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傷心
依依一直都反應(yīng)不過來，喘著粗氣，然后忽然間，她摒息望著南宮夜，“夜……”她沉重地朝他走去，臉已經(jīng)是不由自主的落下了。
太皇太后一直都是很疼南宮夜和依依的，如今她死了，二人傷心很正常。
可是，可是我明明不喜歡太皇太后，就像她也不怎么喜歡我一樣，為什么我也會不由自主的淚流滿面？
南宮辰朝我走來，將我擁在懷中，“太皇太后臨終前，一直要見你，你去哪里了？”
淚從我的眼里落下，我搖頭，“我不知道她找我，我真的不知道?！?br/>
有什么話需要在臨死要對我說的？這應(yīng)該就是永遠的一個謎了。
鳳鳴宮哭聲一片，我與南宮辰都無語地望著床上已經(jīng)合上眼的老人。
她曾讓我們兩人不好過，可是如今死去，一切都煙消云散。我不知道，她死后有沒有臉去見列祖列宗，以她說的，南宮辰未有開枝散葉，她覺得自己責(zé)任重大。
可是說真的，我這會，卻有了松一口氣的感覺。
終于，終于不會有人再『逼』我們了。
太皇太后之死，讓依依與南宮夜都很傷心，南宮暉這幾年都是太皇太后帶著長大的，她的死，他卻沒有落下半滴淚，我只當(dāng)他是太過傷心了。
南宮辰身體不好，于是入葬的事宜，便由我一手一腳的忙活。
想想覺得好諷刺，可是，卻也是注定的無奈，誰讓她是南宮辰的『奶』『奶』呢。
皇家的葬禮總是繁瑣，何況是太皇太后級別，就更加麻煩了，又要安排別人守靈，又要處理殉葬一事。
說到殉葬，我便覺得頭痛，不明白，為什么還有殉葬這種事發(fā)生，死人死了就好了不是么？干嘛還要活人也要陪著你死呢真是過份啊。
沒有哪一個活人愿意葬的，宮人還好處理一些，畢竟沒背景的他們，從入宮的剎那，就應(yīng)該知道自己的命運是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了。
可是，宮妃……
哪里來的宮妃給太皇太后殉葬？
南宮夜無非，南宮辰……只有那些剛過宮的秀女。如今都還沒有名份，最讓我不明白的事，為什么太皇太后之死，要用宮妃殉葬？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為了此刻我特意地去請教南宮辰。
這些日子，他瘦了不少，臉上都沒點肉了，眼睛也凹了進去，可是就算再傷心，他還得處理國事。見到我的到來，他明顯一愣，“嫣然？”
我走近他，忍住必心的沖動，劈頭就問他，“為什么太皇太后之死要用宮妃殉葬？”
他眉頭微皺，睨視我一眼，“這是規(guī)定，哪有那么多的為什么？”
“規(guī)定就是這樣的草菅人命嗎？”宮人要陪葬，宮妃要陪葬，死她一個人，卻有這么多的活人要活活的被賜死，不覺得很殘忍么？
“你激動什么？”他眉頭皺得更緊，“嫣然，這是規(guī)定，你就算再不高興，也不能把這規(guī)定無視?！?br/>
我是激動，我只是激動這無人權(quán)的社會，這樣殉葬的制度太變態(tài)了。
“哪里來的宮妃給太皇太后殉葬？”我深吸一口氣，語調(diào)還是不怎么爽。
“隨便封幾個就是了。”他無關(guān)緊要地答著我。然后深看我，“就從你替我選好的二十九個人當(dāng)中隨便挑吧。”
我呆住，“南宮辰，你怎么可以這樣無情？”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諷刺的看著我，“嫣然，你在皇家十年了，不知道皇家規(guī)距嗎？”
我身子顫了顫，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可是她們都只是剛進宮?！?br/>
“她們在入宮之前就應(yīng)該知道，宮妃不是那么好做的?！彼?，“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有例外，懂嗎？”
……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有例外，什么意思？
“哦，我覺得你家表妹挺合適的，就她吧，然后其他的人，你看著挑?！彼┥霞铀卣f了句，然后微笑地望著我，“殉葬，可不是一般家境的女子可以有資格的，最少也得大家閨秀?！彼凳局裁?。
我望著他微笑的臉龐，突然間明白了什么，“南宮辰，你公報私仇?！?br/>
因為那些大臣都想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宮，都用壓力『逼』他選妃，最后空降的四位如愿入了宮，而現(xiàn)在，他要趁機報仇。
“公報私仇？身為帝王，你覺得我有私仇可言嗎？”他保持著笑，此時卻讓我感覺到冷酷無比。
那些大臣真的把他惹火了。
可是，誰會接受得了剛進宮的掌上明珠突然間要陪葬？榮華富貴沒有不說，還賠上了『性』命一條，他們會服嗎？但，皇家的陪葬制度，讓他們都會無話可說吧？
“封夫人，貴妃我都無所謂，你覺得呢？”南宮辰看著我，好心的提議。
“到底是哪個變態(tài)說要讓宮妃給太皇太后殉葬的？”
南宮辰點頭微笑，“我?！?br/>
從御書房出來，我還是沒法忍住全身的冷意，打了個顫。
他笑著對我說，‘我’。
這么說宮妃給太皇太后殉葬，只是個剛出來的條例？而且還是針對那些空降的大家閨秀設(shè)的。
南宮辰這樣的做法是不是太狠了一些？
雖然那些想自己女人入主后宮，享受榮華富貴的大臣是討厭了些，但也不能這樣吧？我甩甩頭，腳步朝著清秀宮走去。
這里，暫時居住著選定的的人選，本來這兩天就該封號的，但太皇太后的死讓所有的事都延了下來。
入選本該是喜事一件，可是現(xiàn)在，聽聞宮妃要陪葬，估計是哀聲陣陣了。
果然，才走到清秀宮的門口，便已經(jīng)聽到哭聲。
我頓住腳步，讓小雪先去打聲招呼，面對幾十個淚人，我可沒有什么這樣好的定力，一個煩燥，牽怒到別人就不好了。
打了招呼，進去的時候，二十九個人，個個都規(guī)規(guī)距距的站著，看著她們的紅眼眶，我有些后悔，早知道當(dāng)初惡人讓我一個人做就好了，這樣也少了現(xiàn)在的糾結(jié)。
“本宮來的目的，你們都知道了吧？”話一出口，已有軟弱者暈倒在地。
我眉頭皺起，倒下了一個，其他人卻是力持振定。
“皇后娘娘，從未有先例讓宮妃給太皇太后殉葬的啊?！?br/>
我抬眼望，說話的是嫣荷，我那有血親的表妹。
我頓住腳步，讓小雪先去打聲招呼，面對幾十個淚人，我可沒有什么這樣好的定力，一個煩燥，牽怒到別人就不好了。
打了招呼，進去的時候，二十九個人，個個都規(guī)規(guī)距距的站著，看著她們的紅眼眶，我有些后悔，早知道當(dāng)初惡人讓我一個人做就好了，這樣也少了現(xiàn)在的糾結(jié)。
“本宮來的目的，你們都知道了吧？”話一出口，已有軟弱者暈倒在地。
我眉頭皺起，倒下了一個，其他人卻是力持振定。
“皇后娘娘，從未有先例讓宮妃給太皇太后殉葬的啊?！?br/>
我抬眼望，說話的是嫣荷，我那有血親的表妹。
幾分相像的臉容，說話的語氣，都有點讓我回到過去的時候，但終究都是過去了，我倒是挺喜歡她這樣直言的，可惜……
“有的，在開國時就有這樣的先例，只不過后來大家都忘了?！逼鋵嵰膊皇峭?，只不過剛好開國之后的朝代，沒有出現(xiàn)太皇太后罷了，再有，也沒見誰年紀(jì)輕輕的就不坐皇帝，落得個太上皇來做。
而且，太上皇又沒有妃嬪，那么一切天時天利就決定了此次的殉葬人選為南宮辰的妃。
正妻與小妾的區(qū)分在這個時候充分的被體現(xiàn)開來，因為殉葬，可不會動到正妻頭上的。
嫣荷臉白了白，卻還在那里裝鎮(zhèn)定，“那么，皇后娘娘有人選了嗎？”
我凝望著她，然后看向眾人，最后點頭，“已經(jīng)確定人選了。”
大家又怕，又想知道結(jié)果，于是個個都有些摒息的望著我。
“今天我來就是來告訴你們，殉葬的人選名單……”
我停頓一下，其實覺得這樣的事很殘忍，不過，也許事情因為這樣有轉(zhuǎn)機也不一定，現(xiàn)在定下的殉葬人選，并不是立馬處死，等太皇太后下葬時，她們才被賜死。
“嫣荷……”我第一個喚出的名字就是我的表妹，她聽到我喚她，眼睛睜得大大的，滿眼的不敢置信，嘴唇微顫，“姐姐……”
隨后我又說出了三個名字，無一例外的，她們都是大家閨秀，破例進宮的幾位。
隨著我的話一出，她們立馬成了淚人，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娘娘饒命，娘娘饒命?！?br/>
三人都求跪著，唯獨嫣荷站得筆直，她只是怨恨地望著我，這個表情讓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你們下去吧?！蔽覍χ渌桨捕冗^此次災(zāi)選的女子們道，現(xiàn)在她們的臉上已經(jīng)沒了剛被選上時的喜氣，個個都染上了悲哀。
也許這一刻她們才知道，入宮并不是想象中那樣的好。
我坐下，看著還哭泣著三人，咳了一聲，“此事已定，本宮也沒有辦法。”
“你不就是容不得我們跟你爭寵么。”嫣荷『插』話進來，我不喜地望著她，本來還想念在表親的份上，要幫幫她的，這時念名單只不過也是下個威而已?？墒?，沒想到她這么沉不住氣。
“娘娘饒命，娘娘，我們愿意出宮，我們不跟您爭皇上了，娘娘饒命啊。”
該說她們單純，還是笨呢？被嫣荷這么一兩句話就這樣沒了立場。
站起，我覺得我沒必要跟她們廢話，“可以救你們的，只有你們的父親?！?br/>
說罷，我走出殿門，身后在安靜過后，又是哭聲一片。
“什么意思？”嫣荷卻是追了出來，看著我，態(tài)度很讓人不喜歡。
“嫣荷，雖然你是本宮的表妹，但本宮不喜歡你這樣不尊的態(tài)度，本宮的話就到這里，你若聰明，應(yīng)該明白的?！?br/>
我不知道我為什么就這么快的定下了陪葬人選，只是當(dāng)聽到南宮辰給我的暗示時，心就不由得做了這樣的決定。
比起其他那些入宮原由都不明的秀女，她們空降的這四位，的確是最佳的當(dāng)選人。
可是，如果我想的沒錯，南宮辰只是想以這個形式來鞏固自己的帝王權(quán)力吧？
只是，對于這個男尊女卑的制度來說，有多少站在權(quán)力峰上的父親，愿意為了女兒做出犧牲呢？我不由得也有絲期待了。
陪葬的人選定下的第二天，父親親自進宮來。
他神『色』憂慮的望著我，“嫣然，就當(dāng)為父求你，你跟皇上求一下情，不要讓嫣荷殉葬好不好？”
我眉頭皺起，心底輕嘆一口氣，讓小雪去備了茶水，然后才對他道，“爹，是嫣荷她爹讓你來求我的？”
爹很誠實的點頭，“嫣然，嫣荷怎么說也是你的表妹，你不能見死不救?！?br/>
“她入宮，有想過我這個表姐嗎？”我淡淡地回道，嘴角『露』出一絲諷笑，“爹，這事你就別『插』手管了，姨父若是想嫣荷保住『性』命，他應(yīng)該知道要付出什么東西。”
爹一臉失望地看向我，“嫣然，你當(dāng)真如此狠心？”
狠心？他竟這樣說我。扯了扯嘴角，我扯出一抹苦笑，“爹，姨父有什么野心我沒興趣管，可是，他既然當(dāng)初『逼』皇上選妃，還讓他的女兒入選，他就應(yīng)該知道，榮華富貴與災(zāi)難是相等的?！?br/>
誰規(guī)定，有背景的女人入宮了就是當(dāng)紅妃嬪，就算是當(dāng)年王貴妃最后不也落得個什么都沒有的下場么？
爹沉默，興許也知道了我這樣的意思。
“嫣荷她娘跟你娘的感情很深，若是你娘在世，她也一定會幫嫣荷求情的?！闭f罷，她欲言又止地望著我。
我微微一笑，“我明白?？墒堑绻毯伤约旱牡疾痪人?，我們這些表親，又何必自作多情呢？”何況，嫣荷她未必會感恩于我。
爹最后什么都沒說，可是看他失望的表情，我知道他對我失望了。
我的手一直都是握著拳，良久都沒有松開。
太皇太后入殯時間定在百日后，哀傷過后，日子照樣的過。
見到南宮暉的時候，我足足愣了半天，他起碼瘦了五斤。
他看到我的時候，也愣住，然后轉(zhuǎn)身就走。
“暉兒?！蔽覇咀∷?，他頓住腳步，卻遲遲地不肯轉(zhuǎn)身。
干嘛見到我這么不樂意?。课疑锨?，『揉』了『揉』他的頭，“怎么瘦了這么多?！?br/>
他咬著下唇，卻是不語，也沒有撥開我的手。
奇怪了，這樣的他還真的是不怎么正常啊，難道還沉浸在太皇太后逝去的哀傷里，我斂了斂心神，準(zhǔn)備語重心長地對他說什么的時候，他卻開口了。
“終于沒有人可以『逼』你了?！?br/>
……秋風(fēng)撲面而來，我覺得涼涼的，涼入心底。手放在他的頭上不知該怎么擺放，“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