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格朗臺今年才十六歲,不過,僅僅這個年紀,他就已經(jīng)成為了巴黎上流社會最為漂亮的少年之一。這位美少年的身高與他的外表相得益彰,膚白體幼,唇紅齒白,一頭美麗的深栗色卷發(fā),天生就白凈得讓人心生歡喜的臉蛋上總是掛著優(yōu)雅的笑容。
他是一個孩子氣的人,因為自己的美貌而洋洋得意,因為不止小姑娘,就連深諳世事的成熟貴婦人也喜歡他,作為一個時髦帥氣,就連配襯衣的馬甲都有上百件的瀟灑少年,他今天能忍住不跑出去看戲,跟在父親身后接待來自索繆的莊園主伯父,一方面是因為那位新來到巴黎的,女人中最可愛的女人——安奈特太太今天要和丈夫一起出去打獵;而另一方面,也就是因為聽說這位有錢的伯父還有個年方十七,只比自己大一歲的堂姐。
隔著一道酒紅色的幕簾,少年單手解開自己的一顆馬甲紐扣——這是最近巴黎貴族子弟中流行的耍帥方式,他那雙清澈靈活的藍眼睛不斷注視著窗外的街道,隨時豎起耳朵聽“達達”的馬蹄聲踏著石板路,到底什么時候才會在自己家府邸的門前停駐。
“她美嗎,爸爸?”作為一個早早開了竅,在上流社會的圈子里被捧得高高的美少年,他對那素未謀面的堂姐有些好奇。
紀堯姆·格朗臺先生從伏案中抬起頭來,看著這個算得上是不學無術(shù),偏偏自己又舍不得讓他吃一點苦的寶貝兒子,遲疑了一會兒:“大概吧?!?br/>
紀堯姆先生想起了自己曾經(jīng)參加過的哥哥的婚禮,那叫一個寒酸!雖然新娘子家聽說非常有錢,但自己那位嫂嫂卻長得真不怎么樣,和自己那位貴族的私生女妻子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因此,她和自己哥哥的女兒……他出神地想了一下,打了個冷戰(zhàn),接著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合同上。
“父親!”
突然,他的面前出現(xiàn)了一只手,白皙細嫩的手心朝上,比少女還要護理得當?shù)氖[白手指上戴著一個漂亮的紅寶石戒指。
“堂姐和伯父要來了,您也知道,女人嘛,總要置辦幾身衣服,再說我要帶著她到巴黎最有名的劇院去轉(zhuǎn)轉(zhuǎn),總得……”
巴黎商界最受尊敬的巨頭之一,老銀行家葛朗臺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無奈地打開沉重的保險柜,當著兒子的面從里頭提出一袋金路易,順手丟了過去。
“拿走吧!”
銀行家搖了搖頭,他知道夏爾作為自己的唯一繼承人,自己真不該這么寵著他,但是一看到他那張和他母親極為相似的秀美臉蛋,自己就什么苛責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美少年笑嘻嘻地接過金子,在手上掂了掂,還不滿地撅了撅粉嫩的嘴唇:“越有錢,越小氣?!?br/>
如果歐葉妮在這兒,她一定會對自己這個嬌生慣養(yǎng)的堂弟羨慕嫉妒恨,要知道,自己的母親一年才能從父親先生手中得到六個金路易,而這個叫做夏爾的敗家子,只不過出門吃一頓飯外加看一場戲,就能花個精光?。『退绕饋?,在巴黎念書一年,花掉一萬法郎的阿爾道夫·格拉珊算什么?。。?br/>
夏爾得到了父親慷慨的饋贈,心情極好地重新站到窗戶邊,撩起窗簾。
可是這一次,他沒站多久就興奮地喊了起來:“來了來了!!伯父他們來了!!”
紀堯姆·格朗臺先生趕緊停下手中的筆,起身準備迎接,夏爾更是迫不及待地三步并作兩步,一陣風似的扶著剛打過蠟的螺旋樓梯扶手跑了下去,要搶先看到自己那個大莊園主伯父的風采,順便在鄉(xiāng)下來的堂姐面前留下一個最完美的印象。
“弟弟!”
銀行家還沒來得及完全走下樓梯,就聽見了自己多年不見的兄長親親熱熱的聲音,他渾身一顫,不知道今天到底是刮的什么風。
要知道,身為親兄弟,小葛朗臺先生對老葛朗臺的秉性也是了如指掌,他這個人,沒什么親情,如果和金錢財產(chǎn)沒什么關(guān)系的事,他半點興趣都提不起來,要知道上一次他們倆見面,還是自己不顧社會的壓力,選擇和夏爾的母親,一個貴族的私生女結(jié)婚的婚禮上,他這個哥哥倒是沒什么偏見,歡歡喜喜地來,喝過酒,握過手,順便還帶走了母親留下來的幾顆金紐扣。
“哥哥!”話雖這么說,但他卻還是趕緊迎了上去。
與索繆的那棟破舊小公館相比,巴黎的葛朗臺先生的家簡直算得上是豪宅——門廊里豎著六根仿古希臘式金色包邊立柱,巴洛克式豪華風格的大廳里時令鮮花日日盛開,墻上掛滿了的他穿著騎裝、禮服以及各式場合的自畫像,就連仆從,也是有專門的傳遞消息、打理生活的分類的。
老箍桶匠站在門廊口,他穿著一身普通鄉(xiāng)紳的衣服,灰色耐臟的布料,款式雖然已經(jīng)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的了,但他看起來紅光滿面,足以見得身體還是那樣結(jié)實。
“歐葉妮呢?”他見老葛朗臺只身一人走進了門廊,不由得好奇地朝他身后張望,然而,卻只見到了自己有些垂頭喪氣的兒子。
“唉,那孩子,半路上不舒服,被我單獨留在了驛站里?!崩瞎客敖硴]了揮手,顯然對這個不怎么在意,相反地,他一眼就瞥見了大廳中桌上的報紙。
“就是這個!”他像一陣風似的掛了過去,抓起報紙:“公債今天可漲了不少,我親愛的弟弟,您在這筆生意中可沒虧吧,要我說,如果您早早地拋售出去了,那可不劃算!”
打算給鄉(xiāng)下堂姐一個震撼的美少年未能得償所愿,他原本有些懨懨的,但看到自己的伯父不但不再擔心獨自一人被留在驛站的堂姐,反而拉著自己的父親說起生意來,也不由得瞠目結(jié)舌。
“伯……伯父,您說堂姐她是一個人?身邊沒有仆從照料?!”夏爾瞪大眼睛。
“不妨事兒!”老箍桶匠招牌式地揮了揮手,他這趟來巴黎,可是爭分奪秒地想要拿下日漸上漲的公債的,晚來一天,就有無數(shù)燦爛的金幣從自己的手指縫里溜走,和這個比起來,親生女兒的健康也不算什么了,“家里哪有那么多閑著吃飯的仆人,再說了,我可沒有打算再為一個仆人支付來巴黎的旅費,驛站里有位可靠的太太,我把歐葉妮這孩子托付給了她,等她咳嗽好一點兒,我就讓她自己過來!”
夏爾從小被自己的父母視為眼珠子,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一位正派的紳士會把年輕的女兒獨自丟在驛站,托付給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一時之間,他覺得自己真算是大開眼界。
不過,這位美少年又聳了聳肩,自己最近想要竭力追求的安奈特太太說得沒錯,“男人嘛,總是有著比女人更重要的東西的?!?br/>
與此同時,在距離巴黎只有幾十里的郊區(qū),一家名為“居第”的小旅館里——
兩位身披斗篷的紳士一前一后走了進來,他們的斗篷領(lǐng)子都堆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張臉,從背影看,兩個人都是修長的個子,但一個肩寬壯實,一看就很強健有力,而另一個則過于單薄瘦削,配上將近一米八的個子,走起路來也相當別扭,像是很容易就會被風吹倒了一樣。
這家小旅館接待的旅客十分復雜,平時在白天來投宿的人并不多,所以此刻也只有寥寥幾個酒客在一樓骯臟的棕皮沙發(fā)上享用涼爽的蜜酒,老板伏在臺子上,十分清閑。
見有客人這個時候來,他一骨碌爬了起來,臉上堆起笑:“這位……”
還沒等他說完,那個身材壯實的紳士就上前一步:“我們找人,二樓十四號房間?!?br/>
一聽說是來找人的,老板的臉一垮,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重新趴回了臺子上,壯實的紳士深深看了他一眼,就要往樓梯上跨。
“再來一打你們這兒最貴的龍舌蘭酒!”這時候,跟在他身后的單薄紳士也跟著開了口,他的聲音比一般人還要低沉,露出來的眉毛十分秀氣,就連眼睛也是極為堅韌的鋼鐵灰色。
“好嘞!”看著幾個金燦燦的錢幣“咕嚕?!睗L到自己面前,老板頓時又眉開眼笑起來。
兩人拿起酒,踏上“吱嘎”作響的木質(zhì)樓梯。
“小姐!您……”壯實的紳士此時落在了后頭,他湊近前面的人,小聲說話,可是,卻被匆匆打斷。
“噓——進去再說?!?br/>
繞過幾個彎,終于到達了十四號房里,敲開門后,身材健壯的紳士放下手里的酒,開始解起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斗篷。
“艾倫!你小子怎么才來!”還穿著拖鞋,襯衣扣子解開了一大半,衣衫不整地出來開門的俊朗青年語氣惱火,但眼中卻盡是驚喜,“你說今天帶投資人過來,人呢?”
話音剛落,那個特別高挑又瘦削的紳士就從還沒關(guān)上的門中擠了進來,他也和艾倫一樣解開斗篷,不過,卻還格外多加了一道工序——從兩條腿上分別解下厚達好幾英寸的皮靴底。
“您好!”
在屋內(nèi)青年極度驚訝的眼神中,暗灰色的斗篷滑下,反射著淡淡柔和光芒的棕發(fā)傾瀉而出,在那美麗的卷發(fā)之下,一雙明亮的灰色眼睛眨了眨,少女親切的笑臉終于呈現(xiàn)在溫暖的橘色燭光中。
“我就是您這次的投資人——歐葉妮·葛朗臺?!?br/>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對不起爪機黨,但巴交還是要在這里求個包養(yǎng)?。。?br/>
本文劇情與感情線并重,肉什么的,水到渠成才有,不會為了肉而肉,乃們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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