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吼聲,尤為的響亮。
候在客房門口,正想著要怎么解決先生和夫人糾紛的李管家,聽見沐染的話后,明顯愣了一愣!
這什么情況?
夫人居然說先生……是精神病院的瘋子?
完了完了!
夫人敢這么說,肯定命不久矣!
試問整個蘇城,誰敢這么說先生?
那不是純粹的找死嗎?!
果然,沐染話一出口,嘴巴就被歐延,死死的捂住了!
“唔……”她發(fā)出難過的呻、吟,嘴巴都被歐延弄痛了!
不禁伸出手,對他又抓又撓!
男人甚至都不躲閃,仍由她盡情的發(fā)泄,直到她安靜下來,他才頂著滿身的傷痕,趴在她的喉間,慢吞吞的開口道:“我不是瘋子?!?br/>
“我之所以會變成今天這個模樣,那全都是有原因的!”
他想告訴她,自己的曾經(jīng)和過往!
不是為了博取同情,只是讓她理解一下罷了!
不要總是以為,他是個精神有問題的瘋子。
那樣,很損一個男人的面子。
沐染手舞足蹈的掙扎,卻只當(dāng),聽了個笑話:“我不信,我不信,你又在找借口了!”
那些什么可憐的經(jīng)歷,恐怕都是他編出來的!
只是想借這個借口,讓她原諒他!
以后,又會無止境的折磨她,如此反復(fù)!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歐延不再耽誤一分鐘,干脆直奔主題:“我曾經(jīng)對你說過,我和你,有著相同的命運(yùn),你還記得嗎?”
相同的命運(yùn)?
沐染眉頭一皺,完全不記得了。
歐延輕點(diǎn)了下她的額頭,并沒有怪罪:“上次你問我,有沒有過被人拋棄的經(jīng)歷,我沒有回答,那是因為,你戳到了我的傷口。”
沐染呆呆的,被他突如其來的話,給震傻了。
什么叫做,她戳到了他的傷口?
難道……
“我的確有?!蹦腥酥鲃映姓J(rèn),唇角的笑容變得苦澀起來:“我曾被我至親的人,狠狠地拋棄過?!?br/>
他被拋棄過?
而且還是狠狠地?
既然可以用到狠狠這兩個字,那么應(yīng)該,不是簡單的拋棄吧?
沐染有點(diǎn)怪怪的,心里不是很舒服!
她并不知道,歐延想向她表達(dá)什么。
就因為,他們是兩個同樣被拋棄過的人,所以,她就應(yīng)該,原諒他嗎?
“我不奢求別的,只是想還給你,一個完完全全的真相?!?br/>
“記得嗎?”歐延捉住她的手,摁到胸口的位置,上次的槍傷還沒有完全痊愈,一碰上去,還是會散發(fā)零星的痛感,他不由自主的蹙了蹙眉頭,隨即又笑開了:“昏迷以前,我曾許諾過你,倘若我能活下去,我要告訴你所有的真相,不再向你掩瞞任何事情,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說過的話,就應(yīng)當(dāng)做到?!?br/>
“你……”
沐染有點(diǎn)呆傻,他口里的真相是什么?
他想……告訴她什么事情?
歐延苦笑一聲,表情變得落寞起來,就像一個被人拋棄的孩子,滿身傷痕,心中那道結(jié)了痂的傷疤,被沐染狠狠的撕裂,并撒上一層鹽,讓他一度疼到,不知道該怎么言語。
微微垂下腦袋,他抵靠在她的肩膀上,半垂著眼簾,聲音落寞至極,讓人心疼:“那個拋棄我的至親,就是藍(lán)亦書的母親,我的生母?!?br/>
沐染呆呆的,傻傻的看著男人。
撞見她懵懂的目光,歐延收攏了心緒,猛地將她壓進(jìn)懷里:“染染……”
“你根本不知道,當(dāng)年發(fā)生過什么事情,我又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我的母親,那個給我肉身的女人,她是全世界最狠心,最沒有人性,最不配當(dāng)母親的女人!”
“歐延……”沐染目露惶恐,正欲說什么,可話還沒出口,先被滿腹心酸的男人打斷了,一根修長的手指,緊跟著壓在她蒼白的唇瓣上:“不要說話,這一次,就安安靜靜的聽我說,好嗎?”
“你……”
沐染做不到沉默,她有過類似的經(jīng)歷,她很激動!
“歐延,她對你做了什么?”她一刻不離的盯著他,像是找到了唯一的知己,恨不得知道他所有的經(jīng)歷,然后和他傾吐心聲,互相安慰!
已經(jīng)許久找不到,能和她產(chǎn)生共鳴的人了。
歐延聽見她的問話,苦笑著搖了搖頭:“你想不到的。”
他其實,很不想陷進(jìn)從前的回憶里。
因為那些與他而言,都是最不堪的存在!
可是,既然沐染想聽,他不介意把傷口撕開,再狠狠地疼一次,只要能和她把芥蒂消除,他沒有意見的!
既然要說,就要從很久以前說起。
歐延的目光變得悠遠(yuǎn)起來,眼底深處似乎帶著若有似無的懷念。
是的,他懷念那段日子,因為那是他一生當(dāng)中,最快樂的時光。
也是他童年,僅有的美好記憶。
“我五歲以前,是個有爸爸有媽媽,無比快樂的小孩?!?br/>
“那個時候,在我的印象里,我的媽媽溫柔賢淑,我的爸爸頂天立地,他們是我最愛的人,他們給了我一個溫馨美滿的家?!?br/>
“只不過,那時候我爸很少回來,我媽一直安慰我,說爸爸工作忙,直到長大了我才知道,不是爸爸工作忙,而是爸爸,和別的女人有一個家庭,我的媽媽,只是他的地下情人罷了?!?br/>
說到這里,歐延忽然垂下眼去,看著懷里悵然若失的小女人,硬是擠出一抹嘲諷的笑容:“想不到吧,你眼前這個呼風(fēng)喚雨的男人,居然是個私生子。”
沐染更呆了。
她確實想不到,眼前這個眾星捧月的男人,居然有著如此不堪的身世。
甚至,比她還要可憐。
至少在一起沒被揭露以前,她是被言家捧在手心疼愛的小公主。
而她的親生父母,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拋棄她。
她只怪命運(yùn)弄人,其他的,什么都怨不得。
而導(dǎo)致歐延變成今天這樣的人,卻太多太多了……
可是,他現(xiàn)在不是也恢復(fù)了身份,成了歐家光明正大的繼承人了嗎?
那么應(yīng)該,也沒有什么好氣好怨的了吧?
“我六歲那年,父親出了車禍,不幸身亡,母親帶著我,改嫁藍(lán)家,藍(lán)海生,也就是藍(lán)亦書的父親,他是我的繼父,其實繼父和繼母一樣,不是親生的,難免有芥蒂,可他做得太過了,是恨不得把我碎尸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