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上午十點。
言湃有些勉強地從被窩里撐起自己的身子,睜開迷糊的雙眼。天已經(jīng)大亮,房間里空無一人,很是安靜。剛開始的時候還在猶豫那些事會不會只是一個夢,只是下邊的腫痛感覺強烈地刺激著她,用痛感與不適提醒她這是真實發(fā)生過的。
李梧秋…
一想起這個名字,腦海里就開始自動回憶昨晚發(fā)生的一切,一幕幕歡叫交纏的畫面,還有那久違而熟悉的觸感。言湃心里像是被揪了一下,環(huán)顧著四周,找不到那個想見的身影。“阿譽…”話說出口,言湃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啞,應是嘶喊過度。
“那就這樣吧,再愛都曲終人散啦,
那就分手吧,再愛都無須掙扎。
不要再問我,怎舍得拱手讓他,
你走吧,到了記得要給我通電話…”
屋子里正在放著音樂,一直從大廳傳到房間。言湃隨意地套了一件衛(wèi)衣在身上,揉著凌亂的頭發(fā)走了出來。
海風拂面,陽光明媚。
這個地方名義上并不是言湃的住所——她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即便進了娛樂圈也還未大紅大紫,哪里住得起這種高檔地?只是,公司那邊說她原本的住處已經(jīng)暴露在公眾面前了,人來人往也比較復雜,如今跟馬寧格合作拍戲肯定會招來狗仔跟蹤,倒不如搬一個地方,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這是,那要求她辦事的人給她安排的住處。
言湃剛搬進來這個地方時,曾拜托了專業(yè)人士對房子的里里外外進行排查,確定沒有隱秘的監(jiān)控攝像;而偷聽裝置倒被查出兩個,言湃直接扔到垃圾桶了。
“你自己一個人住這地方,不怕?”
那時候章海琳還在擔心她,但被她婉拒了?!安贿^都是一個人住的地方,只是沒有那么熱鬧,不終歸是一個人嗎?”以前住的那里是一個人,現(xiàn)在住的這里也是一個人,只不過換了一個風景,過的還是一樣的生活。
“卟——”
言湃隨著聲響回頭去看,發(fā)現(xiàn)露天平臺那兒被風吹掉了一件衣服。
走過去撿起,言湃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氣,扭頭望向那無邊無際的大海,一個勁地撫著眼睛。
李梧秋的衣服,她認得。
——
下午一點,天藝楊劇組的專用車往言湃這里開了來,車上還坐著她經(jīng)紀人章海琳,要把她接到下午拍戲的片場去。在去片場的路上,章海琳一直在給言湃溫習今天下午的劇本內容,從每一項給她提出最適合的建議,以及面對那馬寧格到底該說一些怎樣的話。
“下午,可能會有一場接吻的鏡頭?!闭潞A瘴罩炞止P在劇本上劃重點,見言湃神不守舍,便又喊了她一聲?!坝新牭絾?,言小姐,下午會和那馬寧格有一場吻戲,雖然只是蜻蜓點水,但我不確保他會不會耍什么花樣。當然,如果你想借位也可…”
“為什么要借位?!?br/>
章海琳一滯。
言湃正把自己的腦袋靠在車窗邊,慵懶地望著車窗外灑進來的太陽,倒在陽光的沐浴下?!澳敲醇兦?,為了誰?已經(jīng)是藝人了,有些犧牲是在所難免,如果總這樣保留底線…海琳,你比我閱歷多,你應該知道?!?br/>
如今這社會,有多少男女明星就是靠著私底下交易上位,在鏡頭前吻戲床戲的更是多了去了。而傳媒大眾就是想看這種有爆點的東西,清水的,他們不喜歡。
言湃心里也一萬個不愿意,但是。
世界上不能如愿的事情太多了。
“navy來了?!?br/>
下午三點多,不知道是誰說的這一句話,讓大家都打起了精神。馬寧格太會裝腔作勢了,那么晚才過來片場,肯定是故意擺架子。導演組有些人對他漸生不滿。
“聽說馬家以前有幾代人都是部隊的,其中最輝煌的一代是國級海軍,所以取了英文名為navy,顯擺他們家以前的風光?!薄班?,的確是公子氣了些,可是不得不說,navy長得很帥氣…”
言湃默默無視這些話。
“抱歉,昨天到另一個地方趕通告了,今天已經(jīng)是快馬加鞭過來?!瘪R寧格的氣焰對比上次已經(jīng)收斂了許多,人也變得格外的乖巧斯文?!澳敲次覀儸F(xiàn)在就開始對戲拍攝吧,讓大家等了那么久實在是對不住了,這種問題不會再有下次?!?br/>
“哪里話?!?br/>
方才還對他小聲吐槽的場務現(xiàn)在變得通情達理。
言湃忍不住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在面對自己身邊人都那么虛偽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實在太單純。以前怎么不覺得天藝楊公司的人是兩頭蛇?細思極恐的是,他們不會在私底下也這樣對自己吧?言湃有些不大舒服,光是想想,就覺得心累。
“你不要光顧著拒絕我,老師平時也教過,男生幫女生是應該的,我只是在學著成為一個紳士,這也不可以?”片場在一個專用的學校拍攝地,馬寧格和言湃身穿同款的學生校服,正站在操場上對拍校園部分的戲。
言湃突然就有些慌亂,面對自己的搭檔如此順暢地進入角色,她倒是不知所措起來。
“我…”言湃記不起詞了,只得朝導演打了個手勢:“導演,抱歉!”
她的演戲經(jīng)歷的確是偏薄弱,這段時間粉絲和媒體的追捧或多或少讓她有些飄飄然。啊,原來自己還是會回到演技一塌糊涂的時候啊…言湃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楊玢坐在那邊的導演凳子上默不作聲,低頭又去看劇本。
……
“…老師也教過咱們,男生幫女生是應該的,我只是在學著成為一個紳士,難道不可以?”
“你我你干嘛學紳士。”
“卡,注意臺詞。”
……
“男生幫女生是應該的,我只是在學著成為一個紳士,難道這樣也不可以嗎?”
“你干嘛學紳士?”
“卡——注意情緒。”
……
“…我只是在學著成為一個紳士,不可以嗎?”
“你學紳士干嘛?!?br/>
“卡!好,過了?!?br/>
只是一段再簡單不過的臺詞,可是偏偏栽在了女主角言湃這里。楊玢看了幾遍錄像的回放,覺得這一次還是表現(xiàn)得不錯,勉強收下。“小湃啊,你要記得,這個地方你的表情要再有感情一些,拍戲不是念白,他需要情緒和表情,需要動作和語言去裝飾。作為一個演員要把自己代入到飾演的這一個角色,只有這樣,這一部戲才能演得有生命?!?br/>
“我明白了導演?!?br/>
楊玢有些無奈,但是現(xiàn)在這種狀況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只能讓她自己鍛煉?!斑@樣吧,先把沒有對白的戲演了,后面有一場在學校里,你跟navy的親密戲,同樣是這一個場景,先演了。場務!記錄一下服裝和編號…”
言湃有些疲累地撩起長發(fā),望著一邊忙去的導演,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力不從心。
準備開拍了。
言湃身上的校服還自己扯開了一些,營造一種將要發(fā)生瘋狂事情的氛圍;馬寧格不焦不急地到場外喝了幾口水,走回來拍攝機位的時候很是順手地扯下了衣領的領帶,抓了幾下頭發(fā)。這是一場尺度算小的戲,只是在靜無一人的教室里男女主角突然荷爾蒙飆升,然后差點控制不住自己一樣瘋狂地親近,撕扯衣服,到最后會在要緊的關頭驟然停下,沒有發(fā)生什么事。
章海琳貼心地給言湃的校服弄起褶皺,并弄了一些拍攝起來像是被撕扯的巧妙角度。
“好,聽我口令,一號機位準備,男女主角就位?!?br/>
言湃站在自己要站的墻邊,有些不安地望了一眼場上眾多工作人員,然后,瞟了一眼自己跟前的馬寧格。
馬寧格則是朝她眨眨眼,湊近她耳邊極低聲地吐出一句話:
“看到你,我都硬了…”
——
親密戲暫停了拍攝。
因為言湃突然跟導演說,她可能今天吃了一些不干凈的東西,食物中毒,現(xiàn)在好想吐。劇組人員一時也緊張了起來,經(jīng)紀人章海琳更是匆忙地去撥了一通醫(yī)院急救電話,打算先把言湃送到醫(yī)院去。
“怎么突然就這個模樣了,今天去接你的時候尚且沒有這樣。”
去醫(yī)院的路上,言湃的臉上毫無血色,看起來像是生了什么病。章海琳有些擔憂,這才是拍攝新戲的第一天,如果言湃的狀態(tài)一直調整不過來,只怕對進度不利,對言湃自己的身體健康也不利。難道是壓力太大,焦慮?
言湃搖了搖頭,徑直抓起了身邊的一件衣服,蓋在自己的臉上。
章海琳見狀,也不好再說什么。
言湃忍不住哭了。
她覺得自己真沒用,為什么遇到這么一點事情就會這么崩潰,以前不是很希望在李梧秋面前證明自己的嗎,可是為什么今天只是被那個變態(tài)說了一句惡心的話,自己就慌亂得找地方逃跑?
李梧秋,李梧秋,阿譽…
阿譽你在哪里。
這樣想著,眼角滑下來的眼淚更多了,夾雜著這些時間以來的委屈。為什么你昨晚來過就這樣走了,是怕我再一次把你拒之門外嗎?混蛋,就算我打你罵你,你就不能留下來一次嗎…
我明明很想你。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