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行了盛大的葬禮，過了一段時間，爺爺被大老爺私下囑咐到畫室念經(jīng)。

    恐怕就連不信神的黃氏家的大老爺也有不得不請求供養(yǎng)的現(xiàn)象吧。

    一進畫室就彌漫著非同尋常的沉悶空氣。他想把畫布堆起來，蓋上嚴密的布。放著那些本來不想被人看到就處理掉的畫，可能是希望這些畫也能通過讓他們聽誦經(jīng)來得到供養(yǎng)。

    爺爺祭奠完畢后，畫室很快被拆除，所有畫作被焚毀。對黃氏家來說，這是最令人討厭的事情。

    并且，謀劃著關于次子的對黃氏家來說不光彩的一連串事件也就此結束。

    但是，所謂人的嘴并不能完全堵住。本應閉口不言的話語，隨著時間的流逝，也在一點一點地松動。

    在宅子里當傭工的不僅僅是男仆們。還有很多女傭逃跑了。不久，事實的片斷就被泄露，以傳言這種曖昧的名義在社會上漂浮，不知不覺就變成了一種接近實體的形式。

    當它們聯(lián)系在一起時，當?shù)夭痪帽愠闪艘粋€定論。

    ——黃氏家的二兒子殺了好幾個女傭，用她們的血畫出瘋狂的畫——。

    當這個定論被推導出來席卷當?shù)氐臅r候，國內彌漫著濃濃的戰(zhàn)爭氣息。

    許多人在戰(zhàn)爭中喪生。

    人們竭盡全力的生存。

    談不上黃氏家的傳聞。

    只是祖父沒有忘記。作為一個真正踏入這間令人厭惡的畫室的人，他不得不做些什么，也許這是行兇的現(xiàn)場。

    戰(zhàn)后不久，祖父去世前夕，向兒子講述了一系列故事，并托付其供養(yǎng)。

    方丈的話大概是這樣的。

    故事讓我目瞪口呆，我啞口無言。

    “據(jù)說祖父在臨終時拜托過我父親。不知他是不是想對當權者閉口不言，至少要洗清罪過。父親按照遺言建立了菩薩像。按理說，最好是在原來有宅邸的地方建立一座慰靈碑來供養(yǎng)，但黃氏的大老爺一定不會答應的，因為他承認了宅邸里發(fā)生的事情。所以祖父乍一看也不知道，選擇了那種形式的鎮(zhèn)魂吧。在那次事故中一尊菩薩像被破壞之前，朋友的公寓里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這說明兩尊菩薩像為我們穩(wěn)穩(wěn)地安撫了靈魂。非常感謝?！?br/>
    說完，方丈雙手合十。

    “我已經(jīng)請石佛師把菩薩像安置好了，不久我會負責把菩薩像安置在原來的地方，舉行安魂儀式。祖父、父親早已去世，現(xiàn)在已很少有人知道府上的事。不僅僅是你的朋友，住在那棟公寓里的其他人最好也不知道。我今天所說的，如果可能的話，希望能在您的心中實現(xiàn)?！?br/>
    說著，住持低下了頭。

    我慌忙低下頭說：“就這么辦吧，謝謝您講了這么多的故事?！?br/>
    住持知道菩薩像做好了，像原來一樣供奉鎮(zhèn)魂，公寓的現(xiàn)象就會平息。所以，她并沒有告訴小美和小萌多余的事情，而是讓她先觀望一段時間。

    想到這里，又有一種低頭的感覺，上車前又一次向大殿低頭，離開了寺廟。

    報告的同時，約定去小美的公寓。好像又要請我吃面了。

    在前往的車上，我一邊反芻著方丈的故事，一邊獨自想著。

    胸口不舒服，又重新振作起來，想到小美。

    對小美，事情的始末就不詳細說了，委婉地說沒事吧。因為如果住持能建立菩薩像來鎮(zhèn)魂的話，那是不會錯的。

    正如方丈所說，一定要保持不知道為好。

    感嘆紅色要消失的孩子們，異樣想要紅色的孩子們。

    在鎮(zhèn)魂的均衡被破壞的那片土地上，年幼的孩子們一定因為年幼而敏銳的感受性，感受到了曾經(jīng)在那片土地上發(fā)生過的事情吧。

    那些被殺害而被抽血的女仆們的哀嘆，因為才能的枯竭，想要血的色彩的男人的瘋狂---。

    小美在玄關迎接了我。今天小萌去幼兒園了，不在。還是那個極品黃豆醬的香味。

    “今天呢，我要黃豆醬拌口香糖和雞肉?！?br/>
    這么說著端上來的面，看上去很有味道。

    放入大量的醬汁，把面放進嘴里。

    瞬間，舌尖上出現(xiàn)了平常黃豆醬所沒有的刺激——。

    我驚訝地抬起頭，小美一臉茫然地說。

    “我做了整理，知道了嗎？在超市里看見了，就忍不住買了。你猜是什么？紅辣椒。美麗的紅色——艷麗而強烈的紅色——”

    小美不經(jīng)意間妖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