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飛黑著臉進了飛行器,不一會兒身邊多了個人,他看過去,冷下臉:“誰讓你上來的?”
言罄:“我不是被你們解救的人質(zhì)嗎?不幫忙把我送回去?”
“你是個成年人,是聯(lián)晟的董事長,自己不能回去嗎?”
“能?!毖泽揽粗翱墒亲约夯厝ズ脽o聊。”
“和我回去就不無聊?”
“有你怎么會無聊?”
“……”梁飛!居然!臉紅了!他仰頭長嘆,“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言罄笑了笑,緩緩道:“我只是想知道東合光啟怎么會在特七處的任務(wù)名單上。聯(lián)晟被這個公司陰了,我總要查清楚怎么回事?!?br/>
梁飛靠著椅背,抬眼看他:“你先說說你那邊的情況。”
言罄將事情始末向他簡單復(fù)述了一遍,總結(jié)道:“東合光啟的人一定換了貨,我們的零件不可能出現(xiàn)這種問題。我懷疑他們私吞了這批零件賣給其他人?!?br/>
“像他們的作風(fēng)。”梁飛摸著下巴思索著,“他們把你們引過來明顯是要聯(lián)晟背鍋,轉(zhuǎn)移注意力。這么大一個公司,名下還有若干廠房,居然就這么跑了?呵呵……手腳倒是利索?!?br/>
言罄問他:“特七處又找東合光啟做什么?”
“當然是執(zhí)行任務(wù)?!?br/>
“什么任務(wù)?”
“保密任務(wù)?!?br/>
“……”
言罄靜靜看著他,面無表情,無形的壓迫感讓梁飛扭過頭去,咬牙道:“你不是特七處的人,不能告訴你?!?br/>
“如果我可以幫忙呢?”
梁飛回過頭來看他,詫異:“你?你能幫什么忙?”
“我認識東合光啟的人?!毖泽谰従彽溃澳銈兿胱ト?,我可以提供線索?!?br/>
梁飛嗤笑:“你自己都被下套了,還提供鬼的線索?!?br/>
“他們以為我被寰宇的人抓了,如果……我正常出現(xiàn)呢?”
“他們會以為計劃有變……”梁飛沉吟道,“為了保險起見,他們一定會想辦法確認中間出了什么差錯,只要有人調(diào)查,我們就可以順藤摸瓜把人揪出來!”
言罄點點頭。
梁飛跳下飛行器,把幾個屬下召集到一起開了個短會。
目前他們抓的這幾個人只是寰宇派來的小嘍啰,寰宇的人還在張羅破產(chǎn)事宜,如果這幾個人沒能把言罄推出去背鍋,那寰宇的破產(chǎn)將成定局。而東合光啟和聯(lián)晟即使被揭發(fā),寰宇也沒有證據(jù)?,F(xiàn)在東合光啟顯然做足了準備外逃,想抓人恐怕不容易。
言罄的確是很好的一步棋,用得好,不僅可以抓到人,還可以把幕后的黑手揪出來——當然,那就是特七處的任務(wù)了。
商討過后,梁飛做了決定,重新回到飛行器里對言罄說:“協(xié)助任務(wù)可以,先把保密協(xié)議簽了。”
說著,他便從通訊器中調(diào)出特殊調(diào)查處的保密協(xié)議,讓言罄進行語音及電子烙印。
言罄不得不將保密協(xié)議全部口述一遍,再用自己的電子章進行簽名烙印。
其他飛行器已經(jīng)陸續(xù)離開,梁飛帶著言罄下去,搭乘一輛黑色越野朝廠房外開去。路上,梁飛向言罄簡述了他們的任務(wù)。
特七處目前在調(diào)查一起軍用零件私售案。他們發(fā)現(xiàn),有人避開了軍部和政府的耳目,在私底下販售軍用零件。這批軍用零件的保密等級頗高,連梁飛這種特殊調(diào)查處的特工也很難搞到——要知道,以他這些年在特七處私吞的收藏來看,只要他感興趣的、見過的、使用過的寶貝,他很少有弄不到手的——雖然最后總被他那個不要臉的大哥給打劫走。
這批軍用零件的適用范圍依然在保密范圍,特七處對此一無所知,他們接到的任務(wù)就是找出販售這批零件的幕后老板,并調(diào)查零件是從哪里流向市場,賣給了誰,拿去做什么了。
特七處目前的調(diào)查進度卡在剛開頭,他們只知道東合光啟的人與這項任務(wù)有關(guān),梁飛臨時接到緊急通知,直接來西廊城抓人,沒想到卻撞上來進行售后調(diào)查的言罄。
梁飛頓覺信息搜集失誤,要是早知道東合光啟竟然還牽扯到一件商業(yè)丑聞里,他絕不會如此干脆地出來執(zhí)行任務(wù)。如今特七處的處長即將換屆,目前的老大神龍見首不見尾,下達命令的大多是特殊調(diào)查處的頂頭上司——也就是他那個不要臉的大哥。
梁飛的大哥梁蒙如今手握特殊調(diào)查處管理大權(quán),然而資歷尚淺的他并不能順利地領(lǐng)導(dǎo)偌大一個機構(gòu),即使有唐齊這樣的狠角色從旁協(xié)助,特殊調(diào)查處的風(fēng)起云涌也夠他那個性情暴躁的大哥喝一壺。也許是仗著一家親,梁蒙對別人還假以辭色,唯獨碰上自己親弟弟,那可是死命壓榨,一點兒不心疼。
若是換了別人,梁飛早就破口大罵消極怠工,然而這可是自己親哥??!破口大罵是照樣有的,消極怠工可就不敢了——誰知道晚上睡覺的時候他那個兇殘的大嫂唐齊會不會把槍指他腦門上逼他就范?老實講,雖然當初大哥和家里鬧翻的時候自己有點慫吧,躲老遠去了,可也沒對自己大哥落井下石啊,為什么到頭來苦逼的還是他?
一想到梁蒙,梁飛就一口血。這任務(wù)不用想,鐵定是梁蒙找別人搞不定,砸自己頭上了。梁蒙保密工作做得好,特殊調(diào)查處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倆是親兄弟,所以梁飛雖然很想給自己大哥扎小人,可該做的工作還得做。
言罄其實并不信他的話,至少梁飛說不知道那批軍用零件干嘛的,言罄就不信。以梁飛的奸詐程度,要是搞不清這個,絕不會輕易接手這項任務(wù)。但梁飛畢竟是特七處的人,能把任務(wù)透給他三分已是仁至義盡。
梁飛不關(guān)心聯(lián)晟那批特殊零件的事,言罄也不關(guān)心軍用零件的流向。
兩人現(xiàn)在的共同目標是找到東合光啟的負責(zé)人,首當其沖的,自然就是露過一次面的宋源。
梁飛一邊開車一邊問:“你說的那個宋源,長什么樣?”
言罄想了想,道:“你有沒有畫板?”
“……”梁飛一臉見鬼的表情,“你還會畫畫?”
言罄理所當然:“做設(shè)計的,當然會畫畫,基本的素描還是可以見人的?!?br/>
梁飛心想你擅長的不是軟件設(shè)計嗎?但他還是從口袋里抽出個電子板交給他:“側(cè)面有電子筆,畫吧?!?br/>
言罄接過來,雙腿交疊,將電子板架在腿上,拿著筆開始畫畫。
梁飛瞅了兩眼,起筆的姿勢倒是像模像樣,不知道畫出來什么德行。
他路上和屬下聯(lián)系了幾次,決定暫時將抓到的這批人帶回去審問,而他和幾個組員留在西廊城追蹤東合光啟的線索。屬下一聽就自覺詢問:“梁工,訂酒店么?”
“嗯?!绷猴w應(yīng)道,“直接劃我賬?!?br/>
這意思就是定最好的酒店了。
屬下想起他旁邊還帶著言罄,便問:“那言董……”
言罄頭也不抬:“一起?!?br/>
梁飛:“……”
言罄繼續(xù)說:“劃梁工的賬。”
“……”梁飛大怒,“憑什么!”
言罄抬起頭,笑道:“我是不介意你一起劃我的賬,但我怕你害羞?!?br/>
梁飛:“我害羞個毛?”
言罄瞟了一眼他的通訊器,似笑非笑道:“我怕你屬下誤會我們有不正當關(guān)系,當然,這個我也是不介意的,但是我怕你害羞……”
“滾滾滾!誰和你有不正當關(guān)系!”梁飛薄怒上臉,“付個房錢而已!怎么就扯上這些有的沒的了!”
“因為我打算和你住一間?!毖泽佬σ饕鞯溃皠e人恐怕會誤會你是我包養(yǎng)的小白臉,所以我慷慨地給你一個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br/>
通訊器那頭的屬下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老實講,以言罄和梁飛的體格,這個設(shè)想竟然毫無違和感。梁飛一口血哽在嗓子里,仰天長嘆,“都住一起了,誰包養(yǎng)誰有個鬼的區(qū)別??!我特么地不想和你住一起啊!”
“哦?你確定?”言罄將電子板抬起來,一張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展現(xiàn)在眼前,“我可不認為一個陌生闊少孤身出現(xiàn)在高級酒店是一件尋常的事?!?br/>
梁飛接過電子板,果斷開啟掃描,進行系統(tǒng)人口配對,漫不經(jīng)心地反問:“怎么不尋常了?”
“你如果想隱藏身份,肯定會以便裝出行,我敢說你的便裝里絕對沒有便宜貨,所以最可能選擇的角色就是闊少。而西廊城是一個工業(yè)城市,旅游業(yè)和餐飲業(yè)并不發(fā)達,來這里住酒店的大多是商客,商客來談合作,極少有單獨出行的,你即使想冒充成一個企業(yè)的富二代來談工作,也絕不會連個助理都不帶,即使不帶助理,你身邊也不應(yīng)該連個作陪的女伴或者男伴都沒有?!?br/>
言罄一番推測,讓梁飛抬起了頭。
“所以,你要么裝成我的助理,要么裝成我的男伴?!毖泽牢⑽惤?,朝他吹氣,“宋源親自接待過我,所以知道我身邊并沒有帶助理,恐怕梁工只剩下一個選擇了。”
梁飛木然推開他的臉,將電子板擋在兩人中央,微笑道:“言董提醒我了,作為一個闊少,來談生意怎么能不帶助理呢?言董就委屈一下,假裝成我助理好了,我想以您的聰明才智,假扮一個助理綽綽有余?!?br/>
言罄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雖然他倆都低調(diào),可有心人縱然查不出梁飛的身份,想查他言罄的身份還是輕而易舉的,到時候說他是梁飛的助理,酒店前臺恐怕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