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橫舟不敢硬接,但他的身法出眾,一個梯云縱就閃身而退。
棄佛皇卻陷入思考:“這身法,有些眼熟?!?br/>
寧橫舟疾退,卻發(fā)現(xiàn)無論眾人如何退去,皆無法逃出眼前這片桃林。
即使雙目覆上紅蓮業(yè)火也無法看到出口。
也就是說,這片桃林,不是法陣,或許原本就是如此。
眼見著棄佛皇再次逼近,他無暇細想,只能運起黑天無劫、先天圖,手持無痕劍,刺向棄佛皇。
“小小的神變境界修士,也敢在吾面前逞兇?”
棄佛皇明顯感覺到自己受到了侮辱。
一個連筑基都沒有完成的小小修士,竟然在他這種大能面前出手了。
“吼——”
棄佛皇直接取寧橫舟。
面對如此強大的強敵,寧橫舟不怪輕敵。
可是。
嘭——
一道殘影,直接將寧橫舟擊得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寧橫舟心中大駭,這便是境界上的差距么?他甚至無法摸清眼前的棄佛皇到底是什么境界。
但按理說,應(yīng)該不是他所說的什么離天下宗師只有一步之遙,若是如此的話,那自己應(yīng)該就不是受傷了,而是原地去世。
方才,若不是自己目力牛逼,身法出眾,生生卸去了其中九成的力道,現(xiàn)在自己怕不是早已粉身碎骨了。
“師父!”
“師父——”
裴綸、丁修剛想準備回援,卻被寧橫舟叱道:“不要過來!快找出口!”
嘭——
寧橫舟話音剛落,再次被棄佛皇一腳踢飛了出去。
不是他逞強,只是以裴綸、丁修的實力,過來也是無用功。不如自己拖延著時間,他們好好找出口。
棄佛皇見寧橫舟再次橫飛出去,不由哈哈一笑:“小子,受死吧!”
忽然。
他的雙目皆成豎瞳,隱隱冒出紅色的光芒,隨后,紅色的光芒在天空之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瞳孔。
巨大的猩紅瞳孔散發(fā)著一股濃烈的不知歲月的荒古氣息,其中的恐怖氣息,讓人看一眼直接渾身發(fā)抖。
大的猩紅瞳孔射出一道紅光奔向?qū)帣M舟,紅光如有實質(zhì)一般。
棄佛皇大吼:“度化!”
紅光立即將寧橫舟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師父!”
“師父——”
裴綸、丁修不由悲呼。
只是,棄佛皇呆住了。
裴綸、丁修也呆住了。
因為,此刻原本應(yīng)該雙目呆滯,被度化成為棄佛皇的佛子的寧橫舟,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
只是雙眼之中,全是恍然大悟。
因為有個知識點,寧橫舟一直牢記于心:
太昊宗,李夜何乃是天下五宗之一。他修煉的是五大神話級功法之一的《太昊道經(jīng)》,聽說若最終修成,則會全身皆為金色神瞳,皆都發(fā)出紅色神光,一眼開則度化一人,眾眼開則度化眾生。
寧橫舟:“原來,你修煉的是《太昊道經(jīng)》。太昊宗宗主李夜何,是你何人?”
棄佛皇不答反問道:“為何吾之神光對你無效?”
寧橫舟聳聳肩,因為他也不知道。他悄悄做手勢,讓裴綸、丁修繼續(xù)尋找出口。
棄佛皇突然臉色一變,他喃喃自語道:“不,你不叫群東陳,你是純陽宮第八代掌教顧秋白?”
寧橫舟一聽也愣住了,純陽宮第八代掌教?那不就是師兄顧沉吟和自己的師尊?
可是。顧師兄雖然是代師傳藝,卻從來沒讓自己拜過師尊排位。所以,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師尊的名諱。
棄佛皇:“只有顧秋白靠著一身特殊的真氣才能讓我的神光無效。所以,你一定是顧秋白!
顧秋白!你封印了我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今日,我要你血債血償!”
棄佛皇狀若瘋魔。
只見,兩頭八足的棄佛皇,血盆大口一噴,竟然原地生出數(shù)道狂風(fēng)。
寧橫舟發(fā)現(xiàn)四周的環(huán)境,越來越不穩(wěn)定。那狂風(fēng)之中好似在醞釀著什么。
不一會。
四面八方的樹葉,如同狂風(fēng)中的雪花一般,四處亂飄。
近處的桃樹,紛紛拔地而起,一棵一棵聚集在一起。
塵土、濃霧,眼前混亂的一切,讓人睜不開眼,無法視物。
寧橫舟四人如同大海中的扁舟一般,飄飄搖搖的。
眾人一起躲在一塊巨石后面,暫時成為了一處港灣。
只是,呆在這處平靜的港灣之中,明顯并不是長久之計啊。
“師父!我們怎么辦?”裴綸在后面扯著嗓子問道。
“棄佛皇瘋了,我們得盡快逃離這里!”寧橫舟答道。
看來,顧秋白對棄佛皇的傷害太大了。
這棄佛皇大概是想毀掉眼前的一切,應(yīng)該是心態(tài)崩了吧。寧橫舟不由想到。
一直被裴綸不是攙扶著就是背著的,說不上話的馮實維卻突然開了口:
“寧真人,我應(yīng)該是支撐不了多久了,我還有一事相求……”
寧橫舟:“何事?你也看到了,我們這次能不能活著出去,都兩說呢?!?br/>
馮實維:“寧真人,我長話短說。
我與我的妻子褚慕楊,皆是自道鄉(xiāng)私自逃出來的宗門弟子,只因在道鄉(xiāng)之中,我們的師門不允許我們結(jié)為道侶,不得已如此。
本來我們放棄修煉不算什么,后來,我們生了一個兒子,我給他取名叫馮自零。
剛出生之時,零兒他就不哭不鬧,甚是奇怪。只是經(jīng)常看著我們一言不發(fā)。我們只以為是什么怪病。于是多方求醫(yī)問藥,幸運的是,零兒終于有了好轉(zhuǎn)。他也成了一個正常的孩子。
可是,就在零兒,十四歲的時候,他的病情突然惡化。
終于有一天,他突然像變了一個人,自己是什么世界的大主教,要將迎接什么地獄之主的降臨,我才知道,事情變得更加嚴重了?!?br/>
“后來怎么樣了?”裴綸催更道。
寧橫舟點著頭聽著,心說,哥們,你這明明是短話長說啊。你怎么不眾開天辟地開始講起呢?
但一般來說,故事講到這里,一定會有轉(zhuǎn)機出現(xiàn)。要不然,他不白講了么。
果然。
馮實維:“就在我與慕楊皆不知如何是好之時,我們遇到了張輕鴻?!?br/>
裴綸不一聽不由大吃一驚:“???張輕鴻啊,道鄉(xiāng)的叛徒!他可值兩千兩賞銀呢!”
丁修一聽“賞銀”“兩千兩”,一下子雙眼放光,他立即問道:“張輕鴻?是叫張輕鴻么?這人竟然值兩千兩?這不是巧了么?我與姓張的人,格外有緣?!?br/>
裴綸:“喂,你是老毛病又犯了是么?”
丁修一聽,一向驕傲地他竟然低下了頭,對啊,自己現(xiàn)在可是一個修煉之士,簡稱修士。以后,要是對朝廷有功了,可是要被冊封為“真人”的。怎么能對這小小的兩千兩這么在意呢。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他不免嘟囔道:“殺一個山賊,不過五十兩。這一個張輕鴻可就兩千兩啊?!?br/>
裴綸:“可惜,你打不過他。”
丁修:“我都打不過,那你估計也夠嗆啊?!?br/>
寧橫舟一看這兩人又開始互相拆臺,而且話題越繞越遠,不由提醒馮實維繼續(xù)說下去。
馮實維:“張輕鴻告訴我,我與慕楊是被人算計了。在慕楊還懷著零兒之時,就被人使用‘惡符’下了咒。唯有在今日進入仙墳,得到神石,才能化解?!?br/>
說完,馮實維艱難地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我懇求寧真人救我兒一條性命,馮實維下輩子當(dāng)結(jié)草銜環(huán)以報?!?br/>
寧橫舟一聽,連忙將他扶起,不過他卻不免有些躊躇。
他此行的目的,表面上是因為答應(yīng)了皇帝,因為與皇帝的約定才有了此次仙墳之行。目的是救沈煉、盧劍星、靳一川三人性命。
但實際上,自從他步入無漏境界之后,在修煉之上,越發(fā)覺得進度緩慢了起來。
遇到的張不歸更是已經(jīng)步入了神變境界許久的高手,若不是自己僥幸悟到了天道劍勢,恐怕就兇多吉少了。
再者,就是自己遇到的涉及邪神的事件越來越頻繁,那些邪神雖然個個藏頭露尾,卻肯定不是當(dāng)前的自己能夠招惹的。
所以,寧橫舟是逼著自己出來走動,以期讓自己能在修煉之上,有所精進。
這就像,自己一直閉門造車的復(fù)習(xí),沒什么長足長進,于是跳出原來的圈子,來個八縣聯(lián)考。
而且,最為關(guān)鍵的是,能夠吸引那么多人想也不想就直接縱身躍入的局,定然是能夠使“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天大好處。自己沒道理不來啊。
馮實維見寧橫舟猶豫了,不由解釋道:“寧真人,要解除零兒身上的惡符,只需要一塊神石即可。其余的神石,皆由寧真人支配……”
寧橫舟一聽,那你不早說。既然神石不止一塊,那就好辦了。
他點了點頭:“好,我答應(yīng)你。那神石,是何處?”
馮實維大喜,他連忙說道:“寧真人,所有人都以為,那神石在仙墳之中的天宮之上。實則不然。
仙墳之中還有一座棺槨,名為天問之棺。天問之棺的墊腳石,就是四塊神石……”
正在這時。
裴綸苦笑著說了一句:“那個,我們能不能先商量一下怎么逃出去,有個很大的既大又丑陋無比的家伙過來了……”
聽裴綸一說,眾人不由伸出頭往外看去,只是這一看,不禁心驚神駭。
只見一個無比高大的人形怪物,遠遠朝著這邊走來。
四周無數(shù)的桃枝、桃葉、桃花,在不斷地往巨人的身上涌去。
隨著愈來愈多的桃枝、桃葉、桃花堆積,人形怪物的身形也越變越大。
這人形怪物身高數(shù)丈,披著一個破破爛爛的巨大袈裟,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行走。
只見它,他的軀體是由是桃枝、桃葉、桃花組成,而四肢和頭顱,則是由無數(shù)的肉塊、觸角、觸須組成。
他長著一個類似頭顱的圓形物體,上面的頭發(fā)由無數(shù)蠕動的觸須組成,本該長著五官的地方卻長滿了肉瘤,肉瘤一顆一顆裂開,無數(shù)猩紅的瞳孔自其中了鉆了出來,很快占滿了整個頭顱。
在他的身后長著六條手臂,不停地在空中亂舞著。
總之,這貨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那巨人一聲怒吼,接著,他的六條手臂,化為六條藤蔓般的觸手,朝著眾人攻擊而來。
丁修苗刀在手,再次說道:“你們快走,我來抵擋他一陣?!?br/>
寧橫舟一擺手:“快跑!你擋不住的?!?br/>
于是眾人一起逃跑。
馮實維苦苦哀求:“你們放下我,快自行跑吧?!?br/>
裴綸拉著他說道:“別廢話了。現(xiàn)在我還能拖得動你,等拖不動的時候,不用你說,我自然會把你扔下的?!?br/>
馮實維這才閉嘴。
寧橫舟不由高看了裴綸一眼,在這種危機時刻,他竟然還能堅持不拋棄不放棄。
“斬!”
寧橫舟一邊退著,一邊抽空揮出一劍,砍斷一條追趕過來的觸手。
觸手應(yīng)聲落在地上,定睛一看,那斷的接口處,控制著觸手的竟然是一條條桃枝。
其他的觸手又進了。
寧橫舟仗著身形極快,他手持無痕劍,不斷砍殺著四周的觸手。
丁修見狀,也加入了戰(zhàn)圈。
那一節(jié)節(jié)的觸手,紛紛落在地上。
而那個巨形怪物,還在鍥而不舍地追趕著他們。
情況確實危急。
但越是危急之時,寧橫舟反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時的他發(fā)現(xiàn)了不同尋常的一點,那就是,既然棄佛皇如此瘋魔,他為什么不自己出來?
以他的修為境界,不是分分鐘打殺了自己與兩個徒弟還有一個凡人么?
所以,心機之蛙,一直摸你肚子(真相只有一個):
棄佛皇依然被封印著無法出來。
他靠著騙取了馮實維的血肉之力,可以施展一些秘法。卻無法真真正正的擺脫封印。
他本來準備施展“神光”好將寧橫舟“度化”成他的佛子的,不過令他直接崩潰的是,神光在寧橫舟的身上竟然無效了。
棄佛皇這才氣急敗壞,放了大招,釋放了出了這個怪異的巨人。
也就是說,只要想方設(shè)法逃脫出去,就可以擺脫棄佛皇了。他終究是被封印著的。無法追出去。
可是,哪里是出路呢?
寧橫舟不由直接將雙眼覆蓋上紅蓮業(yè)火,他一邊開始在四周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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