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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 旻國版“開工儀式”就完成了。

    “開工儀式”結(jié)束, 就是小孩子們最期待的“喜酒”了。

    郁容沒親戚朋友, 光請匠工要不了三桌, 考慮到新人落戶, 鄰里關(guān)系也需打點, 就在客棧門口的棚子里,添了幾桌流水席。

    新房開工是大喜事,來吃酒的人是多是少, 也關(guān)系著主人家的顏面。

    青簾百幾十戶的人家,絕大多數(shù)與郁容沒直接往來。出乎意料的是, 超過半數(shù)的人家,都來了人吃酒。他們也不白吃,來時會帶上一份賀禮。沒什么份子錢的說法,送的全是“土特產(chǎn)”。

    富裕的人家送上十幾二十個雞蛋, 一小袋子芝麻, 或是河西傳來的比較稀罕的花臉豆;條件差的, 或比較小氣點的,多是送些自家種的新鮮蔬菜,剛從水里網(wǎng)到的兩尾魚,干筍小菜什么的……夠辦晚上一頓飯了,興許還能剩余不少。

    熱熱鬧鬧吃了這一頓,酒足飯飽的匠工們,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吆喝著干起活來。

    郁容跟他們一起去了現(xiàn)場。

    倒沒打算做苦力活啦——現(xiàn)在不是農(nóng)忙季節(jié),零工有的是,不缺他一個搬石頭的——只是在邊上看著,兼職一下監(jiān)工而已。

    雖不懂建造方面的問題,到底是以后的家,郁容免不了有一些自己的構(gòu)想,需要與匠工們溝通。

    好在,當(dāng)初在農(nóng)村里體驗生活時,曾見過農(nóng)家自建房的過程,還是有些常識與概念的。

    房子所在的地方,嚴(yán)格來說不算是在村子上。

    青簾的莊戶,其實是沿河而居的。

    不過“河”太窄了,勉強夠兩條農(nóng)用小木船并行,村民呼其為小橫溝。

    小橫溝北面,是好一片菜園子,菜園子再往前,成條形狀散布的便是各家各戶的房屋。以南,阡陌交通,橫平縱直的水溝和田埂,將齊整的土地切割成大大小小的“田”……足有成百上千畝。每隔不到百米的地方,有小木橋連接著小橫溝的北與南。村民們下田干活,回家吃飯,都挺方便的。

    郁容的屋子就建在了小橫溝的南邊,遠離了其他住戶,差不多是在青簾與鄰村隔界的地方了。

    小橫溝在此轉(zhuǎn)了個彎,流入一條更寬的、被喚大橫溝的小河。兩條溝中間,形成了一片水灣,岸上的地勢很高,十分不規(guī)整。

    據(jù)說,以前這里長了一片綠竹,又因靠南在與整片農(nóng)田連接的地方凹下了一個小水凼,當(dāng)初便沒算在良田里。后來竹子被砍了,這里被辟成了菜地,由于離村子有些遠,不如菜園子方便,老里長就把它租出去了。

    正在上一戶租這片地的人家搬離青簾之際,郁容來了,一眼就相中了這里。

    清凈,地盤大。從水灣,包括水凼,共有五畝的地……不管是建房子,圈院子,開辟一塊地種東西,綽綽有余了??蓪Α安徊畹亍钡睦侠镩L來說,根本算不上什么,樂意做個人情,以租的名義、實際上賣給小郁大夫。

    房屋就建在這一片地的正中央,恰好是地勢最高的地方。

    哪怕前有水灣,后有水凼,在四五月的汛期里,也不擔(dān)心會被淹掉。

    布局則照著郁容熟悉的那種農(nóng)家小院來規(guī)劃的。

    具體實施,是以行老的意見為主……他才是行家。

    這一天,郁容一直待在現(xiàn)場。

    說是“監(jiān)工”,實際上根本就沒他什么事。二三十個漢子,都是熟練工,手藝精湛,力氣又大,干起活來又快又好,沒得挑剔。

    照這個勢頭,說一個月定能建好房子,那絕對沒問題。

    郁容徹底放下疑慮,心里安穩(wěn)了。想要什么樣的房子,已經(jīng)跟匠工們溝通好了,該提醒的也都提醒了,自己根本沒必要從早到晚在現(xiàn)場看著,弄得好像不放心人家一樣,每天過來看一兩眼就差不多了。

    這樣想著,便和行老招呼了一聲,看天色漸晚,又去客棧準(zhǔn)備晚上的酒席……

    等酒席散了,善后處理完畢,已至亥時。

    回了義莊,郁容直接躺到了床上,別說洗漱了,一時間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

    不是說有多累,就是精神疲倦。

    從昨晚一直忙著今天的酒席,零零碎碎的雜事讓人煩不勝煩,到現(xiàn)在,眼皮子都沒合上幾回。

    當(dāng)家不易??!

    可惜,郁容沒能躺上幾分鐘,就起身了……胡思亂想時,赤炎將軍無聲無息地跳上了床,碩大的屁.股扎扎實實地坐了他一臉。

    有氣無力地將大貓從臉上“扒”下來,不得不去洗漱——誰讓他不小心,吸了一口的貓毛呢?

    打點妥當(dāng)了,少年大夫坐到書桌前,徹底靜了心。

    第一件事,召喚系統(tǒng),直接打開系統(tǒng)商城。

    一直瞎忙活著,沒怎么認真利用系統(tǒng)。

    之前從雁洲采購回來,隨手挑了兩件瓷器,設(shè)置了拍賣模式,哪料不僅賣出去了,還賣了十分好的價格……

    聽到系統(tǒng)的提示,郁容不免有點小驚喜,沒想過“進貨價”不算昂貴的瓷器,在系統(tǒng)商城的銷路竟如此之好,以后急用貢獻度,倒可以繼續(xù)“倒賣”瓷器了。

    唯一的問題,得注意倒賣的數(shù)量,多了就打眼了。

    除了瓷器,同樣設(shè)置拍賣模式的土陶制品,就沒那么受歡迎了。

    想了想,郁容將擺賣的土陶制品改為一口價,按照旻國貨幣與貢獻度的兌換比率,在買來價的基礎(chǔ)上加了五成的利潤。

    還有一些隨手賣的手工藝品,只留一二樣自己把玩,其他的管他有沒有人需要,全放商城了。

    這頭,才清點完可以出售的東西,那邊,改了價不到一刻鐘的土陶器具,一下子都被買走了。

    郁容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一聲“土豪”——可是差不多一千的貢獻度哎——他手頭上總共只有不到三千貢獻度,其中兩千二百還是之前的瓷器拍賣得來的。

    懷著好奇之心,郁容從銷售記錄中,翻出“土豪”的編號,在商城上搜索,發(fā)現(xiàn)對方賣的都是各種植物、野果和種子,以及一些礦物,與不知名的肉類。

    通過對這些商品的分析,郁容推斷,“土豪”可能是在一個比較原始的位面。翻著“土豪”寄售的商品,不由得生出幾分羨慕,看那琳瑯滿目的草藥,就知道對方所在的地方,自然資源有多豐富了。

    可惜,買不起。

    郁容默默嘆了口氣。盡管想要珍貴的藥材,可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提升自己的醫(yī)術(shù)。現(xiàn)在積攢的貢獻度還不夠,能不用就不用吧,留著買虛擬空間的使用時間與學(xué)習(xí)資料。

    想是這樣想,還是舍不得關(guān)掉商城的界面,挨個瀏覽“土豪”兜售的商品信息。

    這時,某種乳黃淚滴狀的樹脂顆粒,以全息、立體的方式,堆積入小山般,出現(xiàn)在了少年大夫的眼前。

    心跳頓時一百八。

    居然只要十個貢獻度就可以買一斤!

    撿大漏了!

    郁容按捺著一口氣花光貢獻度的沖動,冷靜、鎮(zhèn)定,先買了一顆樹脂顆粒。

    這一回不再吝嗇,先讓系統(tǒng)鑒定其真?zhèn)闻c品質(zhì)。

    筆墨紙硯與書籍有專門的箱子放置。

    今天在南船北馬淘了個二手的木柜,看著挺舊,質(zhì)量卻相當(dāng)不錯,半人高、一臂寬的,不特別大,正好勉強夠放藥材、成藥,以及醫(yī)藥器具。于是小木箱可以橫架在柜頭,不會另外占空間。

    蜂蜜是好東西,郁容表面上將其塞進柜中,合上門時不著痕跡地收入了儲物格。

    最后就是兩只貓了,它們還在“賣貓”附贈的籠子里,橘貓仍舊高冷,“白手套”不安分地喵喵地叫著。

    郁容沒立時將它倆放出籠子,可也不想讓新來的小伙伴們餓壞了,翻出貓糧——其實就是曬干的小貓魚——每個籠子放了一些。

    時辰差不多是戌時了,總算是忙完了,剩余一些瑣事,一個人就可以了,郁容不好意思再麻煩林三哥,便出言相邀去客棧吃晚餐。從一大早到現(xiàn)在,除了在腳店歇息時吃了幾口茶點,兩人基本沒有再進餐,早就餓了。

    盡管廚具、糧食都有了,可郁容迫不及待想進食了,哪有閑心自己慢慢燒煮。

    晚餐沒什么好說的,菜式什么都不講究了,只要快熟,先填飽肚子再說。

    得幸虧他們沒去得太晚,否則客棧的廚房也要歇火啦——農(nóng)村不像城市,晚上休息得都很早。

    等吃過了,林三哥仍舊同回了義莊,拉了牛車這才回自家去。

    勞煩了人家一整天的,郁容挺不好意思的,原想給一錠銀子作“勞務(wù)費”,林三哥卻百般推辭,說會壞了他們一行的規(guī)矩,兩人“討價還價”,最終按照“市場平均價”,不多不少一吊錢,算今天的“經(jīng)紀(jì)費”。

    雙方都還算滿意。

    林三哥覺得,這小郁大夫吧,有些不通俗務(wù),為人確實不錯,值得“投資”。

    正中了郁容之意。就這一天的觀察,他認為,林三哥這人機靈圓滑,是個天生的生意人,但不是奸佞的性子,人品可信,往后可以加深聯(lián)系……

    皆大歡喜。

    林三哥走了后,義宅又恢復(fù)了死一般的靜寂。

    一打開房間的門,四道幽綠幽綠的光芒,同時“射”過來。毫無心理準(zhǔn)備的郁容,是一個猝不及防,心跳急速增加……下一瞬,就聽到貓的叫聲。

    郁容緩了口氣,默然無語:差點以為撞鬼了呢!

    點亮油燈,霎時沒了鬧鬼的感覺。

    “白手套”還在喵喵,一掃滿屋的清寂。

    郁容心中微喜,蹲到籠子前,伸手正想將食指探進去,忽是意識到什么,頓了一頓,復(fù)又起身走出了房間,直朝廚房而去。

    摸黑找出今天購來的小爐子,搬到院子光亮處。

    遂清洗了瓦罐。

    又回房打開藥柜,挑出裝百部、蚤休的紙包,每一樣取適量,加了點之前剩下的蛇床子,一起放入瓦罐。倒清水,放到爐子上。

    從床鋪下揪了一把干草,塞爐子里點燃,火鉗夾著竹炭一塊一塊地放火里燒著。

    瓦罐熬著藥,郁容沒閑著,又取出了一小把苦楝子,切了少許幾片苦參,就著新買的剪刀處理起來。等湯藥煮沸,將處理好的兩樣藥材擱了進去,加了冷水,繼續(xù)熬煮。

    直把一瓦罐的湯水,熬成了小半罐濃郁的藥汁,才熄了火。

    找了一個大號的砂盆,清理干凈后放清水,將藥汁倒了一些進去。

    郁容不停地伸手貼近水面,感知著溫度,覺得可以了,將還存有藥汁的瓦罐放回爐子上。

    又翻出了家用小碗二個。

    用竹匙各盛了一勺稀釋的藥湯放碗里,二度稀釋成一碗藥水。

    郁容端著兩只碗,來到貓籠前,想了想,有些不放心,干脆花了一點貢獻度讓系統(tǒng)給藥水做了鑒定。到底不是獸醫(yī),未曾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制作過給貓用的藥,怕一不小心過了量,可別傷到了貓的身體。還好,系統(tǒng)給出的評價還不錯,讓他松了口氣。

    這才打開了籠子頂,將藥水分別放到兩只貓跟前。

    反應(yīng)不一。

    “白手套”好奇心重,走上來聞了聞就直接舔了一口的藥水,隨即又抬著小腦袋,沖郁容叫了兩聲……可惜某人不懂貓語,不知道這是滿意或不滿……反正貓兒叫了幾聲后,又繼續(xù)喝了起來,便不用擔(dān)心。

    “金被銀床”的橘貓仍舊一副愛答不理的冷漠范兒。

    等了半天,郁容沒辦法,只好拿著竹匙,親自喂著它……“半強迫”地總算將一碗藥水喂下去了。

    邊喂著,邊想:或許應(yīng)該改良一下攝入方式,下一回做成藥粉直接拌入貓飯里。

    光給貓兒們吃藥還不算完,內(nèi)外都需要驅(qū)蟲。便一只一只地給它們洗澡,用的就是第一次稀釋的藥湯。

    橘貓還好,盡管不愛理會人,但著實省心,在郁容給它洗澡時,象征性地掙扎兩下,就聽之任之了。

    白手套可不一樣,讓它洗澡,跟“殺貓”似的,叫得可慘了。

    郁容被它撲騰得一身藥湯……可為了彼此的健康,到底硬下心腸,仔仔細細地洗了一遍,才松開了手。

    然而,看到兩只貓濕噠噠的,全身“瘦”了一圈的樣子,可憐巴巴的,讓新上任的鏟屎官一下子心疼了,暗惱自己思慮不周,又不是不知道貓不喜歡水……

    ——明天不做別的事了。專心致志研究適合貓用的驅(qū)蟲藥粉。

    給貓兒們洗了澡擦干凈毛后,郁容沒再讓它們繼續(xù)住籠子。

    貓兒不該被拘囿在一片小小的空間里。拿出貓窩,鋪上專為他們買的小毛毯,放到了床底下,將橘貓抱進去。白手套不需要人抱,它對小伙伴特好奇,主動撲進了窩里,往橘貓跟前湊。

    郁容十分不講究地席地而坐,笑盈盈地看著兩只嬉鬧:哦,只有一只在“鬧”,高貴冷艷的橘貓偏開頭,根本不理白手套。白手套卻不在乎“熱臉貼冷屁股”,一個勁兒地蹭著它。

    這畫面著實趣味盎然。

    郁容看得津津有味,好久才想起來自己也要洗漱——今天的功課還沒做呢!

    “差點忘了,”年輕的大夫自言自語,“還沒給貓起名字……唔,叫什么好呢?”沉吟半晌,右手猛地敲擊了一下左掌心,“就這樣好了?!痹陂儇埳砩厦嗣?,說,“你叫桑臣,”又點了點白手套的鼻子,“你是三秀?!?br/>
    作為一個起名廢,給貓取名字,第一時間腦子里閃過的是無數(shù)藥材名。很不負責(zé)任地按照貓兒的毛色,給他們起這兩個名字。

    桑臣即是桑黃,三秀是黑芝的別稱,二者皆為十分珍貴的藥材,又同為蕈類……也挺搭的吧?郁容不確定地想。

    雖然吧,桑臣不像“女孩子”的名字,同時“三秀”也不“男子氣概”。不過無所謂啦,反正貓分雌雄,跟男女不一樣。再者,雌性的橘貓性格“爺們”,白手套則黏糊愛嬌,叫“桑臣”與“三秀”,再適合不過了。

    ——某個起名廢,對自己起的名字極度滿意。

    這一夜與之前截然不同,屋子里多了兩只貓,平添了一種溫馨感,讓穿到異世的少年大夫,第一次產(chǎn)生了些許“歲月靜好”的感覺。

    ……哦,沒有“靜”,只能說“好”吧!

    因為白手套——不對,應(yīng)該叫三秀——精力太旺盛了,鬧著桑臣不被理睬,大半夜的撲到了床上,鬧起了郁容。

    直到四更天,終于玩累了,才安分地趴窩了。

    郁容面上無奈,心里卻沒有不耐煩……貓兒太可愛了,怎能忍心苛責(z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