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滅世者
沒有人知道周思危在望善淵下面遇到了什么。
也沒有人知道滅世者到底是誰。
突然有一天, 江容易想到了這個事情, 湊到了周思危的身邊,問道:“你當初去了望善淵, 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周思危輕輕的“啊”了一下,說:“怎么突然想到問這個?”
江容易靠到了周思危的身上,撒嬌一般,說:“好奇嘛。”
“其實也沒有發(fā)生什么……”周思?;叵肫鹆四嵌芜^往,摟著江容易的肩膀, 慢慢地說起了他曾經(jīng)的遭遇,“那時候我到了望善淵下面……”
周思危到達望善淵底部的時候, 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一個面對石壁而坐的身影。
他靜靜地坐在了那里,一動不動, 即使聽見有人闖入這里,也沒有回頭看去。他不動,周思危自然也沒有動,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
過了一會兒,那個人才開口, 他似乎是許久沒有說話了,發(fā)出的聲音嘶啞難聽, 但卻又一種詭異的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去傾聽他所說的話。
“你相信天命嗎?”滅世者這么問。
天命, 即“天道主宰眾生命運”。
周思危雖不解他為何要問這個問題, 但還是沉聲回答:“我不信?!?br/>
“我本來也不信?!睖缡勒咻p輕地說, “可是由不得我不信, 就像……”
他突地轉(zhuǎn)過了身,直面周思危,平淡地說:“就像我命中注定要死在你的手中?!?br/>
周思危被這雙黑暗至深的眸子所注視,垂在身側(cè)的右手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他重復道:“命中注定?”
滅世者其實是一個極為普通的人,唯一特殊的不過是那雙如同深淵的眼睛。他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周思危的面前。
“我一落地就天降異像,眾人都說我是天生仙人?!睖缡勒咴V說著關(guān)于他的一切,“我修煉萬年,一步步走到現(xiàn)在,結(jié)果突然有一天發(fā)現(xiàn)……”
“其實我是被天道豢養(yǎng)的豬?!睖缡勒哒f完后,大笑了三聲,“你覺得可笑嗎?”
周思危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滅世者臉上的笑容很快地淡去,變?yōu)榱嗣鏌o表情,冷冷地說:“我以為我是萬年不出世的天縱之才,可是在天道眼中,不過是一只準備養(yǎng)肥待宰的豬?!?br/>
聽著滅世者所說的話,周思危的面上沒有反應(yīng),但心中早已閃過種種猜測。
滅世者冷笑了一聲,說:“而你……就是天道選中的儈子手?!?br/>
周思危問:“這是何意?”
滅世者說:“我的意思是——一切都是假的。”他張狂地笑著,“你以為是為了天下蒼生才殺我,其實你也不過是被天道操控的一個可憐玩偶?!?br/>
他咆哮道:“來吧!來殺了我!”
滅世者垂下了手,完全放棄了抵抗。
可周思危卻沒有出手,他問:“為什么這一切都是假的?”
滅世者又恢復了平靜,說道:“我曾經(jīng)窺見了世界的真相,此方世界不過是來源于一本書,你——周思危,你是主角。而我……不過是個連姓名都不存在的反派?!?br/>
“你所受的苦難折磨,享受到的快樂欣喜,都是假的!”
滅世者緊緊地盯著周思危,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到崩潰的神色。
只可惜,周思危依舊是面無表情。
“假的又如何?”周思危問道,“只要我所在乎、我所愛之人,是真實存在的就可以了。”
周思危停下了訴說。
江容易動了動身體,問:“你怎么不說了?”
周思危拍了拍江容易的肩膀,讓他老實一點。
江容易拍開了周思危的手,繼續(xù)問:“然后發(fā)生了什么?”
周思危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了一個吻,說:“然后我就殺了他……穿越時空長河后,我被時空制約,只能以命換命,最后靠著‘一線生機’轉(zhuǎn)世重生?!?br/>
江容易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說:“你還挺狠心的??!”
說完后,江容易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問:“我聽你這樣說,好像滅世者也沒有一門心思想著要滅世,完全可以不和他……”
“不行。”周思危帶著鼻音說,“他必須要死。”
江容易松開了他的鼻子,不解地問:“為什么?”
周思危想了想,說:“其實那時候,我覺得滅世者不再是我的對手了,我不打算在他身上浪費時間,然后……一道訊息到了我的腦海中?!?br/>
那是關(guān)于江容易的。
其實周思危一直覺得奇怪,為何江容易就莫名地變成了天生萬道體。
直到他看見了滅世者。
滅世者與江容易兩人都擁有這個天生萬道體,就在周思危的殺意散去之時,一道訊息告訴他。若是滅世者不再是反派,那江容易就會在天道的推動下,成為下一個反派。
所以周思危不再遲疑,干脆利落地斬殺了滅世者。
江容易聽完,若有所思地說:“難怪……”
周思危問:“什么?”
江容易嘿嘿一笑:“其實滅世者說的沒錯,你也是天道養(yǎng)的,只是他是小豬,你卻是天道的兒子?!?br/>
周思危問:“你不覺得不舒服嗎?一切都在天道的控制下?!?br/>
江容易思索了片刻,說:“剛開始是有點不爽,可是你換個角度想,你之前是為天道打工的,聽老板吩咐也是正常?!彼嗔巳嘀芩嘉5哪X袋,“更何況,我們現(xiàn)在辭職了……”
“不對。”江容易換了個詞,說,“應(yīng)該說,我們現(xiàn)在是退休了?!?br/>
“喂……”江容易又被人橫空抱了起來,他一把摟住了周思危的脖子,質(zhì)問道,“你又做什么!”
周思危認真回答:“過退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