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清歌驚覺自己處在一個整潔雅致的房間里。
衣裳和錦被上全都是汗,可見她對剛才的夢,懼意有多深。
聽著窗外,寥寥的鳥鳴聲,董清歌覺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實。
她記得,自己明明在中箭后,拉著殷湛一起跳下往生崖。
按理來說,現(xiàn)在應該是支離破碎地躺在崖底,靜靜地死去。
是地獄么?
可地獄若是這樣,未免太美好了些。
就在董清歌胡思亂想的時候,一位丫鬟端著銅盆,推了門進來。
一見她醒來,丫鬟驚喜地放下銅盆,復又跑出去叫喚道:“三王爺,董姑娘醒了?”
三王爺?
董清歌看到薛珩進來的那一刻,才終于相信自己還活著。
“三王爺,是你救了我?”
傷口處仍然在隱隱作痛,她真想不到,自己在那樣的情況下,居然還沒有死。
薛珩仍然是一襲白衣勝雪,清俊的眉眼間,多了幾絲憔悴和焦慮。
見她已無大礙,焦慮才散了去。
“嗯?!毖︾顸c了下頭,目光有過閃避。
“七天前,我回來找你,發(fā)現(xiàn)你不在,就四處找你。在外頭聽人說,你從往生崖上摔了下去,我就帶人連夜去崖底找?!?br/>
“所幸,那崖底有一個寒潭,我是在寒潭里找到的你?!?br/>
原來她昏迷了七天……
董清歌聽著薛珩的敘述,雖然覺得是那么回事,但是,總有些不對勁。
就算她跳崖沒死,可中的那一箭,足以致命。
她還能清晰地回想起當時的疼痛,以致于她還在急墜的過程中,就痛死過去。
之后發(fā)生的一切,就再沒印象了。
隱約中,只記得身子在旋轉(zhuǎn),好像被人托著,落在綿軟的地上。
薛珩看出她的疑惑,沉默一會,又解釋道:“其實,那一箭離你的心口還有一寸之遙,所以,你還能僥幸活下來?!?br/>
董清歌聽罷,忽然笑了。
原來,殷湛也會有失手的時候。
“他人呢?”她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出來。
她活下了,那殷湛去哪了。
董清歌想坐起來,而身子猶如一團軟泥,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他回去了,沒什么事。”薛珩趕緊按著她,讓她重新躺下。
“大夫說你雖然撿回一條命,可身體還很虛弱,需要好好地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在沒有痊愈之前,你還不能起來了?!?br/>
“你也不用擔心會拖累我,現(xiàn)在,所有人都以為你必死無疑,沒有人會懷疑到我這?!?br/>
董清歌實在沒辦法,只能躺下。
她的眸光微微閃爍。
的確,她都沒事,以殷湛的身手,應該更不會有事才對。
不過,這一次就當是將他們之間的愛恨做個了斷。
往后,即是各自天涯。
而她心里隱隱覺得有什么空缺。
是恨么,還是不甘?
薛珩看她還有心事,柔聲勸道:“這段時間,你也不要想太多。大夫說過,你的體內(nèi)郁結之氣過重,不能夠再有憂思?!?br/>
“答應本王,好好養(yǎng)傷可以嗎?等傷好了,我再帶你離開京城?!?br/>
“嗯?!背了计?,董清歌重重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