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

    “殺啊……”

    荊州劉軍攻城半日，損傷極重，不下三千之?dāng)?shù)。

    “將軍，關(guān)羽久經(jīng)沙場，當(dāng)知強攻不過是徒增傷亡。然而，即便如此，關(guān)羽仍是下令猛攻，末將懷疑其中有詐。”午飯后，劉巴找到褚燕，言說道。

    褚燕聞言心神一動，問道：“你覺得他這么做有何緣由？”

    劉巴定了定神，道：“關(guān)羽此來，乃是為了相救成都，卻為將軍所阻，如今發(fā)兵猛攻，或是為了奪回城池，或是為了掩人耳目?！?br/>
    褚燕聞言想了想，不由點點頭，道：“劉將軍所言極是，看來得讓城外的人嚴(yán)加監(jiān)視，別讓關(guān)羽悄悄跑了。”

    另一邊，文聘和向朗領(lǐng)兵回營。

    營門處，有一士兵見大軍歸來，忙上前拜見：“文將軍、向參軍。”

    文聘和向朗見是關(guān)羽隨行親兵，忙道：“不用多禮?！?br/>
    “大將軍有令，著二位用過午飯過后，領(lǐng)兵繼續(xù)攻城，務(wù)必盡快拿下江州?！?br/>
    “末將遵命?！倍她R應(yīng)道。

    二人安排大軍入營，心頭卻是泛起疑惑：大將軍這是何意？人呢？

    午飯的時候，文聘和向朗小聲交流了一番，然后趁著大軍還未再次出發(fā)，不著痕跡的在營內(nèi)四處游蕩了起來。

    最后，二人確定了一件事。

    大軍再出，文聘策馬來到向朗身側(cè)，又著親兵四周戒備，然后才低聲說道：“大將軍不在營內(nèi)！”

    向朗面色不變，同樣低聲回道：“大將軍與陛下感情甚篤！眼下明軍殺到江州，說明成、都危在旦夕，大將軍絕對不會坐視。而明軍勇武，要想奪回江州必然遷延時日，非一日可成，如此，干脆自領(lǐng)兵繞過江州，往成都而去?！?br/>
    文聘沉默了一下，道：“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向朗淡定道：“按大將軍吩咐做就是了?！?br/>
    “這……”文聘有些無法接受。

    向朗看了他一眼，本不想解釋，但是想想之后還需要相互合作，遂說道：“明軍能悄無聲息的殺到了江州，蜀地是個什么情況還說不準(zhǔn)，或許大將軍此去正好為陛下解圍也有可能?！?br/>
    “但是，若是我們不按照大將軍的吩咐去做，而最后明軍又被擊退了，你我可就麻煩了?！?br/>
    文聘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心頭頓時就是一沉：難道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明帝一統(tǒng)天下，乃是大勢所趨！

    在曹操被滅之時，天下間的有識之士都已經(jīng)有了此念頭。

    若說曹操還在的時候，像諸葛亮、徐庶、張昭、魯肅等人，還覺得有一線生機的話，曹操敗亡之后，則是純粹看不到希望了，基本都死心了。

    只不過事情還未到來，大家都還不愿意去承認(rèn)罷了，尤其是劉備和孫策。久居高位，陡然讓他們臣服于人，其間的落差，不是誰都是劉禪的。

    要問劉禪思蜀嗎？

    劉禪：不敢、不敢！此間樂，不敢思蜀！

    思，等于死！

    不思，則活！

    選哪個，頓時就明了了。

    文聘卻不想放棄，于是下午攻城的時候，親自上前督戰(zhàn)，導(dǎo)致攻城的將士士氣大振，還真有那么一絲攻上城頭的架勢。

    只不過被褚燕及時加派人手給打了下去，沒能成功。

    經(jīng)過一天鏖戰(zhàn)，軍中將士疲敝，文聘只能撤軍。在此之前，向朗已經(jīng)勸了他兩次，第三次則是因為他看出了文聘所想，最后沒能開口。

    大軍歸營，文聘和向朗再次見到了中午見到了那名關(guān)羽的親兵。

    “大將軍有令，讓文將軍、向參軍明日繼續(xù)攻城，務(wù)必盡快拿下江州?！?br/>
    這時，算是徹底明了了。

    “是！”

    二人除了應(yīng)下，卻也別無他法。

    夜深人靜，只有照明的火堆和守夜的士兵尚處于清醒。

    文聘卻突然醒來，就好像沒有睡著一樣，穿好衣服，來到了向朗帳前。

    向朗聽得門口侍衛(wèi)稟報，當(dāng)即放其入賬。

    “文將軍深夜前來，所謂何事？”向朗此時心頭已有想法。

    文聘沉默了一會兒，道：“巨達(dá)，你說我們還有機會嗎？”

    向朗，字巨達(dá)。

    雖然有所預(yù)料，但是聽到文聘就這么直接的問出來，向朗還是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定了定神，才回道：“其實有沒有機會對我們來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能過得去自己心頭的那道坎嗎？”

    文聘生氣道：“巨達(dá)，你以為文某說的是投降明軍嗎？”

    向朗忙道：“仲業(yè)誤會了！”

    “哼！”文聘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向朗苦笑一聲，解釋道：“其實大家早都知道明軍會一統(tǒng)天下，哪怕當(dāng)今明帝沒有完成，明帝之子即位之后，也會完成，畢竟他不是當(dāng)年的胡亥?！?br/>
    “而我們現(xiàn)在也不過是得過且過，茍延殘喘，過不去心頭那道坎罷了，否則辭官北上，進(jìn)入明帝手下還不容易？”

    文聘聞言面色一緩，隨即道：“巨達(dá)此言無礙！但是要說半點機會也無，文某是不會信的?！?br/>
    向朗一頓，道：“機會？哪里來的機會？”

    文聘強自道：“只要我們和東吳齊心協(xié)力，慢慢收復(fù)失地，定有一線擊敗明軍的機會?！?br/>
    “呵呵！”

    向朗見他這般，不由冷笑一聲，道：“古往今來不缺以弱勝強的例子，猶如當(dāng)年高祖與霸王，便是如此?？墒菚r過境遷，如今的明軍絕對要比那時的楚軍厲害，而我們卻不一定比當(dāng)年的漢軍要強?！?br/>
    “再則，當(dāng)年若不是霸王昏聵，不聽范增之言，高祖焉有機會？而當(dāng)今明帝是霸王能比的？”

    文聘頓時啞口無言，對于這些他也是知之甚詳，明白劉邦取得天下僥幸就有三分，而這三分盡在霸王的剛愎自用。而公孫度，哪有半點狂妄之相？分明是千古難有的賢明之君！

    不久，文聘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的大帳。

    江州城內(nèi)，白天的時候，褚燕就收到了關(guān)羽悄悄離開軍營的消息，但是最后卻沒有出兵的意思，只是將消息傳了出去。因為關(guān)羽只帶了兩千輕騎，也是此次荊州劉軍中唯一的騎軍。

    兩千騎能干嘛？

    又一日，文聘和向朗領(lǐng)兵狂攻江州，無果。

    接連強攻，守城物資卻絲毫不見減少，而損失已近萬。這讓文聘和向朗感到無力，經(jīng)商議，決定降低攻城的力度，以圍困為主。其實要不是有關(guān)羽的命令在，怕是連攻城都不做了，僅行圍困之舉了。

    劉軍的改變，褚燕也是松了口氣。接連的強攻，雖然劉軍損失慘重，但是他手下的士兵也是損失了不少，足有千余人戰(zhàn)死，數(shù)千人受傷。

    ……

    綿竹，公孫度下令休整一日，便再度啟程南下。

    旬日之間，又接連拿下雒縣和新都，至此，成都完全暴露在公孫度的明軍面前。公孫度干脆不做休整，徑往成都而來。

    成都城內(nèi)。

    “元直，你說丞相是不是被擒了？要不然他怎么還不回來？明軍都已經(jīng)殺到了眼皮子底下了??！”劉備言語之中滿是焦急。

    徐庶也有些慌神，但還是強自鎮(zhèn)定，安慰道：“陛下不要多想，或許丞相只是為明軍所破，一時間沒法返回罷了，畢竟蜀地的道路不是那么的好走?！?br/>
    “希望如此。”

    劉備也無法，只能相信徐庶。

    恰在此時，新都被下的消息傳回。然后不等劉備和朝中大臣商議出一個結(jié)果來，明軍到得成都北面百里的消息又再度傳至。

    “諸位，明軍即將兵臨城下，可有破敵良策？”劉備雖然這樣問了，但是他心底其實已經(jīng)起了逃走的心思，只是礙于皇帝的面子才沒跑罷了。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皇帝也不是那么好當(dāng)?shù)?，反而成了累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