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背景音樂:悲歡離合一場戲】
司南送來的消息我是在前一點傍晚收到的,那時大伙正好不在。我猶豫半晌,還是決定了今天一個人去赴約。
那張小小的紙條落筆匆忙,險些認不出。紙上也只有南宮錦軒“駱駝嶺”柒個字。
難不成是南宮也會出現(xiàn)在駱駝嶺?司南還好,南宮貌似不太方便與大家就這樣面對面。畢竟南宮是落月皇子,在這個不甚太平的時候怕惹出非議節(jié)外生枝。
去駱駝嶺的路不曲折,卻因前幾天的大雪有些地方都封了路,堅冰還有未融盡的雪,讓上嶺的路困難了幾分。我拖著厚重的裘衣,額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眼看著駱駝嶺就要到了,這駱駝嶺嶺如其名。就像是駱駝的駝峰一樣,人站在兩個駝峰之間,雖不至于迷路,卻也不讓人好走。比如現(xiàn)在,我便被迫停下了腳步,看著兩座山嶺之間的一潭湖水發(fā)怔。
這駱駝嶺也只聽李二說過一次,卻不知道這嶺間還有一潭湖水啊……
算了,就在這里等等吧。我望著兩邊還覆著積雪的山嶺,裹緊裘衣,在潭邊的石頭上坐下來。
這水潭居然結(jié)了一層厚厚的冰。湖面清澈,還可以看到冰下游動的魚兒青黑的背脊,躁動不安地竄來竄去。
我找來一塊石頭,砸向冰面,不想冰面如同人的面皮一般,比我想象中要厚上許多,我趴在岸邊砸了半天才見一點點碎屑。
也是,這病面都可以站上一個大男人了,怎么可能這么容易被砸開?我望著淺淺的坑有些郁悶。僅僅一瞬間,我打了個哆嗦……猛地抬頭望向前方。
冰面上果真站著一個男子,這男子一身黑衣,如這冰雪一般的冷清。寒風(fēng)鼓動黑袍,形似幽靈,卻不可怕,有的只是那份幾乎形成霧一樣的顧忌。
這個披著斗篷站在冰面上,安靜看著我的黑衣男子是……南宮?
此時此刻,我應(yīng)該拔腿就溜的,可是我怔住,沒有動彈。
“香兒?!?br/>
“……嗯?”我站起來,鬼使神差地向他走過去。緩緩邁到第數(shù)步,驀然聽到清脆細微的聲響,腳下冰層松動了!我心下一急看著腳下連連后退。離岸邊只有一步之遙,卻整個人被攔腰抱起組建騰空飛了起來。
我嚇了一跳,待回過神來,雙腳已經(jīng)挨地,可是人卻已經(jīng)到達了彼岸……咳咳,我的意思是由水潭的一岸到達了另一岸。
我整理身上的衣服站好,問道:“喂,你怎么來了?”
南宮道:“帶你回去。”
我連忙后退兩步,“我既然選擇逃出來,怎么可能想過要回去?再說了,那天去落月,幾乎整個落月都知道了我的樣子,現(xiàn)在回去不是找死么?”回答的堅決,落月絕不是我可以生存的地方,現(xiàn)在不是,將來也不會是。
我轉(zhuǎn)身深吸口氣,在朝冰面上走去,憑什么一個大男人可以在上面走,我一個女子卻……
我剛剛彎腰足尖觸到冰面,完整平坦的冰面,忽而出現(xiàn)一條裂縫,裂縫無限延伸僅僅一瞬功夫,整個水潭漂浮起了大大小小的浮冰碎塊……
“我……我……”我驚悚地后退,不至于吧……我不過輕輕那么一碰……
“不回去?”南宮重復(fù)。聞言將頭扭到一邊,正欲開口,他又接一句:“即使姨娘的葬禮,也不回去?”
我重心不穩(wěn),險些摔倒,抓住南宮的衣領(lǐng),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說什么……”
南宮沉默半晌,背過身去不再看我,“在你離開不久,姨娘便吩咐下人,若無召喚,莫要打攪。而后宮女來報,姨娘一連七日未出房門……之后才見姨娘躺在榻上,安靜地去了?!?br/>
又是一陣沉默,我心里堵得慌,姨娘是在宮里最為照顧自己的人了。柔貴妃善良又大方,憑什么要如此早早離開人世?
我咬牙悲憤。南宮轉(zhuǎn)過身來,喃喃補充一句,似是疑惑,所出之言,卻讓我心臟一緊,難以置信,險些暈厥。
“姨娘離開時,手中還緊握著蕭湘母妃的手跡,”隨后一嘆:“二人情深,想來也是情理之中……”
“……是不是畫的蹉跎山?!”我拉住他的袖子。
南宮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很快點頭。
我雙腳發(fā)軟,跌坐在地上……莫非……柔貴妃早有此打算,只是礙于友人遺愿未了,才留于世間,望有朝能完成遺愿……而今,而今她自知,深宮似牢籠,將如此任務(wù)交予了要出宮的我……
之后柔貴妃便……
“人死不能復(fù)生。香香,節(jié)哀吧……”
背后溫柔的聲音喚回我的神志,面前南宮的面容冷峻一片,木然的我,被扳過身子,對上一王清亮的眸子。
“龍映……”
龍映親昵地揉揉我的頭頂,將我拉到身邊,伸出手掌,“瓊玉呢?”
我微微一愣,才反應(yīng)過來,他說扥瓊玉是那枚血玉。我不假思索地將血玉解下,放到他掌心。
龍映將血玉遞至南宮面前道:“而今出了落月,此物正愁不知如何歸還于你。”
一陣沉默,南宮的視線由輕輕搖晃的血紅玉佩轉(zhuǎn)移到我身上。目光深沉,幾乎讓人透不過氣,我轉(zhuǎn)身,看向潭面一圈一圈的波紋。
忽而,空中劃過一道火紅的弧線,撲通一聲,落入水中。
半晌我才反應(yīng)過來那火紅的物仕是什么。“南宮,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那玉佩……”
南宮打斷我:“不想要,扔了也罷?!?br/>
龍映淡淡說道:“南宮兄弟,你這是何必。”
南宮鎖定我的眸子終于離開,雙眼瞇起,挑唇一笑?!傲羲斡??”
我正要開口,遠處靠近一抹纖細艷yan麗的紅影。雪白面紗上的一雙眸子就如這山間的白雪,透著微微的粉紅。
“這么名貴的玉佩,你扔了也不給我。我瀟湘當(dāng)真沒這個福氣?”
南宮聞言,轉(zhuǎn)身迎向靠近的蕭湘,道:“身外之物罷了。走吧?!?br/>
瀟湘拉住南宮垂眸一嘆。“自欺欺人。”隨后腳尖一點,輕輕乘風(fēng)飛到我與龍映兩丈開外,大大方方地站在我們面前:“二皇子見我,當(dāng)真沒有半點驚訝?”
龍映儒雅一笑,轉(zhuǎn)身對我說道:“香香,我們先走?!?br/>
我猶豫,想象著平時爽朗大方的柔貴妃,此刻怕是被束縛在冰冷的棺木,便一陣發(fā)冷。要不要見一見她?
貌似我這一猶豫便出了事。數(shù)十名黑衣人,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方巾遮面,手持彎刀氣勢逼人,將我和龍映團團圍住。
“這么快離開做什么?”蕭湘撥開頰邊的幾縷碎發(fā),雙眼盡是無辜?!板\軒,而今天辰朝中已是亂作一團,若是這未來的太子一死,得到這天辰的江山,不是囊中取物么?”
龍映,微微皺眉,寬大袖袍里的手握住了我的手。也不知我是衰到現(xiàn)在,衰習(xí)慣了還是怎么著,可以當(dāng)黑衣人手中明晃晃的刀子,當(dāng)做是一根根玉米棒。毫無懼意。
感情他是借司南的手臂將我引來此處?可是他又怎么知道龍映會跟來?
望向不遠處沉默的南宮:“南宮,你有沒有想過,梅花皇后,為何要將桃花娘子的女兒許給自己的長子?”
我話一出口,除卻不知表情的蕭湘,龍映與南宮皆是一愣。
我道:“看起來……這長子若是龍映,讓友人的女兒成為皇子妃一生榮華富貴,也沒什么不妥。若是南宮,這玩笑可就開大了,那是也不知失蹤的南宮是生是死,事情便往死胡同發(fā)展?!蔽翌D了頓,“天辰男皇帝說,梅后與其大婚時,一身的素白,如此可見,梅后是個有骨氣的倔強女子。就是這樣一個女子,肯把和仇人的兒子好生生的生下來,還把,友人的女兒嫁給他還真是怪得很。要知道女人是很善變,也很小心眼的。梅后肯這么做,估計只有一種可能……”我勾起嘴角,趁龍映晃神,坦然走出黑衣人的包圍圈走到那個跟前:“那便是梅后接受了天辰皇帝,希望這兩朝的恩怨就此平息,給自己與友人一個安慰。若是那個活著,兩朝人成了親家,這仇恨還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后一個字消失在空氣里,冷寂的沉默,讓氣氛更添冰冷。我揚起唇角,“蕭湘,你也是女人,你說我這話有了幾分道理?”
瀟湘驀然眸光大動,喝到:“滿口胡言!愣著做什么,還不動手!”
數(shù)名黑衣人持刀向我逼來,南宮將我拉到身后,反掌將一名黑衣人放倒。蕭湘目中寒意又深了一層。南宮護著我與黑衣人交手,龍映那邊也打得不可開交。龍映驀地騰空而起,飛出包圍圈,反手劈落,欲襲向我與南宮的一把彎刀。輕盈落到地面。
紅衣翻滾的蕭湘,立在橫七豎八的黑衣人中間,背對著水潭,冷冷看向我們。鳳眸瞇起,又是一大波黑衣人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