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得功這邊殺得正酣時,牛頭山鎮(zhèn)那邊的步軍也展開了進(jìn)攻,各處都有一兩
門佛朗機炮跟著,用于轟倒敵軍的寨門。
一開始何處都是順風(fēng)順?biāo)?,一來安國軍是攻敵之不備,二來幾日來田雄等?br/>
的步軍完全被安國軍犀利的火器嚇壞了,加上滿洲人又不準(zhǔn)許他們收攏遺體掩埋,這仗還有什么打頭?
不過正在攻擊田雄大營的楊天星部很快遇到了困難。
自然不是田雄的步軍,而是正在附近巡邏的尼堪巴牙喇騎兵,這邊的騎兵加起來有三百人,正好在田雄大營附近匯合了。
三百巴牙喇一沖,剛剛沖進(jìn)田雄大寨的楊天星部還有一半人馬在外面,這些人馬頓時四分五裂,很快便只有四散逃命的份兒了。
李安國見狀,立即帶著自己的親兵出動了。
他原本讓沈云英帶著女兵跟著彭家聲一起行動,結(jié)果卻被她拒絕了。
“大都督,如此一來,我等女兵還是躲在男兵的護(hù)衛(wèi)之下,這樣的話大都督您組建一支女兵部隊又有何用,還不如回到南昌守衛(wèi)您的后院”
李安國想想也是,不過這戰(zhàn)場上可不是演武場,這些女兵在平時的演練中絲毫不遜色于男兵,不過在這真刀真槍的戰(zhàn)場上彼等能行嗎?何況對面還是三百異常精銳的巴牙喇騎兵。
沈云英將自己身上的披風(fēng)向后甩了甩,“行不行,我等戰(zhàn)場上走著瞧”
李安國忙道:“千萬不可魯莽,這些韃子騎兵著實兇悍”
沈云英笑道:“大都督你就放心吧,我等又不是白癡,敵得過便接戰(zhàn),敵不過末將自有主張”
李安國見她執(zhí)意如此便道:“那也行,不過還是讓我跟著你等一起出戰(zhàn)吧”
沈云英心里一動,心里隱隱有些期盼,不過嘴上卻說:“那可不行,等會兒我等分身乏術(shù),可沒有余力來保護(hù)大都督”
李安國笑道:“誰說要你等來保護(hù)?我就藏在你等中間,由我做你的護(hù)衛(wèi)如何?”
沈云英笑了笑,回頭對席鵲說道:“喜鵲,等會你安排十人緊緊護(hù)著大都督”
席鵲點點頭,對李安國說道:“大都督你就瞧好吧,看我等女兵是如何殺敵的”
李安國也有些期待,便笑道:“好吧,我倒是要瞧瞧,看你等娘子軍是如何
大展神威的”
一旁的彭家聲卻勸道:“大都督,這不妥當(dāng)吧,還是來我的營頭吧,娘子軍跟在我等后面殺敵就行了”
李安國搖搖頭,“無妨,彼等平時演練也不輸于你等,韃子的騎兵有兩三百,非你部一部之力可以抵擋,必須千騎盡出,好了,別廢話了,再耽擱下去,楊天星就抵擋不住了”
沈云英依著自己是李安國親軍總管的名頭,帶著李安國和五百娘子軍一馬當(dāng)先走到前頭,彭家聲見狀趕緊帶著從梅山招募的五百山民騎兵跟了上去。
巴牙喇兵見對方有騎兵過來,也放開了對步軍的屠殺,糾集隊伍迎了上來。
李安國的這五百娘子軍的配置與領(lǐng)頭子相差無幾,除了沒有鐵甲,銅盔、棉甲、虎牙槍一個不拉,同時也是一人兩把短銃的配置。
李安國跟在席鵲的身邊,周圍全是女人,他沒有偎香依翠的感覺,反而感到了一陣強烈的自信和殺氣,自己也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抵近韃子巴牙喇騎兵時,沈云英喊了一聲:“韃子看槍!”
接著身后的女兵一個個都跟著喊了起來,女人的聲音在這戰(zhàn)意濃濃、殘忍的夜色中十分的不協(xié)調(diào),對面的韃子騎兵聽了也是一愣,隨即一個個勒停了馬匹,站在原地哈哈大笑,“這安國軍是無人可用了?怎地將女人也派了出來?”
彼等頓時起了生擒這些女兵的念頭,三百騎一分為三,一百騎去對付后面的男兵,兩百騎準(zhǔn)備將那幾百女兵夾在中間。
彼等還未行動,沈云英的娘子軍就沖到了韃子騎兵面前。
“火銃準(zhǔn)備!”
隨著她一聲斷喝,五百騎全部抽出了短銃,接著她帶著兩百多騎從韃子騎兵左側(cè)奔過,而席鵲卻帶著兩百多騎從右側(cè)疾馳而過,李安國被夾在席鵲這一邊,只得催馬跟了上去。
“砰!”,就在韃子目瞪口呆時,娘子軍的火銃鳴響了,站在前排的韃子騎兵紛紛落馬。
這下將剩下那些巴牙喇惹惱了,又分成兩隊大呼叫地追了上去,嘴里還喊著污穢不堪的語言。
李安國跟著席鵲跑了一陣子,只見席鵲突然扭轉(zhuǎn)馬頭朝追著她這一隊的韃子騎兵騎兵迎了上去,又是一陣短銃鳴響后,席鵲端著虎牙槍學(xué)著男兵那樣沖了過去。
還是對著馬匹,席鵲的虎牙槍刺中了正對面那個韃子的馬匹,這時她已經(jīng)沒有時間拔槍了,只見她用左胳膊上的旁靠擋住了后面的韃子騎兵勢在必得的一擊,同時將腰畔的騎刀抽了出來。
席鵲一刀正好刺在那騎兵的腋下,疼得那騎幾乎把持不住手中的虎牙槍,不過這些巴牙喇兵確實悍勇,左手拔出重劍就向她砍去。
“咣當(dāng)!”,重劍正好砸在席鵲的銅盔上,雖有兜遮護(hù),不過這一砸之力會讓人短時間里腦子里一片空白,就在這時對方的虎牙槍瞬間便向她咽喉部位刺去。
李安國此時剛剛殺了一個巴牙喇騎兵,用眼睛的余光見到了這一幕,不過他此時離席鵲有一丈多遠(yuǎn),想要援救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沒想到席鵲此時卻對著那騎兵嫣然一笑,口里還嬌滴滴說著:“大爺,來呀,刺這里”
就在那騎兵錯愕之際,席鵲突然雙腿一夾,戰(zhàn)馬倏地從那騎兵一旁跑過,躲開了千鈞一發(fā)的一擊,同時她的右手也沒閑著,高舉的騎刀劃了過那騎兵的脖子,不過韃子騎兵的脖子上有一層比棉甲稍薄一些的護(hù)頸,席鵲這一刀也落空了。
那騎兵大怒若狂,催馬就追了上去,不過此時他感覺到后頸一諒,低頭一看,只見一根箭尖從他的脖頸處露了出來。
李安國張弓搭箭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心里有些感慨。
女人啊,她最重要的武器不是刀槍,而是女人本身。
興許是意識到周圍還有他這樣一位神箭手,李安國周圍有幾個巴牙喇騎兵圍了上來,這時他身邊的幾個女兵也殺得興起,竟然將他這位大都督給忘了。
李安國搖搖頭,端著虎牙槍便迎了上去,他一槍便刺中一騎的頸部,又抽搶一掃,將貼近他的一騎逼退,不過此時他的戰(zhàn)馬被另外一騎掃中了。
他瞬間便落到了地上,而此時距離他最近的安國軍騎兵也在幾丈開外!
看著刺過來的虎牙槍槍尖,李安國卻微微一笑,他瞬間從腰畔拔出了一把短銃。
隨著“砰”的一聲,那騎搖搖晃晃一陣后便跌落馬下,而李安國立即搶了那匹戰(zhàn)馬,用另外一支短銃擊倒了正想偷襲他的另外一騎——剛才沈云英安排放銃時,李安國被夾在中間還沒來得及施放,這下剛好救了他一命。
銃身也把沈云英、彭家聲、席鵲等人驚醒了——大都督如今身邊沒人了!
隨著幾個男女騎兵拼死跑到李安國的身邊,李安國稍稍松了一口氣。
不多久彭家聲也趕過來了,他埋怨沈云英道:“沈總管,你看你們的女兵,竟讓大都督獨自一人面對好幾個韃子”
沈云英也有些羞愧,“…”
李安國見狀便笑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嘛,無妨,我等繼續(xù)殺敵”
最后沈云英和五個女兵護(hù)衛(wèi)著李安國,彭家聲帶著其他人繼續(xù)加入戰(zhàn)團(tuán),而李安國此時終于放心地取出了自己兩石的硬弓,不時地射向正在酣戰(zhàn)中的韃子騎兵。
李安國的親軍人數(shù)占優(yōu),又有古怪的戰(zhàn)法,不多時,除了少數(shù)幾騎向韃子的騎兵大營方向跑了,絕大多數(shù)在田雄大營附近被殲,而李安國的親軍也有三百多騎陣亡,男女兵各有一半。
此時各處進(jìn)攻的步軍已經(jīng)將清兵打得節(jié)節(jié)后退,最后這些人紛紛從寨墻上往外跑,這時李安國的親軍便又排上用場了,三五成群的到處擊殺四處亂跑的清兵,不多時除了田雄、馬得功、盧光祖等幾個有戰(zhàn)馬的人在自己親兵的護(hù)衛(wèi)下拼死向尼堪大營方向跑了,剩下的人不是被殺死,便是跪地投降。
李安國這時沒有加入戰(zhàn)斗了,他在彭家聲、沈云英、席鵲三人的護(hù)衛(wèi)下站在一處較高的地方觀看著戰(zhàn)局。
半晌,李安國見大局已定,便準(zhǔn)備催馬去田雄的大營,這時席鵲卻從馬上跳了下來,在李安國馬前跪下了,“大都督,末將剛才……,請治我護(hù)衛(wèi)不力之罪”
她現(xiàn)在隱隱有些后怕,一旦李安國有什么閃失,安國軍必定大亂,屆時她就是萬死莫辭了。
說實在的,李安國當(dāng)時確實有些生氣,倒不是她們都跑了沒有做好護(hù)衛(wèi)的職責(zé),而是完全沒有將法紀(jì)看在眼里,這樣下去如何得了?
演練中倒是有模有樣,怎地上了上了戰(zhàn)場又是一樣?
不過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席鵲,尋常女子都在家里有父兄的保護(hù),如今彼等能上戰(zhàn)場就不錯了,自己將彼等像男兵一樣看待確實有些過了。
“無妨,吃一塹長一智,戰(zhàn)場可不是演練場,那是要死人的,下次注意一下便是了”
沈云英怔怔地看著他,心里突然有了奇怪的感覺,眼神也熱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