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悅兒回府已有數(shù)日,為了給張氏留下良好印象,這段時間并未主動找茬,使得盛珺薇得以悠然享受這份難得的清閑。
張氏身著素雅長裙,前往盛珺薇居所。
她步伐沉重,內(nèi)心五味雜陳,深知此行的目的不僅是為了致歉,更是為了解開情感難題。
抵達盛珺薇門前,張氏輕輕敲門,待得到應(yīng)允后,她步入室內(nèi)。
面對端坐在榻上的盛珺薇,她深吸一口氣,道:“薇兒啊,我何嘗愿意韓悅兒再次踏進咱家門檻呢?但你也知道,之前我已用性命相脅,結(jié)果卻讓母子二人疏離。同樣的招數(shù),我是真的不敢再輕易使用了?!?br/>
盛珺薇聽罷,眼中閃過一絲同情,她溫言回應(yīng):“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男子三妻四妾實屬尋常之事。如裴丞相那般一生只娶一妻,且夫妻間恩愛如初的佳話,實屬鳳毛麟角。您渴望兒子能如您所愿,對一人深情專一,然而若他堅持納韓悅兒為妾,盡管我內(nèi)心并不贊同,但我亦能體諒他的抉擇?!?br/>
盛珺薇心中明鏡一般,深知張氏斷不會為了自己的立場而與親生骨肉徹底決裂。
對于韓悅兒重回府邸之事,她并無異議,因為她清楚,倘若張氏堅決反對,那么接下來的話題便會觸及到延續(xù)子嗣的問題。
然而,未等她們的對話深入,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韓悅兒的身影赫然出現(xiàn)在門口。
她連最基本的問候都未曾發(fā)出,便徑直闖入屋內(nèi)。
盛珺薇見狀,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韓悅兒目光如炬,直視盛珺薇,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聽說你教唆阿煜,幫他找到了說服裴夫人的法子?”
面對韓悅兒的質(zhì)問,盛珺薇面不改色。
柔兒心領(lǐng)神會,迅速收拾起桌上的瓜皮,而盛珺薇則接過香兒遞來的清水,優(yōu)雅地清洗著雙手。
她對韓悅兒的質(zhì)詢仿佛充耳不聞,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韓悅兒見狀,面色愈發(fā)冰冷,“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我在跟你說話!”
盛珺薇卻并未理睬,反而轉(zhuǎn)向柔兒,“你聽見有什么東西在叫喚嗎?”
柔兒并非盛府家生丫鬟,而是后來被買進府中的。
在這些大家族中,往往是由世襲家仆或從小精心調(diào)教的下人負責(zé)家中大小事務(wù)。
柔兒那張純樸的臉龐上,泛起一抹憨厚的微笑,直直地凝視著韓悅兒。
盛珺薇微微歪頭,輕聲詢問:“剛才……是韓姑娘說話了嗎?”
面對主子盛珺薇投來的探詢目光,柔兒心頭一緊。
“好像是……吧?”
韓悅兒聽到這番回答,心中的怒火瞬間點燃。
“盛珺薇!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手段高明得很?”韓悅兒繼續(xù)厲聲質(zhì)問,眼中幾乎能噴出火來,“表面上裝得無欲無求,一副清高的模樣,暗地里卻用欲擒故縱的下三濫手段勾引男人,你不覺得惡心嗎?”
韓悅兒腦海中浮現(xiàn)出裴煜近日的變化,愈發(fā)氣憤難平。
自從她離府遠行,裴煜從未主動尋找過。
這次回歸,也是在裴煜的強硬要求下,她不得不忍氣吞聲地來到張氏面前賠禮道歉。
彼時,裴煜口若懸河,以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勸慰她。
他還信誓旦旦地許下諸多甜蜜諾言,讓韓悅兒一度深信不疑。
然而,當(dāng)她回到府中,無意間得知裴煜那些所謂的“良策”竟然是盛珺薇一手傳授時,猶如晴天霹靂。
韓悅兒咬牙切齒地詛咒:“這個女人太可惡,總是與我作對!勾引一個裴煜還不夠,連陳景浩也不肯放過!否則,陳景浩怎會無顏再見我?”
面對韓悅兒的指責(zé),盛珺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說我背后勾引男人?我看說的正是你自己吧?”
盛珺薇開始逐一列舉韓悅兒與各路男子的瓜葛,語氣中充滿了戲謔:“裴煜、陳景浩,靜軒王……這還只是我能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恐怕更多。”
韓悅兒聽聞此言,驚愕萬分,不敢相信盛珺薇竟然將她的私事了解得如此詳盡。
她極力辯解:“你胡說什么?我和他們只是純潔的朋友關(guān)系,你別滿腦子齷齪思想!不像你,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盛珺薇雖然無法通過面相洞察韓悅兒的內(nèi)心世界,但那些前世的記憶,清晰地鋪展在她眼前。
“純潔的朋友關(guān)系?”盛珺薇冷然一笑,話語間透著一絲諷刺,“是指你與陳景浩二人獨酌月下,酒酣耳熱之際,竟共榻而眠,度過一夜春宵嗎?”
“抑或是指你口中所謂的‘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實則是因欠陳景浩三千兩銀子,雖口口聲聲許諾待生意好轉(zhuǎn)便償還,但實際上早已揮金如土,如今你的買賣仍舊一團糟?”
盛珺薇目光如炬,精準(zhǔn)地戳穿了韓悅兒的謊言。
這些信息并非憑空臆測,而是她在陳景浩微妙的表情中捕捉到的蛛絲馬跡。
韓悅兒聞此言,面色陡然慘白如紙,心中驚懼與混亂交織。
這個女人,怎會如此洞若觀火?
難道是陳景浩私底下向她透露了這些?
想到這里,韓悅兒胸中怒火熊熊燃燒。
那個口口聲聲誓言愛她至死不渝的男人,轉(zhuǎn)身便癡迷于他人,并且將她的秘密悉數(shù)出賣,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令人怒不可遏!
韓悅兒直撲向盛珺薇:“我要你償命!”
她五指緊握成鷹爪之形,令一旁的柔兒驚駭欲絕:“少夫人,小心!”
出于忠誠與本能,柔兒毫不猶豫地挺身擋在盛珺薇前方。
盛珺薇對此頗感愕然,尚未來得及有所反應(yīng),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切更是令人瞠目結(jié)舌。
韓悅兒氣勢洶洶,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將觸及盛珺薇衣角的千鈞一發(fā)之際,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屏障。
不僅凌厲的攻勢瞬間瓦解,更遭受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之力。
她整個人如同被擊中,被彈飛出去十幾米遠,徑直飛出了院落。
柔兒則呆立原地,目光驚愕地盯著遠處狼狽不堪的韓悅兒事。
盛珺薇見柔兒強忍恐懼,不禁輕嘆一聲,“傻丫頭?!?br/>
她緩步上前,輕輕拍了拍柔兒微微顫抖的肩膀,“不必害怕,她傷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