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的算計果然不差，第二天上午倥泥人和白素珍真是來找他的來了。

    秦副區(qū)長辦公室的休息室里的人時多時少，多的時候沙發(fā)不夠坐，少的時候沙發(fā)上沒人坐，今天是屬于后面的那種。

    秦副區(qū)長對倥泥人的熱情接待依然如昨，對這個像是由白玉塑成的白素珍小姐印象很深，從抽屜里摸出了幾顆糖給她，一邊說：“你上次不是說過你們在新公司的成立典禮上舉行婚禮嗎，我今天給你的糖就是指望那天你們給我的喜糖要在這糖上有著大大的利息嘿。”

    屋內(nèi)充其量的三人都笑起來，氣氛立刻輕松而活躍了。

    “你們今天來是……”秦副區(qū)長關(guān)切的問。

    倥泥人兩手互相搓了搓，說：“我們來是想和您交個底，現(xiàn)在八建只有我們和戰(zhàn)總兩家來競爭，據(jù)說戰(zhàn)總的報價沒有上限，而我們仔細將清單盤了盤，其八建的總資產(chǎn)不會超過兩千萬。我和白素珍想，如果戰(zhàn)總他的報價愿意超過兩千萬，那么這個八建就等于實價實賣，甚至還物超所值！像我們的這樣的生手來操作這一行，決不會有戰(zhàn)總那樣得心應手，顯然由戰(zhàn)總來拍得，于國于己都比較好，我們就不如早點放棄。

    “然而按照我們和你們所約定的，如果中途我們放棄，五百萬就不予退回。處于這種情況，不如我們就接了戰(zhàn)總的電話，以一千八百萬為定，不往上，也不往下，國家與我們是合理的數(shù)值上成交。

    “事實上，兩千萬的東西折舊到一千八百萬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如果由于我們而把它抬到了兩千多萬的虛數(shù)上，戰(zhàn)總那人不要怪我說錯了，是很驕橫的，日后他會要找我們算賬的，為了避免這種現(xiàn)象，不如和他勾通一下，一千八百萬，要么他要，要么我們要?！?br/>
    秦副區(qū)長望著這個青毛后生和這個可能還是姑娘的白小姐，好一陣沒有作聲。

    諸葛亮原來算定他們今天會找來他是請他和姓戰(zhàn)的共同協(xié)調(diào)，爭取在一千一百萬上去不遠就讓他倥泥人到手，然后一疊加鈔票從倥泥人手里拿出來，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到他的腰包里。

    怎么也料不到這兩個外星人竟在這里國家呀與他們呀一千八百萬呀合理合法呀，你們既然這樣高尚，為什么沒有叫你們來當副區(qū)長？

    然而，這兩個外星人哪里知道這副區(qū)長內(nèi)里的一處不可告人的，不能揭開的來的湖，這湖里不是一點點水，而他們今天的這個想法不是一顆石子擊在這湖里蕩起了一些漣漪，是一塊巨石砰的一聲掉在這湖里濺起了一個滿天浪花。<>

    天上掉下來一個倥泥人來報名參加這八建的拍賣，而且五百萬硬邦邦的進了企業(yè)辦的賬戶，而且看來有取之不盡的票票來保證全部交齊拍賣場上的報數(shù)，卻是兩個不懂世事的家伙！

    叮當響口一千八百萬，而一千八百萬姓戰(zhàn)的那個爛皮鬼卻會毫不猶豫地搶去！然而他一無分文了，不怕你姓秦的不去搞錢來！擔子就一古腦兒地在他姓秦的身上！

    有一個“很爭氣”的兒子的戰(zhàn)總，對他姓秦的來說不但毫無意義了而且是一個毒瘤，不要多久就會惹得他姓秦的全部爛掉！

    姓秦的結(jié)交的“兄弟”又豈止你一個姓戰(zhàn)的？一個涵洞穿了一個孔，整個涵洞就會穿掉！一湖水全部要放出來，而且要將魚渴死！

    很明顯，如果眼前這倥泥人不接手八建，這秦副區(qū)長就不能叫秦區(qū)長了！叫什么？叫……叫不知道吧。

    秦副區(qū)長望了一下子他們兩個，臉上表情平常，卻起身為這兩位的杯子里續(xù)滿了茶，（當副區(qū)長以來史無前例的），將他抽屜里的糖掃之以盡，如對他很疼愛的女兒一樣，說：“還有這些，都給你！”

    “今天中午我秦區(qū)長請客，我們到好一點的地方去喝一杯，白姑娘喝不喝酒？”（又一個史無前例了，真豈有此理）

    倥泥人連說了兩個不去，他奇怪的是為什么這些人開口閉口都是吃飯喝酒。

    白素珍連說了兩句她不喝酒，（其實她也喝點的）

    “你們說八建只值兩千萬，這是你們的算法，我姑且不與你們理論，我提起你們注意的是，還有一個可期值，你們說說，那么大塊地皮，三五年后，值多少？翻一個翻還是我說的！”秦副區(qū)長坐在皮甲的墻壁下對著他們叉出兩個指頭。

    “我或戰(zhàn)總?cè)绻麖钠渌肋M得這么多地皮，過三五年以后同樣不也是您出的兩個指頭嗎？”倥泥人一副頑皮相，像小孩和大人在駁理。

    “哈哈，想得天真就是你們這班年輕人，你到哪里去進一塊如此之大的地皮？！你想你倥泥人有錢就等于去服裝店買件衣服？到日雜店買床席子？買到了你睡在上面就是了？你想會就是那個說給你聽聽的價錢，想得美！周周折折，還要一倍的錢！如果真是那個價進了，鬼都會喜出尿來！人家不都去買地去了？”

    倥泥人張大了嘴巴，眼神直直的，他被驚懵了，這對于他還是新聞，而且出自一個區(qū)長之口，信不信真是由你了！

    “還有！上次和你們說過，如果你們想成立一家這樣的公司，那一次我還沒有和你們像現(xiàn)在這樣熟，也怕嚇壞了你們，直白地和你們說，據(jù)我的估算，你們還加一個倍的錢也還是你們的錢！為什么戰(zhàn)總要這么樣來拼，為什么他把你們的手機都‘嘟’爛了，這里就是解釋！你們就只看到一些顯性的，沒注意也看不到隱性的！”

    白素珍看著倥泥人了，倥泥人的眼神由直直的變成活活的了，他們都是我們常說的恍然大悟。

    “還有！”這時的秦副區(qū)長就像一個教授在上課，“你們是一種靜的算法，用一種等于去存銀行的算法，而不去看這個投資的張力，我管這方面的工作這么久了，有哪一種行業(yè)有這樣的利潤？人家拿了錢來請你們蓋房子，沒有錢不會叫你蓋，有了錢他又還惜你要多少才能蓋得起？人家一棟別墅賣出去，動輒幾十萬、幾百萬，甚而至于幾千萬！可是實際造價要幾個錢？到時你要多少才給他造，他又還與你來爭？”

    兩個年輕人的表情由恍然大悟轉(zhuǎn)成“竟是這樣”！他們被激發(fā)了/！

    “還有?。ㄇ馗眳^(qū)長就是憑他這些‘還有’往往能吃到飽飯）你們有了這個建筑許可證的基礎(chǔ)，進而可辦理一個房地產(chǎn)開發(fā)的許可證。房地產(chǎn)！你們聽說過吧，如雷貫耳吧！這個房地產(chǎn)就是多少億多少億的代名詞！聽說過房地產(chǎn)商那些大鱷們的名字吧，他們張開的大嘴就是吞錢的，連拉出來的屎都是錢！不是錢也是錢變成的！”秦副區(qū)長自己也不禁笑了起來。

    一對年輕人倒是沒笑，他們被告秦副區(qū)長帶入到了一個美好的前途之鄉(xiāng)。

    秦副區(qū)長突然把話語和表情都折過來：“像你們剛才說的要和戰(zhàn)總?cè)ス赐ㄊ裁吹?，這是一種不允許的行為，一種違紀的行為，也是一種違法的行為。這些話不要和我說，我是一個區(qū)長，你們更不要和我說，我不會幫著你們?nèi)ジZ通，聽清了沒有，這叫竄通，八建是這個區(qū)的所有財產(chǎn)，這是一種損害全區(qū)人民利益的行為，聽清了嗎，這叫竄通！”末了的一句，他加大了音量，也格外的嚴肅。

    兩個年輕人這回親身體驗到了一個區(qū)長對他們的關(guān)心和指引，然而有極強的原則性，那么今后在區(qū)長面前不能隨便亂說甚至亂想。

    “那么，我們就一直關(guān)機，不與戰(zhàn)總談任何問題？我們原來不知道這種行為叫竄通，幸得我們一直沒有開機？”白素珍說話了。

    秦副區(qū)長放松了表情，原來有如曬干了的苦瓜皮似的綁緊著的臉突然像被開水泡發(fā)了似的放開了：“其實你們不談拍賣的事，談其他的事是可以的，也不必像仇人一樣，他沒有殺掉你們的爹媽，你們也沒偷他的東西。而且你們?nèi)绻牡昧税私?，今后你們在工作上也希望得到他的幫助，畢竟他的?jīng)驗很足?！?br/>
    “那么我們回去就主動和他通話？”白素珍認真地問道。

    秦副區(qū)長對他們有一種不放心地想了一陣，慢吞吞地說：“也不要就和他通話，為了怕他談到拍賣的事上去，你們最好還是關(guān)機，要開機也就在拍賣的前夜再開，反正時間很短了也談不了什么，這樣既做了人情，也沒有違背原則?！?br/>
    “就這樣，我們就還是繼續(xù)關(guān)機，但是在拍賣的前夜我們一定開機。”倥泥人說。

    “這個你們自己決定，我只提個建議，總之你們不要搞互相竄通！”

    “我們走了?！辟拍嗳朔浅５母兄x，非常的尊敬的說。

    “不，我說過了，今天我請你們的客，我對你們的這種工作熱情很欣賞?！?br/>
    “不，您很忙，我們不能打擾。再個我總覺得沒有這種必要。”

    秦副區(qū)長沒有很挽留，說了句：“我也是，這確實是一種不好的風氣?！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