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屈并不知道,因為這一團絳紅sè的云彩,魏水城中的不少人已經(jīng)徹底凌亂了。
魏水城縣衙之中,縣令卓中堂盯著不遠處升騰起來的絳sè云彩,神sè異常。
卓中堂是神武三十年的進士,考上進士那年他才三十二歲,絕對算是年輕有為,考上了進士后,他被編入翰林院修書,奈何當(dāng)年年輕氣盛,也不大懂得為官的規(guī)矩,反而恃才而傲,最后被人排擠,把他趕出翰林院,扔到魏水城中做了縣令。
直到現(xiàn)在,卓中堂的xing格都不太好,前年還因為干旱蝗災(zāi)的事情,跟巡撫的關(guān)系弄僵了,若不是他跟朝中的某位大員是同科進士,關(guān)系尚可,他現(xiàn)在怕是連縣令都做不了,總之這屁股上的位置怕是要坐到老了。
坐到老就坐到老唄,自負(fù)的人一般都喜歡拿捏這懷才不遇的姿態(tài),他倒有個逍遙xing子。
今天他正跟自己的師爺處理完衙門的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往縣衙的后院穩(wěn)穩(wěn)一坐,丫鬟端上一瓶本地釀的棗子酒,備上涼碟黃花小菜,外加幾片腌制的豬肉,手上則捧著一本《儒神六記》的閑書有滋有味的吃一頓晚飯。
這閑書雖說上不了臺面,但是拿來消遣確實極好的,今ri正看到j(luò)ing彩部分,講的是上古先皇忽然爆發(fā)出真龍氣息,粉碎虛空而去……
正看的過癮的時候,一個衙役急沖沖的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喊道:“老爺,老爺!”
卓中堂被擾了興致,臉sè一沉,訓(xùn)斥道:“急什么?又不是天塌下來了!”
“不是啊,老爺,你回頭看看,不是那邊,是天上!”衙役指著南邊說道。
卓中堂走出小亭,抬頭一望,看到南邊天空上漂浮著一朵鮮紅sè的云彩,頓時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儒氣,飽含劍意,其sè妖紅……這是劍仙李白的儒氣,是誰在修煉劍仙的大道?我魏水城區(qū)區(qū)一個不到一萬戶的小城,竟有如此人物?”
劍仙李白,乃是天外天一百零八圣儒之一,而在這一百零白圣儒之中,排名極高,位居前九!極少有人能夠修煉劍仙李白之道!況且眼前的這團劍仙儒氣,竟然那么龐大……
卓中堂以進士的身份,每有明悟,產(chǎn)生的儒氣也不過房子那么大,但是南邊漂浮的那團儒氣,恐怕有他的百倍之多,即便是狀元恐怕也產(chǎn)生不了這么恐怖的儒氣。
難不成,我這魏水城中隱居著一位默默無聞的大學(xué)士?
卓中堂望著那彌天的儒氣,心中千回百轉(zhuǎn),若是真有一位大學(xué)士,他自然要好生拜訪一陣,可是過了一會兒他就發(fā)覺不對勁了。
一般來說,書生憑借文采,便能夠釋放出儒氣,反過來再用儒氣洗滌本心,讓自己的神思變得更加純粹,更加明悟,但是那么多儒氣被釋放出來……竟然沒有人吸收!
儒氣對于他們這群讀書人來說,簡直是比自己的xing命還要寶貴,沒有任何一人肯浪費一絲一毫!
但是眼前的這位“大學(xué)士”竟然將如此龐大的儒氣給浪費掉了。
暴殄天物!
“你如果不想吸收這儒氣,讓我們吸收了也好??!”卓中堂喃喃的說道,他知道魏水城中肯定有無數(shù)讀書人眼巴巴的看著那團儒氣,這么大的一團儒氣,倘若真的吸收了,恐怕能夠讓人脫胎換骨,一腳邁入大道之中。
可是能夠召喚出如此恐怖的儒氣的家伙,能是什么實力?誰敢在這樣一位人物的嘴邊搶食?
看著那團儒氣慢慢的散去,淡化,卓中堂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太浪費了……等到那團儒氣散的差不多了,他咬咬牙,雙指一掐,一支古銅小劍盤旋而出,穩(wěn)穩(wěn)的停在半空中,而他一躍而起,如唱戲的花旦一般輕盈的躍起,踩在古銅小劍上,隨即就朝著城南飛去。
此時心里在滴血的,可不止卓中堂一人……
白鹿書院,最深處的一間雅閣之中,一位肥肥胖胖的年輕人望著城南,雙手卻不知道因為激動,還是高興,竟然在微微顫抖著。最終這位年輕人一拍桌子,同樣也是一個飛身,踩在一支翠綠sè的長笛之上,朝那邊趕去。
寧屈在小院之中,看著天上的那團漂亮的云彩逐漸隱現(xiàn),他才意識自己對這個世界太不了解了。
原本寧屈認(rèn)為那些法術(shù)神通,離自己無比遙遠,自己所要面對的,不過是普通人的生活罷了,就當(dāng)生活在古代好了……盡管醫(yī)療水平差點,沒有手機用,沒有電視機看,沒有電腦使,但好歹出身在一個小富之家,ri子總能過的安安逸逸。
誰能夠想到,自己隨隨便便寫個詩詞練歌字,就鬧出這么大的動靜?
他無法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總之以他現(xiàn)在的地位,還要不要招惹任何事才來得穩(wěn)妥。
“還讓不讓人活了!小寶,給我搬進去!”
兩人見文房四寶,桌子椅子收入房中,寧屈隨即又將那一疊宣紙隨手折疊起來,塞進了被褥之中。
剛剛整理好,寧屈就從窗戶之中看到一個影子劃過,定睛一看,那半空上居然有人踩在一把古銅sè的小劍之上。
“今天這個更帥……比昨天那個狗屁解元厲害多了,這人真能飛,絕了?!睂幥吭诖皯羯闲÷曊f道。
小寶翻了翻白眼,心中腹誹寧屈少爺大驚小怪,魏水城雖然不大,但離京師也不是太遠,老百姓們時不時還能看到有人御劍飛行,大部分人都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只有那三歲孩童才會大驚小怪。
半空上那人,左望右看的,似乎在找尋什么東西,最終無果之后,忽然拱手說道:“不知道是哪位前輩在此以文證道,在下乃是魏水城縣令,神武三十年進士卓中堂,前輩可否出來一敘?”
寧屈一聽那人介紹身份,頓時就明了了,敢情天上飛的這人是個進士,而且乃是魏水城的縣令,差不多也就相當(dāng)于縣委書記的職位……這家伙的官職,跟自己差不多吧。
不,自己比他還大一級,寧屈所任的是地級市的市委書記,以魏水城的規(guī)模來看,只能算是一個下轄縣。
這卓中堂口中的老前輩是怎么回事?
難道是因為被那朵云彩吸引過來的?寧屈隱約明白,這卓中堂估計是誤會了。
他胡亂練個字,搞出來大動靜,便是將卓中堂給引了過來,而且自己被縣太爺當(dāng)做了某位不知名的“世外高人”。
面對這種情況,還是不要理會的好,反正他躲在窗下看戲即可。
誰知道,沒過多久,又有一個人竟然踩著一支笛子飛了過來,那人與縣太爺隔空對立,不知道在說些什么,估計也是在討論方才那團云彩。
又過了一會兒,再有一人飛來,一會兒的功夫,半空之中已經(jīng)聚集了三個人了,那三人互通有無之后,目光竟然齊刷刷的朝寧屈望過來,寧屈心中暗道遭了,連忙就將窗戶給放了下來。
隨后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等到木門被人叩響,他整了整衣服,已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推開了門。
“你們是那位?怎么直接落入我的院中?”寧屈不緊不慢的問道。
卓中堂微微一笑,說道:“我是魏水城縣丞卓中堂。”
“哦,卓大人,你好,你好!”寧屈潛意識的伸出手,就要同卓中堂握手。
奈何卓中堂目光閃動,竟朝后面退了兩步,詫異的問道:“這是?”
寧屈頓時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他這是職業(yè)病犯了,腦袋里面竟是把這位當(dāng)做縣委書記了,見面,微笑,握手……幾十年來已經(jīng)成了他的條件反shè。
想想這世界的禮儀,他又拱手作揖。
但是他卻是忘了,他不過是個秀才而已,還不算真正的有功名之人,作為一位升斗小民,他見了縣太爺不應(yīng)該作揖,而是應(yīng)該下跪!
好在卓中堂現(xiàn)在內(nèi)心激動,哪里會跟一個小秀才計較,只是問道:“方才你有沒有見到什么人,在附近書寫丹青……那人很有可能是位老人?!痹谧恐刑眯闹?,能有如此實力的人,年齡肯定不會太小。
“這倒是沒有見到,只是這天上的紅sè云彩確實稀奇,我這番觀望半天,等到那云彩消散后,卓大人便來了?!睂幥卮?。
“哦,”卓中堂的目光上上下下掃過寧屈,眨巴了一下眼睛,隨即就準(zhǔn)備離開,正在這個時候,院子中的門打開,進來的卻是自己的父親寧少商,寧少商一見到卓中堂,臉上頓時堆砌一層笑容,弓著身子走過來,給卓中堂來了個一個大拜禮,嘴里喊道:“什么風(fēng)把卓老爺吹到我這里來了,我寧少商真是無比榮幸!”
卓中堂皺了皺眉頭,又看了看寧屈一眼,問道:“寧少商,這是你的兒子?”
寧少商不知道卓中堂這話的意思,點頭說道:“正是在下的長子?!?br/>
卓中堂點點頭,扔了一句:“不錯!”隨即跨出兩步,便伙同其他兩人又一飛而起,他們可沒多少時間在這里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