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卿見小和尚低頭咬唇,雙拳緊握,一副憤恨得不行的樣子,心情大好,遂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小師父別氣了,本郡主會替你主持公道的,定要她們好好的跟你賠禮道歉?!?br/>
啥??。?br/>
女施主你是怎么說出這話的,沒有你的縱容我怎么會中計!
忘憂抬頭看趙玉卿,小姑娘又白又嫩,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很是甜美。對著這么張乖巧討喜的臉,忘憂覺得他實在是無法惡言相對、做出欺負弱小的事來。
說到底這件事還是秦家母女倆挑起的,那個小姑娘他不好指責怪罪,就只能將怒火噴射在那對母女了。
忘憂的目光落到秦小姐身上,見她仍是披頭散發(fā),衣衫凌亂,那姑娘見他望過去時眸中更是水光盈盈。也不知為何,他平日里最是見不得人哭的,可眼下看到這姑娘的流淚,非但生不出憐惜的心思更是覺得她虛偽。
如此想著,忘憂的聲音便帶著幾分冷意。
“兩位女施主可曾聽過一句話叫\(zhòng)"強扭的瓜不甜\",二位這般利用陰謀詭計逼良…逼人為夫,怎會擁有美滿的姻緣?即便成了,也是孽緣。”
秦夫人柳眉倒豎,上前一步戳著忘憂的肩頭罵道:“你這小和尚怎么說話的,我這閨女長得跟我一模一樣,如花似玉的,怎么就虧待了你,怎么就是孽緣了?”
忘憂被秦夫人逼得步步后退,靠在柱子喘了口氣,定定的看了幾眼,隨后目光又在秦夫人臉上停留了一陣時間,而后又是搖頭又是嘆氣。
“施主說得對,您這般的容貌和氣度,和您的夫婿想來也是一陣孽緣吧。罪過罪過~”
人群中又是一陣哄笑。
這絳州城誰不知道秦夫人和秦老爺是對怨侶啊。秦夫人雖說不上是美人,倒也是個五官標致的清秀佳人,若嫁給其他人也不至于成為孽緣,可她嫁的偏是秦老爺。秦老爺是個深情的渣男,對白月光表妹多年求之不得,又在秦夫人設計之下不得已取其為妻,成親后就開始遍尋長相酷似表妹的女子納為妾侍。誰也沒用過這事來氣秦夫人,看秦夫人的臉色,倒是氣得不輕。
趙玉卿雖不知其中內(nèi)由,但想起先前聽見的話兒,那秦老爺也是個三妻四妾的人,這秦夫人的日子未必過得順心。小和尚的話啊,可真是踩到她痛腳上了。
“你你你…”秦夫人面色鐵青,啐罵道:“我怎么就眼瞎看上你了!還以為你是個好的,哪知道是個黑心肝的?!?br/>
忘憂面色不改,看著秦夫人無比真誠的說道:“您說得對,小僧的師叔行醫(yī)多年,尤擅眼疾,若是女施主不嫌棄的話,小僧可為您引薦一番,必定藥到病除,助您早日脫離苦海。”
“哈哈哈~”
“秦夫人,你可不能諱疾忌醫(yī)啊,趕緊去找小師父的師叔治病啊~”
“是啊,有病就得治,早治早輕松~”
周遭婦人們的話灌入秦夫人的耳里,叫她心頭怒火越發(fā)旺盛了。她拿看熱鬧的人沒辦法,便將全部的怒火集中在忘憂身上,“好個牙尖舌利、心思歹毒的和尚?!?br/>
忘憂是個老實人,喜歡說實話,聽到秦夫人的話搖了搖頭,謙虛道:“不及女施主,若論口舌之利、心思之靈巧,小僧對夫人那是望塵莫及?!?br/>
這話放在平日里就是句夸人的話,聽者美滋滋的,但在當下這個境況,著實是損人的話。
秦夫人說又說不過忘憂,想要用身份壓制又有趙玉卿在,左右不得其法,只能拉起秦小姐的手奪門而出。
匆匆離開的背影有些狼狽,但撂下的話卻十分囂張。
“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決不輕饒?!?br/>
***
“這就走了嗎?”忘憂看著那對母女倆的背影嘆了口氣,十分悵然的樣子。
趙玉卿站在他身后,幽幽問道:“怎么,還舍不得了?”
忘憂猛搖頭。好不容易才將那兩只母老虎勸走了,哪還會舍不得。
“那你一臉不舍?”
“沒能給那位女施主引薦師叔,小僧覺得很是遺憾?!彼荒樥嬲\,似乎對秦夫人的眼睛問題極上心。
趙玉卿朝趙玉涵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將屋內(nèi)的人都帶下去,趙玉涵沒能領會,趙玉卿只得繼續(xù)眨眼。
忘憂看著她,一臉擔憂,“施主,您眼睛怎么了?可需要小僧引薦師叔為您診治?”
趙玉卿一時語噎,看著他一陣無語。
“沒事。不需要。”
趙玉涵突然福至心靈,領會到趙玉卿的意思。
這是要清場了!
郡主她真看上這小和尚了!
若非如此,她怎么會替這小和尚出頭,怎會奚落情敵,怎會在小和尚懟秦氏母女時那么開心。
“清河公主送的賀禮有一樣是鍍金洋景表,聽說是海外番邦進貢的。我還沒看過呢,不知諸位可愿前往一觀?”
一聽說是海外來的稀奇玩意兒,夫人們心馳神往,加上這屋里的大戲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剩下的戲她們也不敢看,便歡歡喜喜的跟在趙玉涵身后去看寶貝兒。
“啪”的一聲,門就被關上了。
小和尚心一顫,眼一瞟,腿一拔,朝門檻發(fā)起百米沖刺。
這女施主對他圖謀不軌?。?br/>
“啪·啪·啪”
咦,這門怎么打不開啊!
小和尚急得踹了兩下門,門只是一臉冷漠的看著他。
鎖上了!
女施主,你想干什么?。?br/>
忘憂很想這么問,但是伽藍寺超高的素質(zhì),讓他克制住了心中的暴躁。
既然走不了,那就假裝是自己留下的吧。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于是他擠出了一個很溫和的笑。
“方才小僧受到那兩位施主的污蔑,眾人對小僧或是冷眼旁觀或是指責怒罵,并無一人站出來維護小僧、查找真相。女施主小小年紀就有這般俠義心腸,著實可貴?!?br/>
趙玉卿起身繞著他走了一圈,道:“秦夫人有一句話說得挺對的,你這小和尚真是油嘴滑舌,嘴上跟抹了蜜一樣的凈說好聽話?!?br/>
“小和尚你在寺里學的都是哄姑娘開心的本事嗎?”
忘憂雖然覺得趙玉卿的話有些不正經(jīng),但總歸是夸他的,心里頭還是美滋滋的,就是面上克制著不表現(xiàn)出來。
他否道:“不是的,小僧是正經(jīng)的出家人,是要做功課誦讀經(jīng)書的。小僧會說施主的好話,那是因為施主是小僧的恩人?!?br/>
趙玉卿點頭,“正經(jīng)的啊?!?br/>
忘憂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他的職業(yè)不容質(zhì)疑。
趙玉卿繼續(xù)問,“既然我是你恩人,你打算怎么報恩?。抗庹f好聽話可不行噢?!?br/>
忘憂犯難了,他不過就是嘴上客氣,怎么女施主還較真了。他正在糾結(jié),突然間察覺到兩頰被一雙清涼的手給揪住了。
他含糊不清的問:“是豬?”
趙玉卿捏著他的臉,左看右看,皺會兒眉咧會兒嘴,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情緒十分豐富。
“小和尚,我看你長得挺俊俏的,不如以身相許嗎?”
啊?!
小和尚一驚,猛地拍掉趙玉卿的手,“小僧是出家人,不可不可?!?br/>
“那你就還俗???”
還俗?“可以嗎?”
“可以啊,還俗了你就可以跟我成親生寶寶了。”趙玉卿似乎很高興,捏著小和尚的臉揉搓成各種形狀。
小和尚的臉飽受蹂·躪,但他看小姑娘高興的模樣不好出聲阻止掃了她的興,只好忍痛受著。
不過他還是不想答應這女施主,雖然她長得很好看,可他舍不得師父,也不喜歡那小姑娘啊。
但小姑娘似乎很喜歡她,他不能直接拒絕小姑娘,怕傷了自尊。
忘憂小和尚想了想,雙眼凝視著趙玉卿,認真的說:“施主,您恐怕真有眼疾。其實我一點都不俊,挺丑的?!?br/>
“小僧下輩子一定好好投胎,生得俊俏一點再同你成親?!?br/>
小和尚覺得他特偉大,說真的,詆毀自己挺不容易的。
趙玉卿聽他這么說有些不高興了,冷著臉問:“小和尚這意思是,長得好看就以身相許,長得丑就來世再報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