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白一杯又一杯的倒著,沈季難免多喝了些,傅瑾默默注視著兩人。
看著沈季的臉慢慢染紅,傅瑾眉眼低垂,并未組阻止,而是盯著手里的杯子發(fā)呆,安靜的聽著兩人的對話。
曲白或許是喝多了,眼神有些迷離,但聲音卻沒有絲毫顫抖,他說道:“沈季,你說你這個人吧,天天窩在家里哪也不去,我要是走了,你不就沒朋友了嗎?”
沈季醉醺醺的看著他:“那可太好了,我正好落個清凈?!?br/>
“你……你這個人怎么能如此沒有心……”曲白一臉委屈的看著沈季,做了那么久的鄰居,竟然沒留下一點情誼。
“至少比你有心……”
沈季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不得不說,酒這個東西,還是少喝比較好,容易上癮。
“算了,不和你說了?!鼻滓膊辉僮杂憶]趣,“土豆,來爸爸這……”
土豆在沈季懷里打了滾,舔著自己的尾巴,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乖乖趴著。
曲白小聲嘟囔了一句:“沒良心的?!?br/>
“我怎么聽著有種指桑罵槐的味道?!鄙蚣景櫭疾粣偟亩⒅住?br/>
曲白搖了搖空空的酒瓶,“土豆,我們回家了……”
沈季本想起身送一下曲白,結(jié)果一個趔趄又跌了回去,傅瑾剛想伸手扶一下,沈季推開他的手,指了指曲白。
傅瑾立刻明白了沈季的意思,他禮貌的幫曲白打開了門,土豆不舍的看了沈季一眼,跟著曲白離開了。
沈季緩緩的扶著沙發(fā)沿站了起來,晃悠悠的俯身收拾著紅酒瓶,傅瑾緊忙扶著沈季:“季哥,我來吧,你先坐一會。”
沈季已經(jīng)有些微醉了,雖然意識還有些清醒,但身體卻站不穩(wěn)。
傅瑾扶著他坐在沙發(fā)上,倒了一杯白開水放在沈季面前,他正打算收拾收拾地上的酒瓶和酒杯時,沈季一把抓住了傅瑾的胳膊。
眼神迷離,醉醺醺的看著傅瑾,拍了拍身旁的沙發(fā):“小瑾……坐……”
傅瑾順從的坐下,放輕聲音:“怎么了?季哥?!?br/>
沈季一把握住傅瑾的手,請拍著他的手背,灼熱的掌心讓傅瑾緊張的身體都繃緊了。
沈季一臉醉意的看著他,語重心長的說道:“小瑾……我跟你說……你記著……人心很復(fù)雜……”
“嗯,我知道?!?br/>
傅瑾看出來了,沈季大概是已經(jīng)醉了。
“你還小……一定要離那些壞人遠遠的……你放心……季哥會保護你的……”
“嗯?!备佃词治兆∩蚣镜氖郑荒樥J真的聽著他說話。
沈季嘮嘮叨叨說了半個小時,什么社會險惡,人心復(fù)雜,感情騙子,就好像傅瑾很容易被騙一樣。
傅瑾一直很有耐心的看著沈季,看著他醉醺醺的模樣,可愛極了。
沈季說著說著,忽然伸手拍了一下傅瑾的臉,“你……別晃!好好聽我說話。”
臉頰處一痛,傅瑾哭笑不得,只能說道:“我沒晃。”
沈季撇著嘴盯了傅瑾一會,一頭栽進了他的懷里,沉沉的睡了過去。
傅瑾的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放,他低著頭看著懷里的沈季,眼神里竟有些慌亂。
許久,才環(huán)住沈季的身體,將他緊緊的擁進自己懷里,他低著頭蹭著沈季的頭發(fā),鼻息間全是沈季的氣息。
那些躁動的感情終于在此刻找到了歸宿,傅瑾的心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跳動著。
"沈季,什么時候才能讓你喜歡上我啊。"
傅瑾輕聲呢喃著,會不會一輩子都追不上,傅瑾有些悲觀的想著。
就好像抱著自己的一切,傅瑾滿眼都是珍惜,他靠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心里卻都是滿足。
一臉深情的注視著懷里的人,傅瑾輕撩著他額前的碎發(fā),長長的睫毛覆蓋在眼瞼上,因為醉酒的緣故,臉頰兩處浮上一抹微紅。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美夢,沈季無意識的在傅瑾懷里蹭了蹭,這一細微的動作,惹得傅瑾神色微變,沈季對他總是毫無防備。
想來也不奇怪,畢竟沈季又不知道自己做對他的心思。
沈季昏昏沉沉的睡著,似乎靠在了一個溫暖又舒適的枕頭,沈季無意識的蹭了蹭,夢里的他躺在一個純白色的房間里,四周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
不一會,從墻角跟溢出點點猩紅,慢慢的這些紅爬上了整個房間,沈季躺在房間中央,默默看著那些刺眼的紅色將他淹沒。
不知道睡了多久,當他迷迷糊糊的從睡夢中醒來時,首先襲來的是劇烈的頭痛,他揉了揉額頭,昏暗的房間里寂靜無比。
陽臺的門也沒有關(guān),一陣夜風(fēng)吹來,沈季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半。
他揉著腦袋,緩緩走到陽臺,一片漆黑,夜空中繁星點點,萬籟俱寂,除了風(fēng)吹過的聲音,似乎一切都消失了。
沈季靠在陽臺上,感受著風(fēng)吹過身體的清爽,他面無表情,神色平靜,白日里還是對著他人笑笑,可是每當沈季一個人時,他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傅瑾的出現(xiàn)就像一個石子打破了他一直頹廢的生活,如今曲白也要開始新生活了,雖然是被迫的。
那他呢?沈季想著,自己總不能永遠躲在這里,人生那么長,總要找到自己喜歡做的事。
如今他已經(jīng)不知道還能做些什么,再次拿起畫筆,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當初的靈氣。
沈季曾經(jīng)在無數(shù)個日夜思考這個問題,這個房子就像是他的龜殼,縮在這里就能獲得一時的安全感。
他盯著夜空發(fā)了一會呆,好像每到晚上,人就會變得多愁善感。
感覺到有些口渴,沈季起身,在黑暗中摸索著往樓下走去、
傅瑾剛剛沖完澡,從浴室打開門與沈季撞了個正著。
沈季嚇的一哆嗦,傅瑾走路怎么沒聲音呢?
“季哥?你干嘛呢?不是在睡覺嗎?”傅瑾擦著頭發(fā)疑惑的看著沈季,大半夜不睡覺,而且還不開燈。
沈季撫著胸口,“我下來倒杯水,你呢?你怎么大半夜的洗澡?。俊?br/>
傅瑾眉眼間有些狼狽和尷尬,他說道:“熱……所以沖個澡。”
“趕緊回去睡覺?!鄙蚣狙凵耧h忽,“穿……穿好衣服……”
傅瑾圍著一條浴巾就走了出來,可能沒有想到會遇上沈季,雖然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對方,但是他還是隱約能看到一些。
沈季來到廚房,打開燈,從冰箱里拿出一瓶礦泉水,順手摸了摸自己軟軟的小肚子,想起剛剛傅瑾的身材,怎么都是男,差別那么大呢?
怎么才能做到整天躺著還有腹肌呢?沈季一邊喝水一邊思考著。
傅瑾已經(jīng)換上睡衣,他從二樓看著廚房的光亮,知道沈季還在,于是走下樓來。
靠在廚房門口,看著沈季一直摸肚子的動作,有些擔心的問道:“季哥,你是不是喝酒喝得胃不舒服?”
傅瑾忽然出聲,沈季嚇的一抖,嗆到了,“咳咳……”
“你走路怎么沒聲啊。”沈季扭頭看著他,用手擦了擦濺到衣服上的水。
傅瑾撇著嘴,有些委屈:“對不起,季哥?!?br/>
這下輪到沈季尷尬了,好像自己故意責怪傅瑾一樣,沈季有些心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傅瑾好像有些不開心。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鄙蚣緭狭藫项^,“你別……”
傅瑾失落的低著頭,看起來好像真的被傷到了。
“你呀。”沈季走到傅瑾身旁,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怎么和個孩子似的。”
傅瑾真的就像是個孩子,總是需要哄著。
“走,回去睡覺。”
“嗯?!备佃怨渣c頭,“可是,季哥你的胃?”
沈季長嘆一口氣,“我的胃沒有不舒服?!?br/>
“那你剛剛?”傅瑾不依不饒,“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和我說,不用強撐著?!?br/>
沈季苦笑一聲,這孩子怎么就那么喜歡追根究底呢,“我……我剛剛是在想……想怎么練腹肌……”
沈季不善于撒謊,但是又不能明說,只能拐彎抹角的回答傅瑾的疑問。
“大半夜的思考怎么練腹???”傅瑾歪著腦袋,試圖理解沈季的腦回路。
沈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這怪誰,還不是因為傅瑾,他伸手扯著傅瑾的衣角,有些涼的掌心覆蓋在傅瑾的身體上。
傅瑾的身體幾乎在一瞬間僵硬無比,他一臉震驚的看著沈季,這……這進展令他措手不及。
傅瑾的呼吸有些紊亂,看向沈季的眼神也多了些其他東西。
沈季則扯著傅瑾的衣服說道:“我就是奇怪,明明你看起來很瘦弱,可是身材卻那么好?!?br/>
真是令人嫉妒。
傅瑾眸色一沉,面色微紅,忽然伸手握住沈季的手腕,不著痕跡的躲開,隱忍的聲音里有些顫抖:“睡覺吧?!?br/>
說完,傅瑾轉(zhuǎn)身匆匆往樓上走去,神色慌張還有些不穩(wěn)。
沈季不明所以,又從冰箱里拿了一瓶礦泉水,晃晃悠悠的回到臥室,剛剛傅瑾是臉紅了吧?
可是為什么呢?沈季想不明白,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的原因,大腦都變得遲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