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傷痕也愈合之后，祁雙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青鳳上人眼看他就要脫力向后倒下，迅速將他攬?jiān)趹牙铩?br/>
祁雙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稍微聽話一些，不至于惹他動怒。他抬手緩緩摩挲祁雙的腰側(cè)，少年人的腰身很是纖細(xì)，且別有一種柔韌的手感。
一塊柔軟干凈的絲帕覆在祁雙布滿細(xì)汗的額上，將汗水擦去。
有力的手指悄然勾住祁雙的腰帶，只輕輕一扯就令他衣襟大敞。
“住手！”祁雙腰腹間陡然一涼，他慌忙按住青鳳上人的手腕。
觸手一陣冰涼，竟不似活人……
祁雙駭?shù)玫刮豢跉狻?br/>
青鳳上人挑眉，一抬手，不緊不慢地解開衣帶。
“師尊，師尊你聽我說！”祁雙突然吼道。
“好。你要同為師說些什么？”青鳳上人停下動作，他對小徒兒總是很有耐心。一直以來，他都巴不得祁雙多跟他說話。
祁雙無奈扶額，長長呼出一口氣，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fā)，嘗試和青鳳上人講道理：“師尊，您別跟徒兒開玩笑了成嗎？要雙修您大可以去找別家仙子仙姑，跟我一個庸才較什么勁兒？”
雙修雙修，修你個西瓜！
青鳳上人輕笑一聲，雙瞳卻殊無笑意：“為師就要你?！?br/>
他倏然變臉，祁雙猝不及防被他大力按倒在床上，胸口上壓著的手掌重如巨石。
“乖孩子，聽話。只要你同為師雙修，進(jìn)境必然一日千里，況且……”他柔聲誘哄著奮力掙扎的小徒兒，“再也不必為病痛所苦。你是聰明孩子，應(yīng)當(dāng)知曉輕重?！?br/>
祁雙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他話里有話，冷聲問：“你說什么？什么病痛？”
青鳳上人嗤笑：“瘋玩了幾日便不記事了？”
他五指張開，緊貼著小徒兒心口處白皙的肌膚，動作曖昧：“祁雙，你以為，只要抵死不認(rèn)，就可以擺脫’陰陽歸心體‘的身份了？”
“你這樣的絕品爐鼎，萬萬人中也未必出得了一個?！鼻帏P上人悠然道，憐憫地看著祁雙發(fā)白的雙唇，慘淡得好似暴雨摧折過的花瓣。
“不知何人為你下了禁制……保得你這十幾年平安。真是高明的手段……差點(diǎn)連為師都要看走眼了?！彼竭厧еσ?，那是一種志在必得的笑，竟無端有種邪氣艷魅。此時他還穿著玄滄門的道袍，乍一看清冷禁欲，天人風(fēng)姿，然其衣襟大敞，露出結(jié)實(shí)精悍的身軀，又隱隱透著一股邪肆的妖異。
“可惜無論再怎么高明，這禁制也終有失去效用之日。”青鳳上人感受到從溫暖身軀里傳來的清晰心跳，就在他的手掌下。
就如同，掌控了祁雙的性命般快意。
“若是不出所料，你這些日子，必然時常身體疼痛酥軟，服下靈丹也無法止痛。嚴(yán)重時，你甚至無力走動。這都是爐鼎長成時免不了的。”
“無需害怕……雙修過后便好了。你我本就是師徒，雙修乃是天經(jīng)地義?！?br/>
“你這個……禽獸！”祁雙咬著牙，心寒齒冷。
青鳳上人抬頭，展顏一笑，雙唇輕輕印在祁雙心口。
“面對你，為師確實(shí)禽獸?！彼?。小徒兒是個絕品爐鼎不錯，但他不僅僅看中這一點(diǎn)。更深一層的緣由，他不打算告訴他。說了又能如何？祁雙難道就會乖乖聽話，從此不再和他對著干了？
當(dāng)然不可能。
祁雙冷笑道：“你最好殺了我——若我不死，必要你身敗名裂！”
青鳳上人無所謂，反倒愈發(fā)憐愛困獸猶斗的小徒兒：“雙兒，你盡管去，同掌門告狀也可，昭告天下也可，看看何人會信你的說辭?！?br/>
他慢條斯理地一件件剝?nèi)テ铍p的衣衫，現(xiàn)出溫?zé)崛犴g的肢體。
祁雙竭力抗拒，鐵青著臉厲聲吼道：“啟用五感封閉！快點(diǎn)！”
青鳳上人微微蹙眉，不明白祁雙在說什么，大約是封禁五感的術(shù)法？可是他根本不可能會這樣的禁術(shù)！
桌上的玉罐劇烈晃動，一陣脆響后玉屑飛濺，一只柔軟的淡灰色小動物發(fā)出尖利的叫聲，朝祁□□撲過來！
青鳳上人隨手一揮，那只生物被勁風(fēng)掃飛出去，啪嘰一聲貼在墻壁上，輕飄飄地滑落。
“不要！”祁雙臉色一變，掙脫青鳳上人的禁錮，跑過去把它撿起來。
“放下它，乖乖過來。否則，為師現(xiàn)在就弄死它?！鼻帏P上人已然失去耐心，嗓音森冷。
祁雙背對著青鳳上人，把手里的小東西往心口一按，它立刻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身來，目光悲哀：“師尊……看在這一聲師尊的份上……不要這樣對待我?！?br/>
“不行?！?br/>
青鳳上人將白發(fā)撥至肩后，無奈搖頭：“不為你破身，日后發(fā)作時，會痛上百倍千倍……你受不得的?！?br/>
祁雙道：“可是，我不想?！?br/>
“傻孩子。你這樣，哪里有選擇的余地？”青鳳上人隨意披著道袍，白發(fā)散落，走下床朝祁雙走過來。
“你可知你有多珍貴？陰陽歸心之體，遠(yuǎn)勝其他，與之交合，不僅修為大進(jìn)，更可滋養(yǎng)元神。誰不想要這樣的爐鼎？”
他輕嘆著朝祁雙伸出手，手掌干燥蒼白，掌心里布滿劍繭。
還有最重要的事情，他并不打算告訴祁雙。
要如何開口，當(dāng)年，他心冷如雪不問世事，一心只訪仙問道。在他看來，世間萬物有其規(guī)律，人可食雞鴨豬羊，那么猛獸亦可食人。不過是一場輪回罷了。他的師尊天隱老人就曾評判他“天縱奇才，鐵石心腸”。他并不在意師尊對他的看法，因?yàn)闊o關(guān)緊要。他的目標(biāo)只有脫去肉體凡胎，超脫俗世而已。
因此，哪怕是巨蟒在他面前生吞一個小孩兒，他也神色淡淡，轉(zhuǎn)身欲走。
那孩子被吞了一半，小臉醬紫，竭力朝他伸出手來，哭喊著“仙人救救我！”
他斂眉駐足，清冷道：“世間萬物自有規(guī)律，我若救了你，這蟒說不得便要餓死，亦是一條性命。”
那孩子尖利的叱罵宛如利刃狠狠劃過他心頭：“我呸！什么仙人！你們這種……你們這種高高在上的偽君子——冷血的畜牲！”
“見死不救……你也配升仙——你不得好死！爹——娘——”
極為嘶啞絕望的稚氣哭喊，漸漸減弱。
冷血的畜牲……
原來他在旁人眼中，是這樣的么？
恍惚間利劍出鞘，劍光如秋水，頃刻間斬殺了吞吃小孩的狂蟒。他只感到心頭有熱血一點(diǎn)點(diǎn)上涌，驅(qū)使他不顧臟污將孩子抱起來。脫險了的小家伙崩潰地伏在他胸口大哭，熾熱的淚水浸透了他的衣襟。
長久以來封凍的心，開始融化。
那之后，他本想送這個孩子回家，卻發(fā)現(xiàn)一個村莊的人都葬身妖獸腹中。他遮住了孩子的眼睛，謊稱受其雙親所托，將他帶回玄滄門學(xué)藝，數(shù)年來守口如瓶，并不許他下山見父母，每一次都以“仙凡有別”搪塞過去。
是的，他說了謊。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欠了人情不好推辭，才收下這么一個庸才，連大弟子也這么認(rèn)為。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切不過是苦心維護(hù)的假象。
他也不在學(xué)藝上對祁雙嚴(yán)苛，只放他玩耍，過得快快樂樂便好了。
小東西在他的看護(hù)之下慢慢長大，性格古靈精怪，常常做出一些可笑又可愛的事情來。與此同時，他也發(fā)現(xiàn)了這孩子身上的不同尋常之處——他是個極為罕見的，被下了禁制的爐鼎！
陰陽歸心體，無論何種功法，都能在體內(nèi)圓轉(zhuǎn)如意后通過雙修的方式引入修士體內(nèi)，并更為精純，于修習(xí)極有好處。哪怕是相沖的佛魔之氣，都能通過爐鼎轉(zhuǎn)化后變?yōu)榧兇獾撵`氣。并且，還可以滋養(yǎng)元神，凈化雜念，不至于生出心魔阻礙修為。
更美妙的是，這樣的爐鼎，必定身懷名器，無一例外。
可想而知，這小徒兒會讓多少人瘋狂？
祁雙本身沒有什么自保能力——一來資質(zhì)平庸，二來他也沒有嚴(yán)格傳授他術(shù)法劍技。他的想法是大弟子傳承衣缽，小弟子用來寵。
可惜一切并不能如他所愿。
“陰陽歸心體”與其他爐鼎不同的是，若不在成熟時破身，日后便會滋生各種各樣的病癥，爐鼎本身壽命也會大幅縮短?？梢哉f，不由得他不做。
最糟糕的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有了入魔跡象，心性越來越暴戾殘忍。
再不想法子補(bǔ)救，他一定會墮入邪道之中，無可挽回。
他不想傷害祁雙，但已經(jīng)沒有選擇了。由他來做這個惡人，總比祁雙流落外邊被□□得生不如死要好。
哪怕祁雙恨他，只要能保住這個孩子，他也認(rèn)了。
沒有比這更好的方式。
“你恨師尊吧，沒有關(guān)系……”他把祁雙按倒，俯身壓上去。
“你會后悔的……”祁雙雙唇發(fā)顫，閉上了眼睛，手指死死攥緊了錦被。
……
黑發(fā)與白發(fā)糾纏不清，昏暗中一切都看不真切。那耐受不住的甜軟低泣，和情動處沙啞喟嘆，一聲聲引誘著蠢蠢欲動的心魔。
那搖動的紅羅帳后發(fā)生了什么，來客心中已經(jīng)有數(shù)。
“原來?！贝竭吂闯鲆荒ㄖS刺的笑，他小心地退出小院，御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