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最終也沒能走出墓穴,王實(shí)齊和木達(dá)死后,季老爺輕輕地瞥了他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沒活路了。從猴子被季老爺當(dāng)成擋箭牌開始,他就忽然明白了許多,所謂的對他們好,無非是在等能利用他們的一天,而這一天終于來了,命也到盡頭了。他顫巍巍地站起來,擦擦眼角的眼淚,怨毒地看了季老爺一眼,一頭就撞上了墓室的墻,額頭上滿是鮮血,非常干脆地倒在地上。
藍(lán)宇沒再說話,默默地打開棺材,背上李祈晗的尸體,道:“走吧?!?br/>
有了進(jìn)山的經(jīng)驗(yàn),藍(lán)宇帶著季老爺很快就離開了白極山,只在山中休息了一晚。到了山下的村子也并未停留,只是藍(lán)宇看看村頭王實(shí)齊假扮“二傻”和他招手的地方,心頭也是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
因?yàn)橹挥袃蓚€人,目標(biāo)并不明顯,所以雇了輛馬車,并謊稱李祈晗生了病,反正她和常人也沒什么兩樣,只是不能動而已。車夫做了這行,各式各樣的人都見過,就算心有疑慮也沒再多問,拉著他們一路奔至京城城外。到了晚上,兩人又沿城轉(zhuǎn)了半圈,取出當(dāng)時存放的車和事先準(zhǔn)備好的一些布料,從南門進(jìn)入,將李祈晗放入裝布的木箱之內(nèi),守城之人一見是季老爺,也沒再多問,兩人順利地到了季府。
“你把李祈晗背進(jìn)后院的冰窖之中,等安頓好了一切,再細(xì)作打算。你小心一些,切勿讓府中人有所察覺。”季老爺安排好這些,就敲開了季府的大門,嚎啕大哭地上演了一場路遇劫匪的戲碼,說帶去的二十幾人全部命喪賊人手下,若不是藍(lán)宇相救,自己也沒有命回來了。
府里的下人大多單純善良,這樣的戲碼竟然還深信不疑,還有很多人為季老爺?shù)脑庥瞿藥装蜒蹨I。只是季容心頭愈加不安,但他也擔(dān)心季老爺?shù)陌踩蜕眢w,沒有再多問其他。他瞧瞧一旁表情淡漠的藍(lán)宇,故意地上前調(diào)戲一番便離開了,出門之時,他想想這段時間所查到的東西,心里越發(fā)冰冷起來。
第二天一早,季容便去了采香閣,得到消息的楊青柳也迫不及待地帶著沙菊從府中出發(fā)前往季府,心里想著多日不見的藍(lán)宇,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到最后沙菊已經(jīng)無論如何都跟不上青柳的步伐,足見她思念之深了。
還好季府并不遠(yuǎn),半刻鐘也就到了,可走進(jìn)大門的時候,青柳早已大汗淋漓,額上滿是晶瑩的汗珠,到了肅宇軒的門前,她抬起手放在房門之上,卻不敢痛快地敲下去。想了想,還是放下手整理整理自己的妝容衣衫,這時候沙菊才小跑著過來,用袖子幫青柳擦擦額上的汗。
又抬起手,空空地等了一會兒,青柳還是沒辦法敲門,心中暗罵自己的軟弱。沙菊懂她的心思,這么久不見,思念之情早已累積到她無法承受的地步,怪只怪那日街上一見,情愫已生,只是平日里藍(lán)宇便對青柳不聞不問甚至可以說是視若無睹,如今相見了,又該說些什么呢。
猶豫間,門卻忽然開了。
藍(lán)宇站在門前淡淡地看著門外的兩人,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者說好像是什么都沒想的樣子,青柳愣愣地看著他,就連舉起的手都忘了放下,瞧見藍(lán)宇冷淡的神情,心里微微泛疼,不是沒想過這樣的見面,只是這一刻真的來了,她還是會失望到難過。
藍(lán)宇看見她憂傷的眼神,隱隱覺得難受,他從來不想傷害她,卻沒想,久別之后,她對自己的感情居然有增無減。
他心中翻涌,卻沒有說話,轉(zhuǎn)身回到房中擦拭自己的寶劍,那個樣子好像根本沒有在意青柳的到來。
青柳忍忍眼里的晶瑩,走上前去:“藍(lán)公子是昨個回來的?”
“嗯?!?br/>
“此行可順利?”
“順利?!?br/>
“聽說遭了劫匪,公子可有受傷?”
“沒有。”藍(lán)宇只顧著低頭擦他的寶劍,對于青柳的問話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
可青柳再難問出話來,心里宛如有一把刀割著,數(shù)月相思,不過是她自己的事,人家哪會平白地領(lǐng)情,不知不覺,她竟已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明知不會有結(jié)果何必這樣單戀他,可是“情”哪是由自己控制的,尤其是女兒家,一旦有了情種,很快就會生長成一棵參天的大樹,藤蔓纏繞,情絲難斷。
“藍(lán)公子,那你歇著吧,我這就回去了?!鼻嗔捖?,轉(zhuǎn)身離開大門,眼圈紅紅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藍(lán)宇抬起頭只看見一個倔強(qiáng)的背影,不由舒了一口氣,他這樣生活在刀口上的人,怎能耽誤人家一輩子,說起來,她只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罷了,哪里能承受他的一切。
踏出季府的大門,青柳的眼淚巴巴地掉下來打在衣服上,委屈地一塌糊涂,沙菊一見不由得慌了神,只好抱住青柳,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
“小姐,別傷心了,也許是藍(lán)公子舟車勞頓,太累了。”
青柳聽言沒想到更加難過起來,她又不是傻瓜,這樣的說辭她怎么會信,這樣一想,心里更加覺得自己這般心思羞于見人,對于藍(lán)宇來說,更是連棵草都不如。
“呦,我們的青柳這是怎么了?”從采香閣回來的季容自老遠(yuǎn)就看見家門前不遠(yuǎn)的青柳和沙菊,走近一看,原是青柳哭得正傷心:“來,快和季容說說,是誰欺負(fù)我們的青柳了,我好去報仇?!?br/>
青柳說不出話來,沙菊也替她委屈,眼神瞄瞄季府的大門,季容當(dāng)下就明白定是藍(lán)宇冷淡,讓人家小姑娘傷心了,平日里他可最見不得女孩子流眼淚,罵道:“這個臭藍(lán)宇,怎么回事,青柳別哭,季容這就去找他?!?br/>
剛剛邁步往大門走去,季容的衣襟就被青柳拉住,他回頭一看青柳連頭都沒抬,只伸出一只小手緊緊地攥著衣服,心里好笑起來:“怎么?我們的青柳有什么要求盡管提,是要他鼻青臉腫呢,還是要他不穿衣服站在大門受罰?”
青柳抬起腦袋,聽了季容的話又哭又笑,樣子十分好笑。季容咧開嘴,用袖子仔細(xì)地擦擦她臉上的眼淚鼻涕,道:“怎么樣,這回青柳滿意了吧?”
青柳笑起來,也覺得方才的行為十分羞人,臉紅撲撲的甚是可愛。沙菊也跟著笑笑,只是方才看見季容溫柔地為青柳拭淚的樣子,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卻也道不出一二。
“走吧,去園子里坐坐,這眼睛通紅的,等回了家讓人見了,說不定會怎么想呢。”季容拉住青柳和沙菊,笑嘻嘻地走進(jìn)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