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試,俗稱“一?!保趧e的學校模擬考試幾乎可以判定高考生死,但是在一中,按照往屆的常規(guī)來看,模擬考試真的不算什么,因為像這類模擬考試幾乎高三下學期每半個月就會來一次,比“大姨媽”來的還要勤快一些,聽學長學姐們說,考得太多,早已經(jīng)對考試麻目了,所以真到高考那一天,很難體會到他校學生那種緊張的刺激感,或許就是因為缺少了神經(jīng)上的刺激,所以一中在高考的時候很少能出現(xiàn)黑馬,但是常常因為穩(wěn)定取勝。不得不佩服一種老師的出題能力,直追高考命題人,甚至尤有過之,至少在出題頻率上,高考命題人一輩子都是追不上的。雖然說“一?!闭娴氖切雒妫菗Q一個角度來想,那就是“末日”真的來臨。
按照“一模”前的慣例,一中給所有高三學生放了一天假,用來調(diào)整心態(tài),但是對于大多數(shù)人來講都覺得沒這個必要,畢竟之后等待自己的是十幾場大考。
還在睡懶覺的陳辛,突然接到了蕭喆的來電,看看時間才早上七點,一臉痛苦的加憤懣的接起電話,帶著夢囈般的罵聲,準備“訓斥”一下這個沒有時差觀念的混蛋:“特么的,你就不能換個時間再打過來嗎?老子苦了半年總算熬出頭睡個懶覺竟然都被你吵醒?!笔拞措娫捘穷^風聲很大,就連說話都是靠吼的,這也充當了鬧鈴的功效:“哥們兒,都幾點了,趕緊起床,老子在奧灶面館門口請你們吃早餐。”
陳辛似乎還沒睡醒,閉上眼睛又瞇了大約十秒鐘,電話那頭蕭喆不停的“喂,喂,喂?!?,突然陳辛像是被什么驚到了一樣,連忙撿起手機問道:“你說什么,剛剛老子還在做夢沒聽清。”
“大兄弟,你可以醒醒了,老子已經(jīng)在奧灶面館等你們半天了,一個人都沒來。”蕭喆的話像是給陳辛打了一針興奮劑,“你回來了?怎么沒提前通知一下?”蕭喆電話那頭直哆嗦,還能隱約聽見牙齒打顫的聲音,“媽的,還準備給你們一個驚喜,沒想到把老子坑進去了,凌晨5點就從家里出發(fā)給你們打電話,一個都不接,快點過來,再不來就等著給老子收尸吧。”
陳辛瞧了一眼通話記錄,果真有5個來自蕭喆的未接電話,但是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說道:“老子現(xiàn)在就去,你要騙老子扒了你的皮?!钡顷愋了坪跬?,如果蕭喆騙了他,也就意味著他要去澳大利亞扒皮,這成本有點大。掛斷電話,陳辛急急忙忙洗漱了一番,就飛奔出門了。打車到了奧灶面館,看見蕭喆正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蹲坐在那,陳辛隔著老遠就喊道:“雞哥!”蕭喆見陳辛來了,站起身做出一副被凍僵手腳不靈活的樣子,一步一挪的走過去,在靠近的時候,突然伸出一雙冰涼的雙手直接塞進陳辛的衣服里,跟陳辛的肌膚來了一次親密接觸,那溫度真的能把人給融化了,但是陳辛立時從頭涼到了心里,拼命的反抗著,怪叫著,但是無論怎么做出一副生不如死的姿態(tài),蕭喆都沒有放過他,知道手變暖和了,才意猶未盡的伸了出來。這是大海和蔡巖也趕到了,看見蕭喆都是一臉的激動,只有陳辛擺出一臉的仇深似海。
幾人一起進了奧灶面館,點了4碗紅湯面,看著熱騰騰的面條,幾人都來不及敘舊,就把手貼在碗邊上取暖,一股從頭到腳的暖意涌遍全身,同時還做出此生足矣的表情。“這次準備什么時候去澳大利亞上學?”大??傄詾槭拞词欠偶倩貋淼?,誰知道蕭喆直接來了句“還去個毛,都被學校開除了,繼續(xù)回來陪你們混日子,我爸昨天剛給我辦好手續(xù)?!?br/>
陳辛驚愕了,大海驚愕了,蔡巖也驚愕了?!霸趺锤愕??”其實幾人聽見蕭喆被開除的事情開始有點開心的,畢竟又可以在一起了,但是還是比較好奇蕭喆在國外做了什么“為國爭光”的好事,才導致被開除?!捌鋵嵰矝]什么,也就是把老師桌子給掀了。”蕭喆輕描淡寫的說道,但是聽得三人冷汗直流,長這么大頭一次聽過學生把老師的桌子給掀了的故事,即使是這三個都是經(jīng)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也沒干過這么膽大包天的事情,在中國這個尊師重道的國度,敢掀老師桌子的人基本上能活著的都屬于國寶級稀缺物種。但是,眼前這就有一位。
但是不管怎么說,蕭喆安然無恙的回國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明天就是一模了,J哥你回來的真是時候?!闭斒拞锤吲d的時候,大海的一句話就像是一盆冷水,將他淋了個遍。真的是撞大運了,一回來就碰上考試。
陳辛捧起面湯,說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我們先為J哥留學歸來干上一碗?!彪m說這個舉止很二,但是三個人還是學著陳辛的模樣,端起大碗,碰在一起,對著嘴喝了起來,滾燙的面湯淌過舌尖,幾乎是同時,四人哇哇大叫起來。
蕭喆在國外瀟灑了近半年時間,參加一模無異于飛蛾撲火,好在蕭喆同學的底子還算不錯,成績倒也不算多么慘不忍睹,不過離全班墊底的距離也不遠了,這讓王曉丹很是頭痛,這無異于又接了一個燙手的山芋,學生成績差跟老師是有脫不開的關(guān)系。
陳辛、大海、蔡巖把書還給蕭喆,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筆記,看得蕭喆一陣熱淚盈眶,最后說道:“老虎打個盹兒而已,這點小差距不算什么。”除了筆記,陳辛還特地為蕭喆珍藏了一份厚厚的考卷跟習題,蕭喆走后錯過的每一次作業(yè),每一場考試幾乎都已經(jīng)在這邊了。
從那一刻開始,蕭喆的學習風格大改,儼然成為了一個模范學生,這也是讓王曉丹唯一感到比較欣慰的,至少蕭喆還是想學習的,但是并不是太看好蕭喆,畢竟半年沒有經(jīng)歷過國內(nèi)教育,想要在這個沖刺時段趕上幾乎不可能。
陳辛確認為,有志者事竟成,跟蕭喆約好了考同一所大學,無論多垃圾。有一件事蕭喆沒跟陳辛說,在回國之前跟家里人已經(jīng)立下了賭約,假如高考成績不理想,他還是得回到那個該死的澳大利亞,而且保證不再鬧事。所以說蕭喆沒有退路,不能跟上大家的步伐只能分開。
二模,蕭喆的年級排名雖然有所提升,但是依舊沒有擺脫墊底之上,中等偏下的命運,但是有起色畢竟是好事,為此陳辛他們還特地為蕭喆慶祝了一番,拖著他到網(wǎng)吧里搞了幾把,其實他們是怕蕭喆這么玩命消息會精神崩潰,秉承勞逸結(jié)合的學習方法,帶著他去放松放松,只不過所有人都低估了蕭喆的抗壓能力,和小宇宙爆發(fā)后的韌性,號稱高考翻版,難度不低于高考的三模,蕭喆竟然連續(xù)突破,一舉沖到了全校第三十五名,對于這個成績徹底讓王曉丹傻眼了,本來對蕭喆的態(tài)度就是讓他自生自滅,怎么會料到繼陳辛、蔡巖之后自己班里又出現(xiàn)了一匹黑馬,驚喜來的真的是太突然了,這讓王曉丹認識到一個道理,不要放棄任何一個學生,在這幫年輕人的身上總會出現(xiàn)奇跡。
經(jīng)過無數(shù)次的實戰(zhàn),大小十幾場的考試,終于迎來了萬惡的高考,酷熱的天氣完全不能阻擋高三學子對于這場考試的癡狂,對于絕大多數(shù)人想的都是盡快打完這最后一個副本,然后回家睡覺,半年的攻堅戰(zhàn),十幾年的積蓄都是為了這個老怪,其實只要經(jīng)歷過高考的人都對這場“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的考試很憎惡,但是不得不說更加喜歡他那種“最后解脫”的快感,就像你憋了很久的一泡尿即使最后憋不住尿在了身上,雖然很惡心可是真他媽爽。
經(jīng)過三天的考試,本來還揣著一點緊張心情的學生們,到了覺得跟平時考試也沒什么差別,考完試的那一天似乎全市的早晨都變得安靜了起來,很少能看見學子們忙碌的身形,因為他們都已經(jīng)躲在了空調(diào)房里睡大覺,日上三竿才會醒來,然后吃喝玩樂,勵志將這些年失去的全都補回來,那時的自己真的會有一種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態(tài),通常學生們把這種行為方式請切的冠以一個專用名詞“等死”,一種帶著忐忑心情享受現(xiàn)在的狀態(tài)。
終于等到成績公布的那天,如同一聲集結(jié)號,這一天幾家歡喜幾家憂,甚至不乏有選擇跳樓一死了之的,當然是少數(shù),陳辛這種大大咧咧的性格在那天似乎也顯得十分嚴肅,靜坐在電話機旁邊整整一個多小時,一邊猶豫一邊還是忍不住打查詢熱線,奈何人工繁忙,千萬計的學子讓整個系統(tǒng)瀕臨著癱瘓,好不容易接通電話,聽著電話里傳來總分389分,物理化學等級都是A的消息,陳辛炸了,放下電話蹦了起來,忍不住高聲大叫,陳爸看見兒子那種興奮的狀態(tài),雖然還沒有知道分數(shù)也是一臉高興,激動的問道:“陳辛,多少分?多少分?”陳辛高喊:“中獎了,389分?!标惏帜X海中計算著389分的概念,JS一本線是330分左右,以這個分數(shù)陳辛完全可以進入重點大學。立馬撥通了陳媽的電話,想將這個好消息盡快散播,這次可是陳辛發(fā)揮最好的一次呀。
陳辛正想撥給蕭喆,蔡巖跟大海問問,哪料到,就收到了蕭喆來的短信,“多少分?”陳辛還是比較謹慎的,回問道:“你先說?!辈灰粫菏拞淳突貜偷溃骸拔?80分ab,大海376分ab+,蔡巖387分aa,就差你了,快說多少?”看到這個答案陳辛覺得比自己考得好還要開心一點,壓抑了多年,為了這個目標奮斗了多年,如今總算是大石落地,正準備回復,蔡巖就打電話過來問成績,知道成績之后,蔡巖又跟陳辛吹了幾句才掛了電話,開了一個聊天組,把陳辛,蕭喆跟大海一起拉了進來。聊天組的名字就叫“好基友一起走。”
“陳辛,你砸了?半天不回話,急死老子了?!笔拞窗l(fā)來消息。
“滾蛋,389aa”陳辛回復道
“不會是聽錯了吧?是289”蕭喆問道,后面一個偷笑的表情。
陳辛也以為自己聽錯了,所以特地還多聽了幾遍,聊了一會兒,陳辛先離開了,給林雨虹打了個電話,雖然林雨虹早就還清了欠陳辛的錢,兩人也不存在債務(wù)關(guān)系,但是由于已經(jīng)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誼,所以還是會經(jīng)常聯(lián)系。“陳辛,是不是有好消息要告訴我?”陳辛還沒開問,林雨虹就先問道,但是聽起來林女神心情不錯,應(yīng)該也是考了一個比較滿意的成績,“嗯,這次還算幸運,389分,雙a,你呢,怎么樣?”“挺好的嘛,只是我還比你高了3分”林女神一副輕描淡寫的語氣徹底把陳辛打擊到了,本以為能夠讓林女神對自己刮目相看,不過還是棋差一招,看來這輩子想在學習成績上凌駕林雨虹是不可能了。
聊了幾句掛了電話,看到聊天組里已經(jīng)被愉悅給充斥了,見陳辛又來冒泡,蕭喆問道:“陳總,下一站哥幾個準備去哪開始?”以這個成績,幾乎可以選遍全國的大學了,去哪都不是問題,只要能夠還能走在一起,陳辛考慮了一下,打了兩個字:“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