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恨若不恨

    “他，一直住在盤龍?zhí)??！碧m兒輕聲說著，倒是令馨瑤微微詫異，自從那日過后，她便從未見過或者聽過那人的一絲絲的近況，卻是萬萬沒有想到，那人竟是在盤龍?zhí)丁?br/>
    說起莫，蘭兒的眼里閃過一絲馨瑤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情緒，“天賜哥將盤龍?zhí)端芯用竦氖锥荚嵩诹艘黄?，所以，莫就在那座墳?zāi)骨吧w了一個簡陋的小屋，每日每夜都守在那里，有的時候還會對著那個沒有刻上名字的墓碑說說話，他以為，我也在那座墳?zāi)估铩！?br/>
    說道最后，蘭兒的聲音有些顫抖，馨瑤知道，她是不忍心。

    “蘭兒，當(dāng)初莫是因為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是你，絕對不會……”絕對不會讓北堂離占了她的身子。

    蘭兒點了點頭，“姐姐，我知道，我從未因為這件事而怪過他，那日的一巴掌，我只是怪他沒有認(rèn)出我?！?br/>
    聞言，馨瑤輕輕握住了蘭兒的手，“蘭兒，去爭取吧，不要讓自己在痛苦中越陷越深?！?br/>
    蘭兒轉(zhuǎn)過頭，看著馨瑤，“姐姐，其實這句話該我對你說，生死有命，有些仇報不了，那就放下吧?！?br/>
    馨瑤的眼神有些暗淡，聞言只是微微一笑，輕輕的說道，“嗯，我知道了?！?br/>
    二人還想敘舊，卻見到戰(zhàn)天賜迅速的閃身進了屋，“北堂離來了，我們該走了?！?br/>
    這話，是對蘭兒說的。

    蘭兒點了點頭，站起身，“姐姐，那我改日再來看你?！?br/>
    “嗯，你們也要多保重?！避艾幷f著，目光終于與戰(zhàn)天賜對視，那么明顯的心疼，她怎會讀不懂，“天賜哥……”

    想要說些什么，終究還是被堵在胸口。

    “來不及了，我們先走了，照顧好自己。”戰(zhàn)天賜匆匆的留下一句話，便跟蘭兒一起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忍不住嘴角掛起一抹苦笑，天賜哥的輕功真真比北堂傲的厲害多了。

    “在想什么？”北堂離剛剛推開門，便看到馨瑤若有似無的微笑，好奇的問道。

    馨瑤抬頭，看了眼北堂離，那抹苦笑被迅速的收起，“沒什么，今日怎么那么早就下朝了？”

    “想你了??！”北堂離一笑，便上前摟過馨瑤，忽然看見女人臉上的淚痕忍不住皺了眉，“這是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馨瑤微微搖了搖頭，“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有些多愁善感罷了?！?br/>
    聞言，北堂離點了點頭，“都說孕『婦』的情緒比較容易激動，比較愛哭，看來朕要多抽些空好好陪著你，不然到時候我的皇兒可是要怪罪朕沒好好待她母親?！?br/>
    北堂離是在逗馨瑤開心，馨瑤又怎么會不明白，于是扯起嘴角微微一笑。

    孩子，是呀，她還有她的孩子，她怎么就這樣輕易的將他忽略了！

    或許懷孕以來，腹中的孩子沒有給過她‘他是存在’的訊號，所以她才會將他忘記了。

    孩子，她的孩子……

    忍不住伸手輕撫小腹，這樣算來，孩子也該有兩個多月了吧，這兩個多月以來她竟然沒有一點反應(yīng)，看來這個孩子還是很心疼她的。

    是夜，月『色』如水。

    北堂傲從身后抱住馨瑤，輕輕的問道，“想我沒有？”

    馨瑤沒有回答，只是依舊看著那蒼白的月『色』。

    她已經(jīng)一個月零三日沒有見到他了……

    “馨兒，這一個月猜猜我都做了什么？御史大夫與兵馬大元帥都是我的人了，上一次皇兄下令斬殺那么多的將士，弄的軍心不穩(wěn)也正是我收買人心的時候，所以我這一個月都是在忙，沒有偷懶哦！”

    北堂傲自顧自的說著，馨瑤卻忍不住問道，“什么時候可以動手？”

    北堂傲似乎沒有聽清楚馨瑤的話，輕聲問道，“什么？”

    馨瑤轉(zhuǎn)過了身，看著面前的男子，“什么時候可以起兵謀反？”

    北堂傲被吻的一愣，“其實，隨時可以，只不過現(xiàn)在人心尚不穩(wěn)，我想時機還沒到……”

    馨瑤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北堂傲。

    許久才微微嘆了一口氣，“是我太著急了?！?br/>
    “馨兒……”北堂傲有些心疼的看著面前的女子，卻是不知道該如何出言安慰。

    “北堂傲，你回去吧，我有些累了?！边@是相逢后的第一次，馨瑤用如此平淡的語氣跟他說話吧？

    平淡到，仿佛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

    可是明明，發(fā)生了那么多。

    或許，是她真的累了，一個善良的女子，就算再如何偽裝，再如何惡毒也終究不會成為陰狠的人，機關(guān)算盡，步步為營，可知道這一些是需要多少的心力！

    不再理會北堂傲，馨瑤褪去外衫在北堂離的身邊躺下，這樣的話，明天北堂離醒來才不會懷疑她。

    慢慢閉上眼睛，佯裝著熟睡的樣子，可是，北堂傲看了她多久，又是何時離開的，她一清二楚。

    緩緩睜開眼，卻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淚，“判官，你又騙我，等我到了地府看我怎么跟你算賬！”

    說什么給她想要的生活，這種生活哪里有半分是她想要的！

    第二日，北堂離命人送來了一碗安胎『藥』，馨瑤有些疑『惑』的接過，奇怪，她好好的又沒事，怎么北堂離會忽然給她安胎『藥』？

    低頭一聞，臉『色』瞬間變的蒼白。

    這哪里是安胎『藥』，這明明就是墮胎『藥』！

    “娘娘，快些喝吧，皇上還等著奴才們回去復(fù)旨呢！”領(lǐng)頭的一個老宮女說道，許是她也知曉這碗究竟是什么，是以才會對馨瑤如此無禮。

    “皇上在哪？我要見他！”馨瑤微微皺起眉，難道，是北堂離知道了這個孩子不是他的？

    不可能啊，是哪里出了破綻？

    聞言，只見那宮女趾高氣昂的說道，“娘娘不用費心了，皇上正在與大臣們商議要事，不會見娘娘的?！?br/>
    看著那張狗仗人勢的臉，馨瑤終于忍無可忍，“混賬東西，現(xiàn)在你是皇后還是本宮是皇后！本宮要見皇上，除非是皇上下了旨意說不見，不然，你有什么資格擋在本宮的面前？本宮知道，你定是知曉這『藥』碗內(nèi)的乾坤，但是本宮告訴你，皇上此刻并非賜的毒酒，只要本宮不死，就永遠都是皇上的妃子，你的主子！你一個賤婢倒是敢在本宮頭上撒野了！”

    那宮女顯然沒有料到馨瑤會如此兇悍，換做一般的女子，早就哭的死去活來了，還有心思教訓(xùn)奴才的恐怕馨瑤是第一個。

    當(dāng)下也不敢怠慢，急忙跪地求饒。

    “他不過是奉了朕的旨意，你又何必為難與她?！本驮谶@時，北堂離的聲音想起，循聲望去，便見北堂離正朝著這里走來。

    那老宮女見到北堂離如蒙大赦，急忙給北堂離行禮。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北碧秒x揮了揮手，屏退了眾人。

    屋內(nèi)，便只剩下馨瑤跟北堂離二人。

    馨瑤看著北堂離，忽然發(fā)現(xiàn)面前的人變的有些恐怖。

    北堂離看了眼馨瑤手中的『藥』碗，“怎么不喝？”

    “妾身不知道妾身腹中的胎兒是如何惹到皇上了。”馨瑤說著，心里卻是暗暗害怕，擔(dān)心北堂離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微微嘆了口氣，北堂離拉著馨瑤坐到了凳子上，“他沒有惹到朕，只不過他不該來到這個世上，或者說，不再出現(xiàn)在你的肚子里?！?br/>
    聞言，馨瑤緊緊皺起了眉，“妾身聽不懂皇上的意思?！?br/>
    北堂離看著馨瑤，眼里竟是萬千柔情，“瑤兒，你可知道朕自登基以來，有多少嬪妃，多少子嗣？”

    聞言，馨瑤忍不住瞪大了雙眼，驚恐萬分的看著北堂離。

    只見北堂離輕聲說道，“朕有那么多妃子，卻是沒有一個人能為朕生下孩子，你覺得，這是什么愿意？”

    馨瑤沒有說話，一雙手卻冷的發(fā)抖。

    只聽得北堂離繼續(xù)說道，“朕原本以為朕的病癥好了，可是，努力了一個月，貴妃的肚子依舊沒有動靜，所以，今早朕便又喚了御醫(yī)來瞧。你猜御醫(yī)怎么說？”

    北堂離越是平靜，便說明他的怒氣越是恐怖，當(dāng)下，他如此溫柔的輕撫馨瑤的臉頰，卻不知道他一會兒會如何對待馨瑤。

    見馨瑤不說話，北堂離便自顧自的說道，“御醫(yī)還是以前的那些話，瑤兒，你告訴朕，一個不會下種的男人，是如何讓一個女人懷孕的？”

    驚恐到極致，便是平靜。

    馨瑤對上北堂離的雙眼，“那皇上以為這個孩子會是誰的？”

    北堂離看著馨瑤，搖了搖頭。

    “若是妾身說，這個孩子就是皇上的，皇上信不信？”

    平靜的目光忽然掠過一絲笑意，“瑤兒，你這么聰明，你說呢？”

    馨瑤冷笑了一聲，“若不是皇上的，那便是那些侍衛(wèi)的，畢竟這后宮之內(nèi)，除了皇上便只有他們是男人?！?br/>
    “不會，你這宮里的侍衛(wèi)個個都是朕的心腹?！?br/>
    “哦？那會不會是哪個太監(jiān)沒閹干凈啊？”馨瑤帶著笑意，看向北堂離的雙眼，平靜的出奇。

    北堂離終于微微皺起了眉頭，“這件事，朕會查清楚的?！?br/>
    其實，北堂離來這之前也曾想過若是馨瑤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那么會是誰的？

    那些侍衛(wèi)不可能，太監(jiān)更不可能，難道是宮外進來的人？

    可是，這宮里宮外都由大內(nèi)高手把守，有如何能讓他人進出自如？

    難道，是他冤枉了馨瑤？可是那御醫(yī)又沒有理由撒謊??！

    馨瑤起身，“那皇上可是要好好的查清楚了，若是找到了這孩子的親爹，可得幫妾身問個安。”

    北堂離也站起了身，“瑤兒，那你告訴朕，這孩子就是你跟朕的，只要你說，朕就相信?！?br/>
    聞言，馨瑤卻是微微一笑，“皇上都已經(jīng)將這『藥』送過來了，此刻又何須說這令人感動的話，不覺得可笑？”

    北堂離俊眸微皺，“瑤兒，你是朕唯一一個處處忍讓的女子，但是，朕的忍讓也是有底線的！”

    “可是，皇上早已超過了妾身忍讓的底線了，妾身也沒有說什么，不是嗎？”挑釁的眼神『射』向北堂離，使得北堂離竟是忍不住掐住了^H馨瑤的喉嚨。

    “陳馨瑤！你信不信朕此刻就殺了你！”

    馨瑤卻是笑，忽然覺得就這樣被北堂離掐死了也好，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皇上，喚，喚的這般大聲，豈不是，讓人聽見了，這青龍上下，可，可都知道妾身名喚憶仇啊！”艱難的說出嘲笑的話語，北堂離卻是松開了手，呼的將馨瑤緊緊抱住。

    “你這個妖精！朕為何要認(rèn)識你，為何非要得到你！若不是你，朕又如何會這么痛苦！”愛不得，恨不得，殺不得，放不得！

    他北堂離，青龍王朝的皇帝，何曾如此窩囊過！

    馨瑤輕輕咳了幾聲，那被掐得難受的喉嚨才微微覺的好些。

    “瑤兒，你沒有背叛過朕，對不對？”北堂離輕聲的問道，放開了馨瑤，滿臉期待的看著面前的女子。

    忽然想起，一個月前，當(dāng)北堂離被迫殺掉那上千的將士時，曾經(jīng)對她說過的話。

    ‘瑤兒，為了你朕什么都可以做，你千萬不要負了朕……。

    “皇上說有便有，說沒有，便是沒有?！辈恢罏楹危故窃僖舱f不出那樣信誓旦旦的話，似乎，她的偽裝正一點點的松垮。

    北堂離重重的低下了頭，雙肩不停的顫抖，然后，笑出了聲，仿佛聽到了人世間最大的笑話。

    “朕不過是要你的一句話，就算是欺君也好，只一句話，就這般難嗎？”

    馨瑤冷冷一笑，“難的，不是我的一句話，而是你我之間從來就說不上是誰負了誰?！?br/>
    聞言，北堂離突然抬起頭，雙眼如蛇一般緊緊盯著馨瑤。

    然后，冷冷一笑，“你果然還是恨朕的，你從來都沒有放下過對朕的恨，是不是？”

    “盤龍?zhí)兑磺俣鄺l『性』命，皇上認(rèn)為妾身該如何忘記，如何放下？”冷冷的眼眸『射』出如冰的目光，北堂離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然后，便是朝著馨瑤怒吼，“可是那時候朕不知道四小姐就是你！若知道是你，朕不會做出那樣的事！那全都怪你，為何那四小姐偏偏是你！”

    馨瑤沒有反駁北堂離的話，的確，是她不該。

    她不該成為四小姐，不然，盤龍?zhí)侗悴粫心且粓鰺o妄之災(zāi)。

    馨瑤的沉默也讓北堂離漸漸冷靜了下來，“收拾幾件細軟，明日就去法華寺吧，那里是皇家寺院，你我今日都太不冷靜了，分開一段時間或許會好些?！?br/>
    馨瑤沒有回答，只是轉(zhuǎn)過身開始從衣柜里隨便拿出了幾件衣物打包成包袱。

    “今日就走吧，這里，我已經(jīng)呆不下去了。”

    壓抑了幾個月的厭惡，終于在這一刻爆發(fā)，這個地方，她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北堂離也不阻攔，只是命人備好了馬車，還派了一個丫鬟跟著，卻被馨瑤拒絕了。

    法華寺，皇家寺院，自然也不是第一次接待像馨瑤這樣的女客。

    所以，一切都安排的僅僅有條，仿佛馨瑤的到來對他們沒有一定影響。

    馨瑤的屋子被安排在后院的一間小屋內(nèi)，小屋外還有獨立的廚房，屋后便是一條小溪，平日里打水洗衣也是夠用了。

    應(yīng)該是主持怕女客會妨礙僧人們的修行，是以才會有這樣的格局。

    這樣一來，馨瑤幾乎不用離開后院。

    小五被臨時收拾過，盡管如此，卻還是能聞到無力濃重的霉味。

    開了門窗通風(fēng)，馨瑤便坐到了小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

    回想起今日與北堂離的爭吵，馨瑤暗自有些懊悔。

    都已經(jīng)隱忍了那么多時日了，怎么就不能再忍一忍呢？

    只要說孩子是他的，自己沒有背叛過他，不就成了嗎！

    又何苦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小小的后院就這樣軟禁了她，那么，仇呢？不報了嗎？

    不報了……

    那三個字就這樣毫無預(yù)警的從今馨瑤的腦海，揮之不去。

    今日與北堂離的爭吵便是因為這三個字嗎？

    因為受不了了，因為不想報仇了，所以，才會那樣毫無顧忌的與北堂離說開了一切。

    可是，馨瑤，你真的放得下嗎？

    你在宮中夜夜難眠真的只是因為北堂離在嗎？可是北堂離不在的時候呢？你為何還是睡不下？

    是因為一閉上雙眼，那滿城的尸首便會出現(xiàn)腦海，那一個個的流淌著鮮血的面孔向你訴說著他們的冤屈，要你為他們報仇。

    是因為你不敢面對那些死去的盤龍?zhí)栋傩眨桓颐鎸λ廊サ娜桓绺纭?br/>
    是因為你，對于那一日的屠城，心里的愧疚遠遠大于仇恨。

    所以，你才會把仇恨無限的擴大，來掩蓋你內(nèi)心的愧疚。

    是不是？

    “不，不是的！”馨瑤忽然站起，不，不是的，誰說她是愧疚大于仇恨，誰說她是因為愧疚才將仇恨無限擴大的，明明就是因為那一千三百多條冤魂的仇恨，大于天！

    眼角瞥到湖面的倒影，馨瑤慢慢的蹲下了身子，看著湖水中那張絕世傾城的臉。

    “要是當(dāng)初知道你的一生會那么不平凡，我就不選你借尸還魂了！看看你把我折騰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br/>
    “馨兒?！鄙砗蠛鋈粋鱽肀碧冒恋穆曇?，馨瑤站起身，還未回頭便已經(jīng)被人緊緊抱住。

    “你沒事，你沒事……”

    緩緩轉(zhuǎn)過身，看著北堂傲，“我當(dāng)然沒事，倒是你，大白天就出現(xiàn)在這里，不怕被人看到？”

    北堂傲深深的嘆了口氣，“顧不了那許多了，當(dāng)我聽到皇兄將你送來了這里，我便擔(dān)心死了！還好你沒事，不然我一定會發(fā)瘋的?！?br/>
    馨瑤冷冷的看著北堂傲，然后輕輕問道，“北堂傲，你喜歡我們的孩子嗎？”

    北堂傲忽然一愣，“孩，孩子，當(dāng)然喜歡啊！你怎么突然這么問？”北堂傲臉上的表情變的燦爛，馨瑤全都看在眼里，只是冷冷的說道，“沒什么，只是你進來這么久卻一句話也沒問過孩子，所以我才問問。今天，我差點沒有護住他?！?br/>
    說著，伸手扶著小腹，低垂著頭不去看北堂傲的表情。

    北堂傲一臉的尷尬，他竟然忘了，她現(xiàn)在是有孕的人。

    “馨兒，我只是太擔(dān)心你了……”北堂傲想著解釋，卻被馨瑤打斷，“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擔(dān)心我?！?br/>
    北堂傲聞言，不知道該再說些什么，兩人之間迅速陷入沉默。

    “你，這里住的還習(xí)慣嗎？”或許覺得這沉默太過尷尬，北堂傲輕聲問道。

    馨瑤被這一問輕聲一笑，“才剛來幾個一刻鐘都不到，哪里來的習(xí)不習(xí)慣?！?br/>
    一刻鐘都不到，北堂傲卻已經(jīng)趕了過來，說不感動是假的，可是……

    低垂的雙眼一直盯著自己的小腹。

    才兩個月，小腹依舊平坦如初，但是馨瑤知道，這里正在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北堂傲輕輕抱住了馨瑤，“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br/>
    委屈嗎？她到是覺得這個地方挺好的。

    “現(xiàn)在畢竟是白日，而且這里又是佛門清靜之地，你還是快走吧，別讓北堂離抓到什么把柄。”馨瑤輕輕推開了北堂傲，對著他微微一笑。

    北堂傲點了點頭，“那你可要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dān)心?！?br/>
    “我知道，對了北堂傲，我有事要你幫忙?！避艾幒鋈幌氲搅耸裁矗灰姳碧冒烈恍?，“你我之間哪里還要這么客氣？說罷，什么事？”

    馨瑤剛想開口，卻忽然想到了北堂傲還不知道蘭兒沒死的消息，于是便說道，“我到這里來的消息天賜哥還不知道，我怕他會去皇宮找我，白跑一趟?！?br/>
    “天賜哥？你說的是戰(zhàn)天賜？”北堂傲微微皺起了眉，有些不悅，天賜哥，竟然叫的那么親密！

    “嗯，你想辦法幫我轉(zhuǎn)告他，就說我一切安好?！避艾幩坪鯖]有察覺到北堂傲的不悅，自顧自的說道。

    “不說！他要去找就讓他去找！最好被御林軍抓了！”氣死他了，原來除了他還有別人經(jīng)常去找她！

    那些御林軍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隨便什么人都能在皇宮進進出出的！

    馨瑤看著北堂傲，沒有說話，北堂傲卻是察覺到了馨瑤的目光，有些訕訕的說道，“好了好了，我會想辦法幫你轉(zhuǎn)告他的。”

    聞言，馨瑤微微一笑，“謝謝?！?br/>
    北堂傲一愣，然后揮了揮手，便運行輕功離開了。

    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離開了皇宮的馨瑤沒有了前段時日的尖銳，也不會對著他冷笑了，顯得溫柔恬靜。

    可是，就是如此溫柔恬靜的她，卻讓他覺得那么陌生。

    忽然覺得，還是在皇宮內(nèi)的她好一些，最起碼，她會對他明確的宣示自己的不滿，她會鄙視他，嘲笑他，冷眼看他，不會像今日把所有的情緒放在心里，除了那皮笑肉不笑的微笑外，毫無表情。

    回到王府之后的北堂傲便是將自己關(guān)進書房，不時的便會密招幾個將軍前來議事。

    朝堂之內(nèi)，因為馨瑤在后宮的一番胡作非為，使得大部分的人都傾向了北堂傲，除了貴妃的娘家，右相一脈。

    這一切，北堂離又如何能看不出來。

    是夜，北堂傲收到密詔，即刻進宮。

    “王爺，去不得。”北堂傲身后的謀士皆是滿臉的擔(dān)憂，北堂傲卻是輕輕一笑，“去不得，也得去?！?br/>
    到了皇宮，在小五子的指引下找到了北堂離的所在。

    永玉宮，他們母妃身前所居的宮殿。

    “微臣參見皇上?！笨粗碧秒x的背影，北堂傲隨意的行了個禮，北堂離悠悠的轉(zhuǎn)身，“來了?！?br/>
    “不知皇上深夜招微臣前來，有何要事相商？”北堂傲語氣之間的疏遠跟冷漠讓北堂離微微一愣。

    于是，靠著一旁的花圃坐下，“還記不記得，你我小時候長長在這玩耍？”

    聞言，北堂傲微微皺了眉。

    北堂離深夜將他喚來，不會是只為了與他說小時候的事吧？

    “記得，小時候微臣貪玩，長長要皇上幫著背黑鍋?！闭Z氣，依舊是冷峻的可以。

    北堂離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是啊，那個時候的你真真是讓人哭笑不得?！?br/>
    北堂傲沒有再接話，那雙俊眸毫無感情的看著北堂離。

    “從何時開始，你我成了這樣？”他們明明從小便是最要好的兄弟……

    北堂傲冷笑一聲，“從皇上搶了微臣的女人開始?！?br/>
    聞言，北堂離也不反駁，只是微微一笑，“女人，只為了一個女人你便要謀反？”

    “為了那個女人，皇上不也絲毫不顧及與微臣的兄弟情誼嗎？”絲毫沒有退讓，北堂傲冷冷的注視著北堂離的目光。

    許久許久，北堂離才大笑一聲，“是??！都是為了那個女人，如果是錯，也是那個女人的錯，對嗎？”

    聞言，北堂傲眼眸微微一縮。

    “若是沒有那個女人，你我之間也不會弄成這樣?！闭f罷，北堂離緩緩的站起身。

    北堂傲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龍袍的領(lǐng)子，“你若是敢動她，我立刻殺了你！”

    “你以為，朕怕你？”說罷，一把推開北堂傲，“或許，你現(xiàn)在趕過去，還能救得了她。”

    再也顧不上北堂離什么，如離弦的箭一般，北堂傲瘋了一般的沖出皇宮，朝著法華寺沖去。

    應(yīng)該沒事的，他派了十幾個暗衛(wèi)在暗中護著她，應(yīng)該沒事！

    盡管如此，心里依舊忐忑。

    法華寺一邊寧靜，僧侶都已經(jīng)睡下了，馨瑤睡在硬硬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或許是高床軟枕睡的多了，這小木板床睡著還真是不舒服，每天晚上都要折騰上還一會兒才能睡著。

    不過比起在皇宮，在這里應(yīng)該算得上是好眠了。

    屋外，忽然想起了打斗之聲，馨瑤忽的從床上坐起，滿臉擔(dān)憂的聽著屋外的動靜。

    不敢下床，更加不敢去點起那盞燭火。

    只讓自己隱沒在黑暗中，好像這無邊無際的黑暗才是她最好的偽裝。

    門，忽然被一腳踹開。

    馨瑤看不清來人，只覺得有一陣風(fēng)刮過，剛想喊叫，卻聞到了男人身上那熟悉的氣味。

    北堂傲緊緊的抱著馨瑤，還好他趕來的及時，北堂離此次派來的人都是高手，而且足足有二十多個。

    若不是他來的及時，恐怕他的那些暗衛(wèi)真真是抵擋不住了。

    “你，受傷了？”微微的血腥味兒傳來，馨瑤這才發(fā)現(xiàn)扶在北堂傲腰間的手竟然有些濕熱。

    北堂傲這才回過神，感覺到腰間的疼痛，似乎才想起剛才對付北堂離派來的那些人的時候，有人趁他以一敵三的時候乘虛而入，這才受了這劍上。

    “我沒事，這里不能久留?！闭f罷，便牽起馨瑤就要往外走去。

    “屬下參見四王爺?！蔽萃?，早已有人等候。

    馨瑤微微皺了眉，這些人，不是北堂傲的，不然該是稱呼他爺，或者主子才對。

    抬頭看向北堂傲，月『色』下，那張臉散發(fā)著濃重的怒氣與寒意。

    “給本王讓開！”

    面前的人毫無反應(yīng)，只是他的身后忽然又多了十幾個人。

    “請王爺放開皇后?！笔畮讉€人齊齊喊道，仿佛若是北堂傲不放，他們便不客氣了。

    北堂傲舉起劍，朝著那些黑衣人冷冷一笑，“就憑你們？”

    就憑他們，若是北堂傲沒有受傷，或許還能對付他們，可是，現(xiàn)在他不僅受了傷，還帶著她。

    那些人似乎也看到了北堂傲受了傷，畢竟，那白袍上的血跡太多，太明顯了。

    “那屬下得罪了！”說罷，人影一動，身后那十幾個人影也紛紛動了起來。

    北堂傲將馨瑤護在懷里，只用一只手抵擋，可是，又哪里抵擋得??！

    不一會兒，身上就出現(xiàn)了許多大大小小的劍傷。

    “該死的！”那些人仿佛是貓捉老鼠一般的玩這游戲，仗著北堂傲此刻受傷行動比平日里緩慢了許多，只是不停的在北堂傲的身上加著劍傷。

    看著將自己包圍了的那些黑衣人，北堂傲那滴著血，卻是緊握著劍的右手，微微顫抖，似乎已經(jīng)沒了力氣。

    “王爺，請放了皇后?！庇质莿偛拍穷I(lǐng)頭的男子說道，嘴角掛著得意的笑意。

    能傷了北堂傲，他的確該是得意的。

    “休想！”北堂傲怒喝著，卻是按兵不動。

    馨瑤看著那幾乎染了滿身的鮮血，卻依舊緊緊抱著自己的北堂傲，竟然擔(dān)憂的皺起了眉，“北堂傲，放開我，你先走吧，帶著我你也會走不掉的！”

    “閉嘴！”北堂傲低喝一聲，這個女人是白癡嗎！

    自己都傷成這樣了還不放手，她難道看不懂到底是為了什么嗎？

    竟然還讓他放開她，當(dāng)真想氣死他不成！

    馨瑤沒有想到北堂傲竟然會朝著她吼，一時間有些愣住了。

    那黑衣人見狀，收起臉上的笑意，“如此，就休怪屬下手下無情！”

    一聲令下，十幾個黑衣人朝著北堂傲一起沖來。

    前后左右，到處都是利劍，北堂傲死死的摟著馨瑤，手中的那把長劍也慢慢舉起。

    刀光劍影不過就是那么一剎那的時間，那些黑衣人紛紛倒底。

    黑衣人的身后，一個個人影挺立，“屬下來遲，望主子恕罪！”馨瑤記得他，他便是當(dāng)初從琉璃城回青龍的路上，護著自己與十幾個白虎殺手搏斗的車夫。

    卻沒有想到，換上了暗衛(wèi)的衣服，竟是別樣的帥氣。

    手臂上忽然傳來一陣疼痛，馨瑤倒抽了一口氣，惡狠狠的瞪著北堂傲。

    北堂傲卻是不看向馨瑤，朝著那個穿著暗衛(wèi)服侍的車夫說道，“叫人把這里處理干凈，畢竟是佛門圣地。翊，你的確來遲了，自己去領(lǐng)二十棍。”

    翊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北堂傲?xí)娴呢?zé)罰他，卻還是恭恭敬敬的領(lǐng)了命。

    他絕對不會知道，這二十棍不是因為他來遲了，而是因為馨瑤剛才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使得某人有些吃味了。

    說完這些，北堂傲也是有些支撐不住了，畢竟腰間的傷口一直在淌血，剛才又是大戰(zhàn)了一場。

    身形微微有些搖晃，帶動了一旁的馨瑤。

    馨瑤連忙扶住北堂傲，“你怎么樣了？還好嗎？”

    聽到馨瑤如此著急的語氣，北堂傲竟然嘴角微微揚起笑意，“沒事，死不了?！?br/>
    話剛說完，人便朝著地一頭栽了下去。

    “傲！”馨瑤一聲驚呼，那些暗衛(wèi)見狀立刻上前將北堂傲扶起，然后直奔四王府。

    而馨瑤，也被帶回了府中。

    站在北堂傲的屋外，看著丫鬟們不斷的捧著一盆盆的血水出來，馨瑤的心幾乎要揪死了。

    這里，是她曾經(jīng)住過的院子，幾乎什么都沒有變過。

    沒有想到，北堂傲竟然一直住在這里！

    不多久，便有一個『婦』人跨著焦急的步伐趕來，只聽得她身后的丫鬟一邊追一邊喚道，“王妃小心些！

    那個清麗的女子，便是與晴兒有七分相似的北堂傲現(xiàn)任王妃。

    立雪也是看到了馨瑤，微微一愣，然后朝著馨瑤一笑，便沖進了屋內(nèi)。

    沒過多久，屋內(nèi)便出來了人，對著馨瑤說道，“姑娘，王爺讓您進去。”

    馨瑤微微有些詫異，喚她進去作甚，他的王妃不都已經(jīng)在里面了嘛！

    雖然是不甘愿，但是腳步卻已然朝著屋內(nèi)走去。

    北堂傲坐靠在床上，唇『色』有些發(fā)白，微微閉著眼睛似在養(yǎng)神。

    幾個宮女正蹲在地上清理那扔了一地的帶著血的白布，一旁的大夫正在開著『藥』方，一邊跟一個丫鬟吩咐著什么。

    而四王妃則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北堂傲，滿臉的擔(dān)憂，卻又似乎不敢多說一句。

    馨瑤走到床邊，沒有去看四王妃的臉『色』，只是冷冷的說道，“叫我進來干嘛？”

    北堂傲緩緩的睜開眼，看著馨瑤然后微微揚起笑意，“沒事，只是叫你來看看我，免得擔(dān)心?！?br/>
    惡狠狠的朝著北堂傲一瞪，“誰會擔(dān)心你！”

    北堂傲卻是輕笑，使得馨瑤剛才那句話只不過是害羞的嬌嗔一般。

    看了眼一旁的四王妃，北堂傲收斂起了笑意，“立雪，你先出去，我有事要同馨兒說?！?br/>
    馨瑤這才看向四王妃，只見她微微紅了眼圈，好不委屈，“臣妾只想看著爺，絕不打擾爺談?wù)隆！?br/>
    “來人，送王妃回去?！北碧冒两z毫不顧及四王妃那將要落下的眼淚，屋內(nèi)一陣靜默。

    “妾身，告退?！彼耐蹂痛怪^，眼淚卻是一滴滴的落下，行了禮，然佛便離開了。

    自從上次她用『藥』將他『迷』倒之后，他便再也不想看到她，就算見了面，也很快就會離開，不過像今日這般當(dāng)著下人們的面將她趕出去的事情，還是第一次發(fā)生。

    也難怪她會忍不住落眼淚了。

    北堂傲閉著眼不再說話，只等到四王妃步出房門之后才睜開了眼，雙眼帶笑的看著馨瑤。

    馨瑤微微皺起了眉，“你這人怎么能這樣！”

    北堂傲不解，委屈的問道?！拔以趺戳?？”他為了救她都受了這么重的傷，沒有得到一句安慰也罷，竟然還這樣說他！

    “她畢竟是王妃，你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趕她出去，叫她日后如何在這王府立足？”北堂傲沒有想到馨瑤竟是為了立雪而責(zé)備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最后還是沒有說出口，氣惱的閉上了眼睛，不去看她。

    馨瑤知道北堂傲是生氣了，他救了自己，到現(xiàn)在自己連一句感謝都沒有反而還責(zé)備他，的確是有些不該。

    可是，要她跟北堂傲說出道歉的話，卻是怎么也說不出口，于是只是輕聲說了句，“謝謝?！?br/>
    緊閉著的雙眼緩緩的睜開，看著馨瑤低垂的臉，北堂傲輕輕嘆了口氣。

    終究還是發(fā)生了太多，他跟她之間，永遠也回不到當(dāng)初的樣子了。

    “當(dāng)初以為你……所以我就搬來了這里，我已經(jīng)命人收拾好了屋子，就是東面的那個廂房，這幾日你便住那里吧?！甭牨碧冒恋恼Z氣，似乎要馨瑤永遠的留下來，馨瑤忍不住抬起頭，“如果被北堂離知道了，該怎么辦？”

    她原本該是在法華寺的，可是現(xiàn)在卻來到了四王爺?shù)母希羰潜碧秒x知道了，一定會跟北堂傲翻臉，可是她記得，上次北堂傲說，跟北堂離翻臉的時機還沒有到。

    “我自會應(yīng)付，你無須擔(dān)憂?！奔热槐碧冒炼家呀?jīng)這么說了，馨瑤便點了點頭，“那你好好休息?！?br/>
    說罷，轉(zhuǎn)過身便朝著門口走去。

    “馨兒。”北堂傲輕聲一喚，馨瑤回過了頭，臉上帶著疑『惑』，卻還是淡淡的神『色』。

    搖了搖頭，并為言語。

    待到馨瑤離開了房間，北堂傲的臉上才忍不住扯出一抹苦笑。

    去法華寺靜修的皇后不見了。

    第二日一早便已經(jīng)傳的滿城風(fēng)雨。

    馨瑤在北堂傲的強烈要求下正一勺一勺的喂著他吃『藥』，受人恩惠當(dāng)涌泉相報，更何況還是救命之恩，只不過是喂他吃『藥』罷了，也不算什么吧！

    正在喂著，屋內(nèi)卻是闖進了兩個人，“四弟，皇后失蹤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不回頭馨瑤也知道，說話的是三王北堂玉。

    北堂傲微微皺了眉，“三哥你這不敲門便闖進來的習(xí)慣是不是該改改了，若是今日躺在床上的不只我一人豈不尷尬！”

    “少說廢話！”北堂玉還想說什么卻被一旁的北堂笑打斷，正疑『惑』間，便看到北堂笑朝著馨瑤抬了抬下巴。

    北堂玉這才注意到那個背對著自己的女子，卻見她將『藥』碗中的最后一勺『藥』送到了北堂傲的嘴里，然后轉(zhuǎn)過身，看著面前的兩人。

    “見過二王爺，三王爺?！蔽⑽⑿卸Y，然后便將手中的『藥』碗交給了下人。

    “你，你，你，你果然在這里！”馨瑤一直覺得三王爺這個人直來直去的可愛，于是難得調(diào)皮的說道，“我，我，我，我果然在這里！”

    北堂傲被逗的撲哧一笑，牽扯到了傷口，又立刻倒抽了一口涼氣。

    北堂笑也忍不住揚起嘴角，使勁兒的憋住笑。

    北堂玉早已被見到馨瑤的驚訝所蒙蔽，也不知道哪二人在笑些什么，徑自走到馨瑤面前，上下不停的打量了一遍，然后一敲額頭，一屁股往旁邊的椅子上坐去，“完了完了完了！”

    “你才完了！”北堂傲瞪了北堂玉一眼，奈何現(xiàn)在受著傷，不然早一腳將北堂玉踹開了！

    北堂玉瞪大了雙眼，“皇兄現(xiàn)在急瘋了，到處在找皇……馨瑤?！北緛硐胝f皇后的，卻看到北堂傲『射』來殺人的視線這才該了稱呼。

    “是啊，京城都快被翻遍了！”北堂笑收斂起了笑意，也上前來說道。

    北堂傲冷冷一哼，“他又如何會不知道馨兒在我這！做那么多事只不過是他不敢來我王府要人罷了！”

    聞言，北堂笑不由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說，皇兄知道是你擄走了皇，額，馨瑤？”語氣里滿是疑『惑』。

    “不是擄走，是救走，如果昨晚不是我，馨瑤早被他派人殺了！”北堂傲恨恨的說道，論起狠毒，他真的永遠不及北堂離。

    “等等等等，我被你弄糊涂了，你是說，昨晚皇兄要殺了馨瑤，而你卻救了她？”北堂玉一字一句的問道。

    “嗯，”北堂傲點頭。

    “那你是怎么知道昨天晚上皇兄會派人殺了馨瑤的？”北堂玉再一次問道，只聽到北堂傲說道，“昨晚他密招我入宮，然后說了些廢話，最后才告訴我……”

    話未說完，屋內(nèi)的四人齊齊睜大了雙眼。

    如果是北堂離真的想要馨瑤命，又為何要跟北堂傲說？

    “四弟啊四弟，枉你聰明一世，卻怎么突然變這么笨！愚不可及！”北堂笑忍不住罵道，只見北堂傲緊皺著雙眉，卻是一句也反駁不出來。

    的確是他太笨了，一聽到馨瑤有難便來不及思考，竟然沒有想到這不過是北堂離的一個計謀罷了！

    讓他去就馨瑤，只不過是請君入甕，目的就是要他的命！

    若是他死，最好，若是他沒死，那么他就必須被迫與北堂離為敵，而現(xiàn)在，他的勢力才剛剛建成，絕不是與北堂離公開宣戰(zhàn)的時候！

    這屋內(nèi)的四人都是明白人，自然也無需他人去說破。

    正在這時，管家急急忙忙的趕來，見到屋內(nèi)的眾人先是一愣，不知道此刻該不該打擾。

    “說罷?！北碧冒恋膯镜?，管家便點了點頭，“王爺，皇上已經(jīng)下令將法華寺所有的僧侶都抓了起來，說是他們保護皇后不利，都要砍頭呢！”

    聞言，馨瑤忍不住驚叫一聲，“什么！”

    “那些僧侶都已經(jīng)被帶到了刑場，午時一到便立刻行刑！”管家恭恭敬敬的說著，馨瑤早已慌了神。

    “他在『逼』我，他是要『逼』我主動出現(xiàn)！”用幾百條人命來『逼』她自己走出王府，盤龍?zhí)?，那些將士，她的身上已?jīng)背負了幾千條『性』命了，現(xiàn)在，他又要拿那么多的『性』命來『逼』她！

    “看來皇兄也不想與你翻臉?！北碧眯粗碧冒聊氐谋砬?，輕聲說道。

    馨瑤只要自己走出王府，那么北堂傲便不需要與北堂離公開對立。

    忽然間，馨瑤快步的朝著門口走去，北堂傲見狀，立刻從床上撲了過來，竟是摔倒在了地上，馨瑤回頭，只見北堂傲拉著自己的衣袖，身上的傷口因為剛才那突然的一下大幅度的動作而撕裂，鮮血又溢了出來。

    “不許去！”幾乎是咬牙才能發(fā)出這幾個字，馨瑤知道，北堂傲這次一定疼的不輕。

    北堂玉跟北堂笑慌忙的將北堂傲扶起，可是北堂傲的雙手一直死死的拉著馨瑤，雙眼緊緊的盯著她，“不準(zhǔn)去！”

    也不上床躺著，就那樣站著，任由鮮血流淌。

    “管家，快去喚大夫！”北堂玉也皺起了眉，他從未見過北堂傲如此堅持。

    管家領(lǐng)命，飛一般的跑了出去。

    馨瑤看著北堂傲，胸口劇烈的起伏，終于敵不過那鮮血的刺目，扶著北堂傲躺倒了床上，只是，北堂傲那雙手，卻是依舊緊緊拽著馨瑤。

    無法，馨瑤只好在床邊坐下。

    大夫很快便來，給北堂傲的傷口重新上了『藥』，包扎好，然后再三囑咐一定要小心傷口，這才離開。

    “四弟，你究竟在堅持什么！你讓馨瑤回去，我跟二哥一定保的她周全，還不成嗎！”北堂玉很不理解此刻北堂傲的所作所為，苦口婆心的勸道。

    可是，北堂傲依舊一言不發(fā)，眼睛跟手，都未曾離開馨瑤半步。

    北堂玉還想說，卻被北堂笑制止。

    四人之間迅速陷入沉默，馨瑤低著頭，看著北堂傲緊緊握著自己衣袖的雙手，只聽得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時間一點一滴逝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管家端來了一碗『藥』，“王爺，該喝『藥』了?！?br/>
    北堂傲依舊毫無反應(yīng)，就那樣盯著馨瑤看，仿佛一點兒都不覺得累。

    見北堂傲依舊沒有動靜，馨瑤緩緩抬起了頭，沖著管家說道，“給我吧。”

    于是，管家便將『藥』遞到了馨瑤的手上。

    馨瑤舀起一勺『藥』，吹了一吹，然后放到北堂傲的唇邊。

    北堂傲眼眸有些閃動，微微張開了雙唇。

    二人之間就好似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一個安靜的喂『藥』，一個安靜的吃『藥』。

    北堂傲盯著窗簾呆愣了一會兒。

    怎么搞的？他怎么會睡著了？微微皺起了雙眉，他竟然連自己何時睡著的都不知曉。

    耳畔傳來了沉重的呼吸聲，轉(zhuǎn)頭一看，竟然是北堂玉。

    奇怪，他怎么會在這里。

    哦！想起來了，他是跟北堂笑一起來的……瞥眼見到坐在床角的北堂笑，這兩個人，到底是來看望他這個病人的還是來他這里打瞌睡的！

    對了，馨瑤呢？

    馨瑤！

    一想到這兩個字，北堂傲便從床上跳了起來，巨大的震動驚醒了打著瞌睡的二人。

    “四弟？醒了？唉，你要去哪，大夫說了你要小心傷口！”見北堂離想要起身，北堂玉一把將北堂傲按回床上。

    “馨兒，馨兒！”北堂傲只是喊著馨瑤的名字，身體卻是越發(fā)用力的掙扎。

    北堂笑也上來幫忙，將北堂傲死死的按在床上，“四弟，別鬧了，一會兒傷口又該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