的夜色濃重,像是要把他吸食成一體般潛于他身后。
蘇玥玲一顆心跟著坐過山車一般,劇情來的這么陡,得虧了她沒個心臟病什么的,不然就嗝屁在這兒了。
她想著事情應(yīng)該就沒什么大問題了,她得趁他們離開的時候先逃離此地,可不能被發(fā)現(xiàn)了。
她慢慢地往外面挪,準(zhǔn)備原路返回。
還沒挪動一步,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有幾個紅點(diǎn)。
紅點(diǎn)?
她看著自己身上的紅點(diǎn)怔愣了一秒,下一秒她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翻身從窗戶翻進(jìn)了工廠,邊翻邊大聲道:“快趴下!”
話音剛落,無數(shù)顆子彈便密密麻麻地掃射而來,有的打在工廠外的墻壁上,大部分穿透了窗戶打在工廠里的器物上,一時間灰塵四起,耳邊全是噼里啪啦的碰撞聲。
有些人完全沒有反應(yīng)過來,避閃不及,被無數(shù)的子彈打穿了身體。
蘇玥玲死死的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這種場面,她何時見到過。
彈雨持續(xù)了好幾分鐘,蘇玥玲感覺墻體都快被子彈打穿了。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敢睜開眼睛,下意識地看向剛才就站在門口,毫無遮擋的薛凱焱的位置,卻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人呢?不會出事了吧?
“不要抬頭?!彼齽傁胝乙徽宜?,結(jié)果一動腦袋,便被一只手制止了,聽到熟悉得聲音,蘇玥玲扭頭看到他目光沉沉地看著自己,著實(shí)松了口大氣。
工廠的吊燈本就沒幾根好的,現(xiàn)在幾乎全被打滅了,僅剩下一兩根還搖晃在天花板上,仿佛下一秒就能掉下來。
本來就昏暗,現(xiàn)在更是什么也看不太清。
“媽的?!?br/>
過了一會兒,不遠(yuǎn)處傳來龍頭的罵聲,他罵咧了一句拍了拍身上的灰還沒來得及站起身,站到一半,又是一連串的子彈朝他飛去。
龍頭嚇得手一滑,干脆趴在了地上。
“媽...媽的,薛凱焱,你也...太狠了吧!”
蘇玥玲覺得他沒長腦子,“你是不是傻,你覺得他會叫人來順便連自己一塊殺咯?”
龍頭沉默了一下,“那是誰?”
薛凱焱問他,“今天誰給的你消息?!?br/>
“彪子?”他念出一個人的名字,隨后怒道,“那個狗娘養(yǎng)的!老子說他今天怎么這么好心!”
花彪。
他可沒那么大本事。
外面依舊沉寂,敵人都藏在夜色里,這個工廠儼然變成了困獸的籠子,而他們便是這籠中獸。
書書突然開口道:“林晗雅呢?”
對啊,她怎么把女主角給忘了。
林晗雅離龍頭最近,龍頭應(yīng)該知道她的狀況。
蘇玥玲:“那個大兄弟,你能不能幫我看看你剛才綁的那個女生怎么樣了?”
龍頭這也才想起來,還有個女的。
他往旁邊看了看,林晗雅躺在一邊,一動也不動,似乎嚇暈了。
龍頭抬腳踹了踹她,見她動了動手指頭,恢復(fù)了些知覺才道:“這女的沒事,被嚇暈了?!?br/>
蘇玥玲放下心來,現(xiàn)在這情形,她暈了也好。
蘇玥玲點(diǎn)點(diǎn)頭:“謝了大兄弟?!?br/>
龍頭摸摸鼻子,“老子叫龍頭?!?br/>
蘇玥玲改口道:“謝了,龍頭大兄弟。”
龍頭:“......”
“老...老大...咱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不遠(yuǎn)處,還有幾個活著的龍頭帶來的弟兄,但是不幸都受了傷。
“龍哥...我被打了,一直在流血...怎么辦啊龍哥...”
龍頭聽罷問道:“還有幾個喘氣的?都傷的重不重?”
回答他的是三三兩兩個虛弱的聲音。
龍頭握緊了拳,他龍頭在道上混,也算是重情重義的人,此刻不由得有些沖動:“媽的,老子跟他們拼了!”
蘇玥玲連忙制止他,“你肉體凡胎的,拿什么拼!”
想她還有書大佬在手,都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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