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才聽到白云錦的話,眨了眨眼睛,卻嘿嘿笑了兩聲。
“我看到的,噓,那些人可是砍斷了我娘的骨頭!”
“我收的尸?!?br/>
他看起來,甚至有幾分洋洋得意。
桌上的油燈,幾乎全要滅了。
他瘋了。
說完,又劇烈的咳嗽起來,幾乎要把肺都咳出來,還散發(fā)著一股惡臭的味道。
白云錦微微后仰,盡量屏氣。
但是,他還真將肺咳了出來,一灘黑色的東西,彌漫著難聞的氣息,白云錦幾乎作嘔。
“你的肺,不撿起來?”白云錦緊緊盯著李秀才。
“哦哦,你說得對?!?br/>
李秀才趴在地上,將那灘黑色的東西撿起來,又吃進了肚子,整個場面,但凡心臟弱一點的,不是被嚇死就是被惡心死。
然而白云錦,她就真忍住了,就那么靜靜看著他。
并且,開口講起了故事。
“你娘,給云記酒樓供菜,供你讀書,但是你有肺癆是不是?因為城中來了個所謂的生吃童男童女的大神仙,大神仙說有藥能治你的病,你娘為了救你,與云記酒樓的人聯(lián)合,欺騙了鄰居的女兒,小芳。”
“你們將小芳獻祭給了那個大神仙,害死了她,并且,將那可憐的母親也丟進枯井里滅口,是也不是?”
“那狗比大神仙要所謂的名聲,當然不能有不好的言論傳出來,打著保佑無雙城的旗號,害死了很多小孩,但是所有失去小孩的人家都敢怒不敢言,要么就是被滅了口,所以,整個無雙城的人懼怕他,不敢忤逆他。”
“你娘,也是因為知道得太多,被滅了口,是也不是?”
白云錦語氣平淡。
她說的一切,其實都只是猜測。
將所有得到的信息串聯(lián)起來,她能猜到的,也就是這么個故事。
罪魁禍首,就是那躲在背后的所謂大神仙。
狗比一個。
隨著白云錦的話落,趴在地上的李秀才揚起了頭,他滿頭滿臉都是黏膩的黑色液體,又惡心又丑陋。
“哈哈哈哈哈哈?!崩钚悴趴裥ζ饋?。
“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他歪了歪頭。
“哈哈哈哈,血啊,好多血,好多,滿屋都是?!?br/>
“你目睹了你娘被殘忍殺死,直接被嚇瘋了是嗎?所以,你沒有吃那所謂的藥是嗎?”
白云錦雙眼犀利,直直看著李秀才。
李秀才作為一個患病的虛弱秀才,看到親娘被殘忍殺死的景象,被嚇瘋了,似乎合情合理。
那些人見李秀才瘋了,又是一個死鬼秀才,便沒有殺他滅口。
不久后,李秀才果然死了。
白云錦這些猜測,幾乎已經確定。
但是,即使如此,無雙城怎么會變成如今的樣子呢?
那個大神仙既然要吃童男童女,為何將無雙城的人都殺了?
莫非也是修煉邪惡的功法?
“告訴我,那大神仙在哪里?”
白云錦問道。
李秀才抬起渾濁的眼睛,嘿嘿笑著,他又坐下了,拿起了自己的書。
難道李秀才也不知道嗎?
白云錦不理會李秀才,站起身,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最后在香案上找到了一個精致的盒子,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枚烏漆麻黑的丹藥。
那丹藥光是氣息就嗆鼻。
“里面有血腥草與化神粉。”
這兩味藥材都不是什么好藥,別說救人,吃了能活下來都不錯。
但是剛吃下去,確實能止住咳嗽。
這大神仙壓根就不懂煉丹,還保佑無雙城。
簡直放他娘的狗屁。
白云錦轉身,卻看到李秀才趴在桌子上,用方才吐出來的黑血,在桌上亂寫亂畫著什么。
那扭曲的線條,忽高忽低,什么都看不出來。
秀才發(fā)瘋,但是白云錦還是相信這秀才沒有徹底失去理智。
他更像是在逃避。
甚至,內心還存著一絲善良,要不然也不會放著所謂能救命的丹藥不吃。
因為,他覺得這是一個小女孩的一條性命換來的,他不吃。
白云錦走近了,卻在這凌亂的涂鴉畫中,看到了幾個字眼,當即雙眼一瞇。
“城隍廟?!?br/>
秀才畫完,手掌啪的一下蓋住,在桌上摩擦,幾下就將一灘黑血搞得到處都是。
“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br/>
他念叨著,漸漸沒有了聲音。
白云錦瞥向一邊的油燈,已經徹底的熄滅了。
駐足了幾秒鐘,白云錦深深看了李秀才一眼,還是朝著李秀才的尸體彎了彎腰。
城隍廟。
根據現(xiàn)有線索,大神仙,極有可能就藏在城隍廟。
白云錦并不覺得這位大神仙有多強,如果他真的強到了一定地步,那他并不需要在意這些普通人的看法,甚至勾結酒樓掌柜來滅口。
大概率只是一個躲在陰溝,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家伙。
白云錦這次,直接施展了魂力,速度如風一般,原地只留下模糊的殘影。
破舊的城隍廟里,里面的神像并不是城隍爺,而是一個看上去賊眉鼠眼,約莫三四十歲的男人。
光是看神像,白云錦便能感受到一股邪惡的氣息。
這倒好,還真整個神像讓人把自己供起來了。
香案上,還擺著供奉的水果,雞腿,一旁還插著沒有燃盡的香。
只是并沒有人。
白云錦上前,一腳就將神像給踹了下來,摔得四分五裂。
“桀桀,好美味的娃娃,送上門來了,就被走了吧?!?br/>
“留下來,留下來?!?br/>
“成為祭品,保佑無雙城吧。”
一道道怪異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極強的穿透力,直接穿破了耳膜,在心底響起。
白云錦只感覺到腦海一陣刺痛。
這東西,似乎能攻擊靈魂。
他既然吃童男童女,那么自己,也是符合這個所謂大神仙的要求的。
他只怕是盯上了自己了。
“裝神弄鬼。”
唇邊忽的掀起冰冷的弧度,白云錦雄渾的魂力正愁找不到用武之地,這不正好嗎?
魂力猶如千軍萬馬,從白云錦身上直接宣泄而出,瞬間擠滿了城隍廟,微微一震,那傳來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地上的神像忽然開始攻擊白云錦。
“滾出來?!笨粗秋w過來的半截神像,白云錦伸出手,魂力凝聚在手掌中,神像便被定格在了空中,瞬間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