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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干凈手之后,江封昊沒事做,就靠在門邊看何小喬往灶膛里添柴加火,準備鹵制已經洗刷干凈的豬下水。

    廚房里很安靜,只有木柴燃燒發(fā)出的噼啪聲格外響亮。

    過了好一會兒,江封昊看著正在往瓦罐里丟鹵料的何小喬,突然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原來娘子閨名叫小喬啊……”

    “什么?”何小喬忙著照顧柴火,一時沒有聽清,便轉過頭去看他,結果卻只一眼就愣住了。

    灶膛里的火忽明忽暗,江封昊習慣性的雙手環(huán)胸靠在門邊?;鸸庹赵谒砩?,顯示出比例完美的寬肩窄腰和翹臀長腿,猛眼一看,倒還挺像那種會讓女人尖叫男人嫉妒的瀟灑貴公子——如果不看臉的話。

    “娘子?”江封昊見何小喬只是呆呆的看著自己沒有反應,連忙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娘子,回魂了!”

    何小喬眨了眨眼,回過神來就看到江封昊壓迫感十足站在自己跟前,連忙往后退了一步,“你剛說什么?”

    江封昊直起腰,一臉嚴肅,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我是問娘子,咱爹姓什么?”

    何小喬一時不察,下意識脫口而出,“姓何啊?!?br/>
    “姓何……那就是何小喬?河、小橋?”奸計得逞,江封昊立馬笑得見牙不見眼,“嗯,好名字!果然跟娘子很配,都一樣那么可愛?!?br/>
    “少拍馬屁!”何小喬翻了個大白眼,臉上卻泛起不自然的紅暈,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讓火烤的。

    “娘子,”過了一會兒,江封昊突然又開口,“你有沒有想過到外面去看看?”

    “外面?你是說彩虹村之外的地方?”何小喬將手里干枯的樹枝折成兩段丟到灶膛里,頭也不回的回答道,“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想走遍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br/>
    “原來如此?!苯怅谎劾镩W過一絲亮光,單手摩挲著下巴沉吟,試探道,“要不……過幾天,娘子跟為夫一起走吧?”

    何小喬側過頭看他,目光在他身上繞了一圈,沒好氣的咧了咧嘴,“跟你走?我們還沒熟到那種地步吧?”

    江封昊眼里帶著笑意跟贊賞,嘴里卻依舊不放棄的游說道,“哪里不熟了?都說嫁雞隨雞飛,嫁狗隨狗跳。既然為夫已經以身相許,娘子你當然要跟我一起走了?!?br/>
    “一邊去!誰答應讓你以身相許了?”何小喬翻了個大白眼,站起身使勁把江封昊推出廚房,“這里沒你什么事了,你還是早點去睡吧。”

    話說完,不忘雙手叉腰對他耳提面命,“記得繼續(xù)睡你的雜物房,不準靠近我的房間一步,明白嗎?”

    “遵命,娘子。”

    江封昊倒也沒繼續(xù)逗她,當真笑嘻嘻的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雖然老在口頭上占何小喬便宜,但他可沒蠢到真的動手動腳去踩她的底線,凡事總得預留三分余地嘛。

    “怪人!”

    目送江封昊離開,再親眼看著他乖乖走進雜物房,何小喬腦子里突然就冒出這兩個字。

    之后又在門外呆站了好一會兒,才回到灶邊。守到鹵水燒開,又將裝著豬下水的瓦罐用泥封好,塞到還熱乎的灶膛里煨著。

    到湖邊打水稍微梳洗了下,便回房休息了。

    這一夜,照樣平安無事。

    幾天后的早上,當何小喬還在睡夢中的時候就聞到一股格外嗆人的燒焦味。睜開眼一看,發(fā)現整間屋子都籠罩在灰色的濃煙當中,而且那煙霧還有越聚越多的趨勢,嚇得她連外衣都顧不得穿,光著腳就往外跑。

    等跑到院子里一看,才發(fā)現那濃煙居然是從廚房里飄出來的,里面還有星星點點的紅色火苗在亂竄。

    難道昨晚她忘記把灶膛里的火撲滅了嗎?沒可能啊!

    怔愣了一下之后,何小喬猛地反應過來,想起雜物房里還有人,又連忙冒著濃煙沖了回去,一邊用手抹著眼淚猛咳嗽,一邊拼命的拍打雜物房的房門,嘶啞著聲音大神喊道,“失火了!江封昊,快起來!江封昊!”

    “來了,來了?!本驮诤涡碳钡锰_的時候,那個原本應該睡在雜物房的家伙卻突然從濃煙里冒了出來,頂著一頭被燒焦大半的頭發(fā)站在廚房門口朝何小喬招著手,“娘子,我在這里。”

    何小喬心里咯噔一跳,仔細看了一眼江封昊,發(fā)現他把袖子卷高到手肘處,昨天才換上的衣服現在已經破爛不堪,上面布滿了灶灰和讓火星燙出來的小窟窿,手里拿著一只燒火棍,身上露出來的皮膚全都是黑的,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剛在煤坑里滾了一圈一樣。

    何小喬傻了。

    目光在冒著煙的廚房和狼狽的江封昊身上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好半晌之后才抖著嗓音問道,“你……你,你怎么會在里面?”

    江封昊舉高手背在臉上揩了一下,挺直了腰板,大義凜然的回答,“我在做飯?!?br/>
    做……飯?!

    有那么一瞬間,何小喬覺得自己真的腦充血了,身體動不了,只能呆呆的重復他的話,“你在做飯?你居然在做飯……”

    “沒錯?!苯怅华q不知死活的點著頭,邊用手拍掉身上的草屑邊理所當然的說道,“為夫肚子餓了,但娘子你還沒起床,所以為夫只能自己動手了?!?br/>
    “你是說,”何小喬深吸一口氣壓住滿腔怒火,臉上掛著猙獰的笑,威脅的把兩只小拳頭掰得格拉格拉作響,咬牙切齒的問他,“你肚子餓了,想自己做飯,然后順便把我的廚房也給燒了,是吧?”

    “是……呃,不是,不是。”江封昊原本還想抱怨兩聲,結果一對上何小喬殺氣騰騰的臉,氣勢立馬弱了下來,垂著頭低聲懺悔,“娘子,其實我沒想燒了你的廚房,真的!只不過……只不過,”心虛的轉過頭,江封昊假咳兩聲,看天看地看山看水看籬笆,就是不敢看何小喬,直到目光落到手上的燒火棍上,才一臉僥幸的掰了個理由出來,“啊,我想起來了!娘子你這里的柴火真是太不好用了,才塞進去一點就冒出一大堆煙,太危險了!下次為夫一定找些更好的回來,保證娘子你以后做飯都不會燒了廚房……咦?娘子,你干什么搶為夫的燒火棍?誒?娘子你干什么打為夫??。∧镒幽阆⑴?,為夫再也不敢了!娘子,娘子……救命??!”

    “江封昊你個烏龜王八蛋,拿老娘的廚房來玩,我他媽先宰了你!”

    ……………………

    廚房里雖然濃煙滾滾,不過終究沒釀成大火,幾桶水下去,燒著的柴火就滅了。

    何小喬認命的提著水桶把熏黑的墻壁刷了一遍,收拾好東西之后又叮叮當當忙活了好一會兒,很快便做出了兩菜一湯,看也不看江封昊一眼,兀自在屋子里大快朵頤起來。

    飯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竄,江封昊在籬笆門外探頭探腦,肚子里咕嚕嚕的響,雖然極想過去分一杯羹,不過考慮到何小喬可能還在氣頭上,又不敢擅自闖進去,只能可憐兮兮的嘗試用眼神攻勢博取同情,“娘子……”

    何小喬不理他,默不吭聲的吃著自己遲來的早飯。

    江封昊咽了咽口水,繼續(xù)努力不懈,“娘子,我錯了?!?br/>
    何小喬夾菜的手停了下,抬頭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的問道,“錯在哪里?”

    有戲!

    江封昊在心里偷偷興奮了一下,連忙接下去,“我錯在不應該亂用娘子的廚房,錯在不應該讓娘子以為廚房失火了,錯在不應該說娘子家的柴火不好用,還有……還有……”想了老半天,實在想不起來還有別的,最后只能弱弱的以三個字結尾,“……沒有了?!?br/>
    何小喬撲哧一笑,看他蔫頭蔫腦的模樣,再大的氣也消了,“進來吃飯吧?!?br/>
    江封昊雙眼發(fā)亮,直接從籬笆上蹦了過去,速度極快的拿起飯碗狼吞虎咽。

    剛才讓何小喬拿掃把追著打了半天,他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以后除非有我在場,否則不準你碰廚房里的任何東西,”何小喬瞅了他一眼,放下筷子,端起放在一旁的湯碗,“明白嗎?”

    “明……嘶,明白?!苯怅幻忘c頭,讓入口的爆炒肥腸辣得直吸氣。

    “覺得辣可以喝湯?!焙涡瘫镏Γ檬謱⒁呀洓]那么燙手的豬心湯推到他面前。

    江封昊連忙伸長手去拿勺子,結果可能是用力過猛。只聽得刺啦一聲,就見他的袖子整只被扯裂,裂口從肩膀處一直延伸到腋下和側腰,露出里面古銅色的肌膚。

    吃飯的動作猛的僵住,何小喬頓了下,目光順著聲音望過去,沉默了好一會兒,再抬頭和江封昊倍兒無辜的眼神對上——

    “噗!哈哈哈哈……”

    笑得太急,還沒咽下的飯就全嗆到氣管里去了,何小喬按著胸口,咳得整張臉跟染了胭脂一樣紅。

    江封昊連忙伸手給她拍著背順氣,“娘子,慢點,慢點?!?br/>
    何小喬抓起茶壺,二話不說灌了老大一碗水下去,好不容易才緩過氣來,“嗆死我了……”

    隔開江封昊的手,又拍拍他的肩膀,何小喬一臉同情,“我本來以為我爹已經夠壯實了,沒想到你比我爹還壯。怪不得他的衣服穿你身上,我總覺得那么別扭呢?!?br/>
    “原來是岳父大人的衣服,”江封昊用手撥了撥裂成好幾片的袖子,期待的看著何小喬,“娘子,你會縫衣服吧?”

    “會是會,就是……手藝有點不到家?!焙涡棠樕细‖F可疑的紅暈,假咳兩聲掩飾尷尬,“你先將就穿著吧,過兩天再買一套?!?br/>
    話雖這么說,但她可沒指望江封昊這個差點把自己餓死的家伙身上能摸出半個銅板來,所以這錢最后還是得她出。

    江封昊雙眼一亮,臉上的小疙瘩好像都能放出光來,“多謝娘子,果然娘子還是心疼為夫的!來,娘子,這個豬心……

    “慢著!”何小喬側過臉,伸出一指把江封昊湊過來的大臉推開,示意他把向著自己碗里的筷子收回去,“放下,我自己來就行?!?br/>
    “那娘子自便,為夫不客氣了。”

    江封昊半點被拒絕的尷尬都沒有,笑瞇瞇的收回筷子,轉而將豬心片丟到嘴里,開始對桌面上的飯菜發(fā)起二度進攻。

    何小喬一邊看他慢條斯理的吃著飯,一邊咬著筷子猜測著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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