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沒錯,一定是在錦廬?!庇诹液鲩W著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得意地一笑。
“若是找到了韓子郁的那些畫作,莫說是對國內(nèi)藝術(shù)界,就是對國外藝術(shù)界來說,也是一件石破天驚的大事呢!”于烈的語氣愈發(fā)興奮起來。懶
一旁的于焉卻不以為然,撇了撇嘴說:“我就沒看出來,他的畫有什么好。你說呢?凌羽。”他轉(zhuǎn)向我問道。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繼續(xù)低頭喝碗里的粥,腦海里浮現(xiàn)出錦廬走廊盡頭掛著的那幅畫,說實話,從打看見它的第一眼,我就沒弄明白韓子郁要表達(dá)什么意思。
也許,還是穆寒說得對:“有些畫,并不非要明白它要表達(dá)的含義,它就只是……藝術(shù)。”
于烈收起笑容,有些不安地說:“不過,若真是找到了那些畫作,我們還不能擅動呢,因為它們的歸屬權(quán)應(yīng)該在韓子郁,韓子郁死了,那也應(yīng)該由他的后人繼承?!?br/>
“可沒聽說韓子郁有后人啊。”我隨口應(yīng)了一句。
“恩,這些法律上的事情還是你們家穆寒最懂,我們畢竟是外行。”于烈嘆道。
“怎么又是我們家穆寒,你們倆合起伙來故意氣我是不是?”我嗔怪地朝她瞪起眼睛,忽而想起夜晚在望遠(yuǎn)鏡里看到的身影,那真的是穆寒嗎?
我的心頭蒙上一層陰霾,香甜的薏米粥也吃得無味了,便放下碗,對于烈說:“我上樓去給穆寒打個電話?!毕x
于烈點頭說道:“去吧,告訴他你住在我們于家平安得很,沒有人敢動你一根汗毛?!?br/>
我一笑,不理她,轉(zhuǎn)身上樓去拿出手機按下穆寒的號碼。
鈴聲響了好幾遍,才傳來穆寒的聲音:“喂,是凌羽啊,這么早打電話,有事嗎?”
他好像還沒睡醒,含含糊糊地發(fā)音很不清楚。
“你睡得很遲嗎?”我問。
“呃,昨晚事情很多,熬到天快亮了才睡,你在于家睡得好嗎?”他慢慢清醒了,吐字也清晰起來。
“很好,”我如實回答,“我很久沒有睡得這么安穩(wěn)了,醒來覺得整個人都很舒服。”
“那就好。”穆寒輕聲說。
“今天能來錦廬嗎?”我接著問。
“有事嗎?”
“也沒什么事,不過是想你而已?!蔽矣行┭圆挥芍?。
穆寒發(fā)出一陣輕快的笑聲,說:“好吧,我一空下來就去看你?!?br/>
“還有,”我咕噥著,很想問你半夜里是不是去過錦廬了,可舌頭在嘴巴里翻了幾個滾,卻變成:“還有,于烈想向你打聽個法律問題,若是一個人死了,而他沒有后人繼承財產(chǎn),那么他的財產(chǎn)會怎么處理呢?”
穆寒沉吟了一下答道:“這很簡單。依照繼承法的規(guī)定,無人繼承又無人受遺贈的遺產(chǎn),歸國家所有。也就是說,如果一個人死了,沒有任何的繼承人,生前也沒說過自己的遺產(chǎn)如何處置,也沒有留下任何的債務(wù),那么,他是城鎮(zhèn)居民的話,其財產(chǎn)就歸國家了?!?br/>
“哦,明白了。”我說。
“于烈怎么想起問這個問題?”穆寒好奇地問。
“因為我們說到韓子郁當(dāng)年的畫作,繼而提到所有權(quán)的問題,才……”
我剛說了一半,電話那頭的穆寒就急切地問:“難道她知道韓子郁的畫作在哪?”
我有些吃驚,發(fā)覺穆寒似乎對韓子郁那些不知所蹤的畫很感興趣。他又不是像于烈那樣學(xué)美術(shù)史的,為什么也會被那些畫所吸引呢?
穆寒見我不語,又追問道:“于烈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線索?”
我吭了一聲,對他說:“其實是我們倆昨天在錦廬的衣櫥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暗門,我推測它可能跟屋頂上我們看到的那個百葉窗有關(guān),也就是說可能是通向閣樓的門。然后,我們猜想那個閣樓里面可能有的東西,于烈就想到了韓子郁的畫,于是就有了問你的那個問題?!?br/>
我說完,靜靜地等著聽穆寒的反應(yīng),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原來是這樣。那個暗門還沒有打開嗎?”
“沒有?!蔽艺f,“好像里面鎖住了,我和于烈使了半天勁也沒推動。今天打算讓于焉帶著工具到錦廬去,他的力氣應(yīng)該夠大了?!?br/>
“哦,我知道了,等我一下,好嗎?我馬上叫輛出租車趕過去,無論如何,我不想錯過那激動人心的一刻呢?!蹦潞辈豢纱卣f著,聽筒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想必他邊說邊在穿衣服。
我放下手機,下樓來把穆寒關(guān)于無主財產(chǎn)歸屬的法律規(guī)定給于烈說了一遍。
于烈微微點頭說:“如果能把錦廬開辟成韓子郁的紀(jì)念館,將他的畫作都展示出來,那樣,對韓子郁來說,也許是最感安慰的事。”
于焉卻搖搖頭說:“未必?!?br/>
于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同理,你又不是韓子郁,你怎么知道最讓他安慰的事情是什么?”于焉立刻反唇相譏。
我在一邊看著他們倆斗嘴,覺得很好笑,也很溫馨,心想若是他們真的成了夫妻,一定是一對歡喜冤家。
于焉吃過早餐,出去到車庫里找來幾件看起來用得上的工具,然后,對我和于烈說:“你們兩個做好準(zhǔn)備去尋幽探秘了嗎?”
我和于烈對視了一下,點點頭。
出了于家,我們?nèi)齻€沿著行車道往錦廬走,來到睡蓮池畔,我對于烈說:“你還記得嗎?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走到這兒的時候,你突然把睡蓮池里的一枝蓮花給連根拔了出來。”
于烈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我說的話。
我忍住笑,繼續(xù)說:“還不止呢,我一下沒攔住,你就把蓮花的花瓣給揪下來塞到嘴里嚼起來,那模樣,當(dāng)時可把我嚇了一跳呢?!?br/>
于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臉頰泛起一抹潮紅。
她把自己的臉埋在手掌里,隨后分開手指,從指縫兒里望著我,說:“我一點印象都沒有,真是丟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