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夫人說著,不由皺了皺眉:“他當時就跟喝醉了似的,樣子有些可怕,我喊了他幾聲,他踉踉蹌蹌的,看起來不太正常,我有些害怕……就,就走了……”
高景川瞇起眼:“走了?”
“當時的楊時其,衣衫不整的……”鄒夫人說著,頓了頓,說,“看起來很不成體統(tǒng),所以……所以我就避開了?!?br/>
“只是這些?”
“是……”鄒夫人咽了咽口水,不由縮了縮肩膀。
高景川深吸一口氣說:“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不要再說慌了?!?br/>
鄒夫人攥著拳頭,回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是實話?!?br/>
“若只是這樣,你為什么要遮遮掩掩?”
“我說了,他當時衣衫不整的……”鄒夫人道,“我一個婦道人家,遇見這種事……自然不想多提及。”
高景川不置可否。
“我要說的都說完了……”鄒夫人頓了頓,說,“反正,只要我家老爺相信我!就好了!”
說罷,看樣子是不打算再多什么了。
高景川也沒再說什么,他只是平平靜靜回了一句:“夫人,下次見面,我想聽到真真的事實?!?br/>
“這就是真正的事實!”鄒夫人臉色有些難看,“你問完了嗎?問完了,該走了!”
“告辭了?!备呔按ㄞD(zhuǎn)身離開
…………
…………
高景川前腳走出鄒夫人的院子,后腳鄒素素就迎了過來。
“你出來了?”
高景川看她一眼:“你有事?”
“她跟你說了什么?”鄒素素沖著鄒夫人的院子狠狠撇了一眼,直接問。
高景川神色淡淡:“沒說什么。”
說完,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你站??!”鄒素素再次喊住他。
高景川停住腳步:“你究竟有什么事?”
“沒事,就不能叫住你了?”
高景川不再理會她,轉(zhuǎn)身就走。
“高大人!高大人!”
這次高景川沒有停住腳步。
鄒素素急忙跟上去,伸出上臂,嚴嚴實實擋住高景川的去路。
“鄒小姐,你到底有什么事?”高景川皺眉。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來問我!”鄒素素拍著胸膛,說道,“不用去找那個女人!”
高景川:“我想知道,誰是殺死楊時其的兇手?!?br/>
鄒素素一怔,頓時無話可說。
高景川道:“請讓開?!?br/>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
高景川這邊剛擺脫了鄒素素,轉(zhuǎn)個彎,就見到了肖叔倫。
“問出什么線索了嗎?”肖叔倫詢問。
高景川微微點頭:“差點火候,還沒徹底問出來?!?br/>
“那比我好一些?!毙な鍌愓f著,叉腰嘆氣。
高景川問:“下人那邊,問的不順利?”
“豈止是不順利?。俊毙な鍌愐荒樢谎噪y盡的表情,他將之前的問話大致說了一遍,道:“這鄒府里的有幾個下人,說話躲躲閃閃的,我一問,就打哈哈!都說沒看到楊時其……”
高景川聞言,若有所思,沒說話。
“景川?”肖叔倫晃了晃手指,“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高景川說:“看來案子沒有那么簡單……”
肖叔倫點頭同意:“我現(xiàn)在也這么覺得。”
“我們不能這么被動?!斌{景川說。
“你打算怎么做?”肖叔倫問。
“把鄒老爺抓起來。”高景川道。
“啊?”
高景川說:“之前,他賄賂我的銀子,是該拿出來了。”
肖叔倫想了想,一下明白了,單眼一眨:“讓他們陷入被動!”
…………
…………
讓鄒家陷入被動很容易,只要將鄒老爺關(guān)押起來,就可以。
高景川的法子很奏效,鄒老爺被抓了之后,鄒府的氣氛一下子不一樣了。主心骨沒了,府里的人不慌才怪。
這種人心惶惶的時候,是最容易被急迫的。
于是高景川跟肖叔倫兩人,再次來到鄒府,來到了鄒夫人的面前。
屋里的丫鬟仆人被支走,只剩下三人了,高景川直接開門見山:“鄒夫人,現(xiàn)在,你能說實話了嗎?”
鄒夫人神色復(fù)雜地看著高景川。
她的靠山鄒老爺,現(xiàn)在被高景川拿入了大牢。
“這是你最后一次的機會了?!备呔按ㄕf。
鄒夫人搖著頭,連忙道:“我,我沒有殺他!”
高景川說:“但是,你在后花園見到他了。對吧?”
“是,我昨天都跟你說了……”
高景川道:“可是,你不僅是見到他這么簡單。”
鄒夫人的表情僵硬,她目光閃躲,磕磕絆絆地說道:“其實,就……就跟我之前跟你說的差不多……我在后花園見到楊時其了……他,他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想,想要非禮我!”
高景川看著她的神情動作,沒說話。
鄒夫人連忙又說:“當時,我嚇了一跳……”
高景川不置可否,看了一眼肖叔倫:“我們走?!?br/>
鄒夫人僵在原地。
眼看高景川帶著肖叔倫就要離開!
“你等一等!”鄒夫人連忙喊住他,“你這是做什么?”
高景川面無表情:“我說了,你只有一次機會,我沒時間聽你扯謊?!?br/>
“好!我都說!”鄒夫人徹底認輸了。
“他沒非禮我……是……是我……”鄒夫人說著,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說:“是我想要跟他在一起?!?br/>
鄒夫人說道這里,連忙解釋說:“我跟楊時其雖然說是姑侄!但是,我們沒有血緣關(guān)系!我是楊家的義女……”
“我知道?!备呔按ǖ溃@才用正眼看她,“你繼續(xù)說。”
“好……”鄒夫人咬著下唇,要回憶著那天的事情,就像是硬生生地扒開她的衣服……
可是面對高景川,她不能……也不敢說謊。
“楊時其當時好像是合作了,但是又不像是喝醉了……總是狀態(tài)很奇怪……”鄒夫人說,“我想扶他去我房間休息,結(jié)果,他一把推開了我!還給了我一個耳光……”
鄒夫人說著,臉上還火辣辣的疼似的。
“后來……我就回去了?!?br/>
“留下他在后花園?”
“是?!编u夫人說,“留下他在后花園里?!?br/>
“那天,有人跟你一起嗎?”
鄒夫人說:“只有我一個人,沒讓人跟著?!?br/>
“你身邊伺候的丫鬟呢?”高景川忽然問。
“什么?”
“我問你,你身邊伺候的丫鬟呢?”高景川說,“我發(fā)現(xiàn),你身邊沒有貼身丫鬟?!?br/>
“她病了。”
“病了?”一旁的肖叔倫不由開口,“什么時候病的?”
鄒夫人不明所以,說:“有幾天了……”
“是不是在楊時其被殺的那天?”高景川問。
鄒夫人一愣,輕輕點了點頭。
“那個丫鬟在哪來?”高景川問。
鄒夫人說:“在下人房呢?!?br/>
高景川道:“勞煩夫人,將人叫過來?!?br/>
“現(xiàn)在?”
“對。”
鄒夫人點了點頭,雖然心里疑惑,但是還是讓下人去將她貼身伺候的丫鬟找來了。
…………
…………
鄒夫人的貼身丫鬟叫翠香。
一張小臉泛著病怏怏的紅,薄薄的嘴唇蒼白干燥,絲毫不見血色。
“翠香……”鄒夫人道,“這兩位大人是查案的,有些問題要問你,你如實回答。”
“是?!贝湎銢_著高景川與肖叔倫行禮。
高景川神色不動,目光快速地上下掃了她一眼:“你叫是鄒夫人的貼身侍女?”
“是……”
“跟在你家夫人身邊多久了?”
“四年了……”翠香回道。
高景川看向鄒夫人,問,“你嫁到鄒府多少年了?”
“四年了……”鄒夫人不解,“有什么問題嗎?”
“這么說,翠香不是你陪嫁的丫鬟?”
“不是?!编u夫人道,“我陪嫁的丫鬟嫁人了,我看翠香懂事,就讓她在身邊伺候?!?br/>
高景川聞言頷首,不置可否。
他看向翠香,問:“楊時其,被殺的那天,你在做什么?”
“我那天身體不舒服……”翠香說,“在屋里休息了?!?br/>
“有人能證明嗎?”
“只有我自己?!贝湎阏f。
“這么說,是沒有證人了?”
“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翠香咽了咽口水,說,“您是懷疑是我殺了楊公子嗎?”
“我沒這么說?!备呔按ê鋈坏溃按湎愎媚?,你有心上人了吧?”
翠香咽了咽口說:“沒有……”
“說謊。”高景川盯著她,斬釘截鐵。
翠香的臉色有些難看。
氣氛有些尷尬。、
肖叔倫干咳一聲,沖鄒夫人道:“夫人,或許你應(yīng)該告訴你的丫鬟……要說實話?!?br/>
鄒夫人此時也面露疑色,她盯著自己的丫鬟:“翠香,究竟怎么回事?你實話實說!”
“我……我沒有心上人。”翠香攥著拳頭。
高景川微微瞇起眼。
“鄒夫人,你先出去。”
“什么?”鄒夫人一愣。
“你先出去?!备呔按ǖ?,“我問案,不想旁人多聽?!?br/>
鄒夫人看了一眼翠香,只好暫時出去。
“好了?!备呔按聪虻椭^的翠香,“你現(xiàn)在可以說了?!?br/>
“說什么?”
“說你,跟你的心上人?!备呔按ǖ?。
“我說了,我沒有……”
“若是還說謊,我就將鄒夫人請進來了。”高景川道,“你的心上人,就是楊時其吧?”
翠香倏然瞪大眼睛,詫異地看著高景川。
“你……你……”
“我怎么知道的?”高景川反問。
“我……”翠香被他這么猝不及防說中了心事,一時間想掩飾,也晚了。
高景川道:“我現(xiàn)在將鄒夫人支出去,就不想你的事情暴露,要是你再要隱瞞……”
“我說!我都說!”翠香連忙道,“我跟楊公子,是……是兩情相悅的!”
“他死的那天,你是不是見他了?”
“見了……”翠香說著,抽泣出聲音,她攥緊了拳頭肩膀顫抖。
“你什么時候見他的?”
“巳時的時候……”
“在哪里?”
“在小屋子里……”
“小屋子?”
“就在離后花園不遠的地方,那里沒有人去……”
高景川瞇起眼:“你們平時都是在哪里約會的?”
“對?!贝湎愕椭^,抽噎著說:“一般,楊公子來了之后,我們都是在那里偷偷見面?!?br/>
“那天,你們做什么了嗎?”高景川直接問。
翠香一愣,本來抽噎的聲音也停住了,她道:“就……就……”
“就什么?”高景川追問。
翠香低著頭,不說話了。
一旁的肖叔倫見狀,連忙將高景川拉走。
他柔聲細語地安慰翠香,說:“沒關(guān)系的……男歡女愛本就情難自禁……”
說的,他都有些臉紅。
高景川:“你們巫山云雨前后,他有哪里不對勁嗎?”
翠香:“……”
“我懷疑楊時其被人下了藥?!备呔按ㄕf。
翠香一驚:“楊公子……的確比以往的時候,著急了些……看起來……”
“就像是喝醉了?”
翠香回憶了一下,輕輕頷首,說:“是的……”
“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他有說什么嗎?”
高景川追問。
翠香低著頭,悶聲回道:“都是些纏綿愛語……你要聽嗎?”
“說?!备呔按娌桓纳?br/>
一旁的肖叔倫:“……”
…………
…………
從鄒府出來的時候,高景川與肖叔倫肩并肩走。
肖叔倫看了看高景川。
高景川目不斜視。
三公子再看看高景川。
高景川繼續(xù)目不斜視……
三公子再看……
“你有事?”高景川不得不停住腳步,轉(zhuǎn)頭看他。
“沒事,就是……”肖叔倫道,“有一點點小疑問?!?br/>
“你問?!?br/>
“你是怎么知道,楊時其跟翠香的事情的?”
“很簡單?!备呔按ㄕf,“楊時其不喜歡鄒夫人?!?br/>
“哪有怎么樣了?”肖叔倫一聳肩。
“你會往自己不喜歡的人身邊跑嗎?”高景川反問。
肖叔倫一愣。
高景川繼續(xù)道:“楊時其不僅不喜歡鄒夫人,大約,他也知道鄒夫人對自己的心思,若是換成旁人,躲都來不及,怎么還會主動送上門?!?br/>
肖叔倫點著頭,恍然大悟:“所以,他去鄒夫人那里……是為了見心上人?跟翠香幽會?”
“只能這么猜測?!备呔按ǖ?,“幸好,我們猜對了?!?br/>
“是你猜對了?!毙な鍌愋τ?,拿手肘撞了撞高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