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眼,你還記得那個脖子被啃到只剩下一半的女生么?”
李林放苦笑:“她現(xiàn)在就在外面?”
“嗯?!?br/>
“媽的!”李林放小聲罵道:“這下子事情麻煩了。雖然我早就猜到可能會這樣,可還是抱著萬一的心理……尼瑪?shù)?!?br/>
“什……什么意思?”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楊鸝頓時又瀕臨崩潰,“你是說這真的和電影里一樣,那些怪物咬了我們以后,我們也會變成那樣?”
張沫白明白一味地安慰隱瞞或許已經(jīng)無濟于事,于是直視著她的雙眼,說:“不一定,我們確定的只是怪物咬了你之后你會感染,至于抓傷,皮膚接觸,唾沫,空氣等等,我們都還不確定……”
楊鸝瞪大眼睛,嚇得連淚都流不出來。
張沫白繼續(xù)道:“這下子我們不能再心存僥幸了。這絕對已經(jīng)不僅僅是校園性事件,或者一個市的事件了。你們一定都看過喪尸類的電影電視劇吧……恐怕我們現(xiàn)在的處境就和里面的幸存者很像了?;蛟S沒有那么夸張,但先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估計得沒錯的話,現(xiàn)在外面被感染的人已經(jīng)越來越多了,所以……再不抓緊逃出去的話,等到這里被圍成鐵桶一樣就真的晚了……”
余曉露突然開口說道:“那究竟怎么出去呢?”
“像我們剛剛那個,一起出逃的想法肯定是行不通了,所以……”
“調(diào)虎離山?”李林放問道。
“不錯?!睆埬字噶酥笌拈T,“這外面全是喪尸,但出口較大,出去就比較方便。排氣窗外面喪尸相對來說少一點,但從這邊出去比較困難?!?br/>
張沫白頓了一頓,問余曉露:“你相不相信我?”
余曉露一怔,莫名其妙地說:“我……我認識你才剛剛幾個小時啊,怎么談信任?”
張沫白:“……好……好吧……咳咳,不管了。我的計劃是這樣的,我從排氣窗口出去,然后替你們把那些怪物從廁所門口引開,你們就趁機跑出去,最后我們在食堂附近集合,那兒可能有吃的,還可能有菜刀之類防身的武器?!?br/>
李林放抗議:“不行!”
“怎么啦?”
“不能讓你一個人英雄救美,我也要去!”
“……”
“可是……”余曉露皺著眉頭,“這樣子你們太冒險了,外面那么多怪物,你們這么做就等同于送死……還有,這個計劃漏洞太多了,就算我們都能到達食堂,誰能保證那里沒有怪物?萬一……萬一我們之間有一組沒到達那里,另外一方到底等不等他們?還有……”
張沫白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只想朝余曉露大吼:“你個小婆娘,長得不錯,屁事真多!當老子神仙啊一個個問題都能解決!我靠,最多兩腿一蹬一了百了,哪來這么多問題!”
可表面上他還是做出仔細聆聽的樣子,沉思一會兒后拍拍腦袋:“不好意思,我想不出來?!?br/>
余曉露:“……”
李林放接口:“如果食堂里面還有很多怪物,那就只能隨機應(yīng)變跑去另外地方了。不過,如果真是這樣,那么我估計整個學(xué)校里就沒有幾處安全的地方了。從飛機墜毀到現(xiàn)在也沒過幾個小時,我相信傳染的速度并沒有那么快。還有,如果你們到后二十分鐘內(nèi)我們還沒趕來,那……那接下來就只能靠你們自己了……”
余曉露面有憂色:“再想想吧……太危險了,特別是你們……”
張沫白長嘆一口氣,說道:“不要再考慮來考慮去了,多考慮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目前擺在我們面前的就只有這一條路。總得要有人去引開那些怪物吧,我也不想去啊,誰他媽傻乎乎的想去啊……可這種事情怎么可能交給你們女生來干,所以,別廢話了,趕緊吧?!?br/>
張沫白擺擺手,走到洗手池前,用水沖了沖臉,感受著片刻的涼意。他抬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頭發(fā)糟亂,全身衣物一大片污漬血漬,眼神里有掩飾不住的疲倦。
你他媽的要活著啊,他對鏡子里的自己說。
張沫白轉(zhuǎn)過頭,只見楊鸝和徐曼歌都強打起精神,直直地站在那兒。余曉露手里拿著根拖把,鄭重地遞向張沫白。
“起碼收下這個防身吧,可能會對你們有幫助。還有,謝謝你們?!?br/>
“美女,這是拖把,不是飛天掃帚?!?br/>
余曉露:“……”
“菊花眼,來搭一把,送我上去?!?br/>
張沫白跨上通風(fēng)窗口,回頭努力擠出一絲微笑,說道:“加油!我們在食堂見!”他剛想跳下去,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過頭說:“還有,我勸你們也不要提這個拖把了,挺重的……”
“……滾!”
李林放尷尬地看著余下的三個女生,搓搓手,靦腆一笑:“額……不好意思,哪位美女愿意讓我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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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沫白四肢著地,輕輕地落在草地上,隨后慢慢移到一棵大樹后面。
左前方有五只,小路。右前方有七只,大路。
如果可以,張沫白不想招惹任何一只“喪尸”,雖然現(xiàn)階段這些喪尸走起來慢吞吞,不太可能追上他們,可類似的電影張沫白已經(jīng)看過太多太多。數(shù)量一直都是這些怪物最大的優(yōu)勢。更何況誰知道剛剛那種會飛的怪物還有多少……
他躡手躡腳地從樹后移到墻角,朝另一邊一看。
“尼瑪!”
只見廁所門口的走廊以及前方那片空草坪上,怪物密密麻麻,放眼望去全是人頭。隨便一數(shù),便已經(jīng)超過了四十。
張沫白暗暗叫苦,如此規(guī)模已經(jīng)有些超出他的預(yù)期。他本打算扔幾塊石頭或其他什么來引走門口的怪物,可這種小伎倆在如此龐大的數(shù)量面前顯然不起作用。
拿自己當誘餌么……
張沫白潤了下干涸的喉嚨。一陣風(fēng)吹過,撲面而來的臭氣熏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一想到等會兒可能要在這些怪物之間穿梭躲避,只要一個不小心自己還會小命不保,張沫白的腿就怎么也邁不開。
有時背后觀察是一回事,直接面對又是另一回事。
“再想想……”張沫白緊張地四處尋望著,“再想想……一定有不用那么冒險的辦法……”
“撲通!”
張沫白驚愕地回過頭,附近“喪尸”們也同一頻率地轉(zhuǎn)過身。
只見李林放捂著腳倒在地上,尷尬地朝張沫白道:“不好意思,跳下來的時候滑了一下……”
張沫白大聲哀嚎:“我!日!??!”
“嘶……嗷!”
通風(fēng)窗一側(cè)的“喪尸”如多年被迫禁欲的大叔看見搔首弄姿的美婦一般,爭先恐后地朝張沫白和李林放跑去。
“跑跑跑跑跑!”張沫白大叫。
“跑到哪里去?”
張沫白繞過墻角,走廊上的喪尸幾乎全被他們吸引,小跑著沖上前來。稍遠處,廣場上還分散有二三十只,似乎沒有注意到他們,低著頭慢慢地拖行。
張沫白也不知哪來的勇氣,一不做二不休,舉起手揮舞著大喊:“嘿!嘿!看這里!”
李林放目瞪口呆,叫道:“你丫的太拼了吧!我們怎么辦,這么多我們根本闖不出去??!”
“我們上樓!”張沫白大叫。
“你他媽的在逗我!這簡直是找死啊!逃到樓頂不就無處可逃了嗎?!”
“除非你能找到更好的路!”張沫白仿佛根本沒有考慮到上樓是條死路,毫不猶豫地拐進樓內(nèi),跑上了樓梯。
李林放暗罵一聲,只得緊隨其后。
兩人身后,數(shù)量龐大的“喪尸”大軍潮水般涌上。好多怪物摔倒在樓梯臺階,后頭的同類踏著它們的身體,連爬帶拖地向上擠去,留下一片血液膿漿。
張沫白爬上二樓后片刻不停,一口氣朝樓頂天臺跑去。
身后,李林放氣喘吁吁,大叫道:“我們……我們不要再爬了,上去是死路,還是找間教室躲一躲,能躲多久是多久,然后再想想吧……”
張沫白頭也不回,只是喊道:“跟緊我!”
李林放欲哭無淚,只想操起一塊磚頭將前方“喪失理智”的張沫白一下拍死。
張沫白終于爬上樓頂天臺,呼呼吹來的強風(fēng)刮得他一陣迷糊。整個世界似乎都不清晰起來,耳邊只有樓底樹葉的“沙沙”聲。
“叫你不要亂跑,沒路了吧!”李林放雙手撐著腿,站在張沫白身后大口喘氣。
“我很早以前就一直想做一件事……”
“哈?”
“但是因為一些原因沒有成功,我覺得今天是時候完成它了……”
“神經(jīng)病啊你!跑樓梯跑傻了?!”
“剛剛你說樓上死路一條……”
“喂!聽人說話……”
張沫白目光灼灼,用手向前一指:“這里還有一條路。這個天臺對面還有一個天臺,我們可以跳過去!”
李林放嘴巴張成了一個大“o”型:“真……真是中二青年多智障……媽的你看看兩個離多遠!差不多五米啊!你他媽再看看高度差,將近有四米?。】赡苊?!你丫的覺得可能么!”
這邊張沫白已經(jīng)開始摩拳擦掌:“化不可能為可能,我就是這么神奇?!?br/>
“……”
張沫白退到天臺最后面,開始蹲下身子準備起跑。
“等等……你是認真的?你是認真的?!”李林放怪叫一聲。
張沫白猛然向前發(fā)力,朝天臺盡頭沖去。他想象著自己是一只白鶴,沖天而起,乘風(fēng)飛行。
中間過程他已有些記不清,再回過神來,張沫白只覺得身體火辣辣的痛。抬頭一看,李林放已變遠變高,下身被建筑的邊緣遮擋至膝蓋。
“我靠,真的做到了!”李林放看著對面朝他招手的張沫白,一臉不可置信。
“快過來!”
“好……等等……”
李林放退到天臺底,機械地左右抬著腿,可就是跨不出第一步。
“好……好的,高度差幾乎有四米,那么下落時間為五分之根號二十,距離有差不多五米,那么跳過去的速度就差不多至少七米每秒……”李林放神經(jīng)質(zhì)地喃喃。
“嗷!”
最快的“喪尸”已經(jīng)離李林放只有兩三米距離,正死死地盯著他吼叫。
“快跑!”張沫白大吼。
“算個媽逼!老子豁出去了!”
李林放抬手給自己一個巴掌,隨后拼命朝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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