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銳遲疑了一下,點頭,“你們兩母女真的很相似。安苒這個女人看起來柔軟溫順,其實骨子里和你一樣,堅強韌性。如果不是徐明美在此時爆出蔚海成出軌已久的事實,安苒不一定會得抑郁癥?!?br/>
女本柔弱,為母則剛。
“所以,我媽媽的死,是你和徐明美一手策劃的,對嗎。我媽媽是被你和徐明美逼死的,對嗎?!蔽邓{艱澀的話語不是疑問,而是肯定--這也是她最重的另一心結。
殷銳虛弱又肯定的點頭,“是。我們用一個快病死的小乞丐假裝的你,刺激的安苒內(nèi)疚發(fā)狂,抑郁癥發(fā)作,當場抱著小乞丐跳樓了?!?br/>
蔚藍的眼淚已經(jīng)抑制不住地流了滿面,身體更是無法控制地顫抖的厲害,“蔚海成是不是幫兇?他是不是也有參與害死我媽媽?”
“沒有?!币箐J緩慢搖頭,“但他也不是傻子,后來應該多少猜出了一點,不然也不會那么快就娶了徐明美?!?br/>
殷銳說著嘲諷地笑了一下,“他應該是怕徐明美愛極生恨,干脆找徐家下毒手毀了他。所以你媽剛下葬,他們就馬上托關系偷偷的辦了結婚證。而且徐明美為了出氣,你媽下葬的當晚,她就想方設法地睡在了你爸媽的床上,(勾)引了蔚海成和她翻云覆雨……”、
“王(八)蛋!混(蛋)!(畜)生!禽(獸)不如!”殷銳話沒說完,蔚藍再也控制不住地爆發(fā)了!
淚流滿面,她口不擇言地哭罵著,隨手抓到什么就往殷銳頭上、身上猛砸,棍子,鎖鏈,飯盒,乃至凳子,掃帚等等,她發(fā)瘋般全部摔打在殷銳身上!
尖銳的邊角劃破了殷銳的臉和手臂,身上也被砸的青紫發(fā)疼,他忍不住痛嚎了一聲。
躲是早就沒力氣躲了,他也沒機會躲,因為司君霆手下的保鏢一早把他按在地上,以方便蔚藍發(fā)泄自己的怒氣和痛苦。
這些憋了十幾二十年的怒火,冤苦,無數(shù)個夜晚里不斷的悔恨,內(nèi)疚,自責,一定要宣泄出來,否則鐵人也要被逼瘋的。
從五歲走丟后,媽媽在蔚藍的心目中就是最溫柔最善良的存在,是世間一切美好的代名詞。在小偷團伙中的那些痛苦難挨的日日夜夜,全靠著‘總有一天會和媽媽重逢’這樣的美好希望,她才能堅強地活下去,不顧一切的活下去。
可是等她受盡苦難終于回到家,那個日思夜想的媽媽卻已經(jīng)不在了,她的家已經(jīng)不再是她的家,爸爸不但有了新歡更有了新的孩子。年紀小時她還沒想那么多,等到高中時才發(fā)現(xiàn)問題的所在:這個所謂的妹妹,竟然小她不到一歲,可見爸爸在媽媽懷孕的時候就出軌了。
她又憤怒又傷心,當著那兩母女的面一次次和爸爸爭吵,可換來的是什么呢?是全家人包括姑姑、姑丈,對她眾口一致的譴責:每個人都說是她害死了媽媽,是她不乖貪玩走丟,是她害媽媽患上抑郁癥,是她害的媽媽病發(fā)跳樓自殺。
多少次,她心痛難當,恨不得自己也去死,早點去地下向媽媽贖罪。如果不是小舅舅一直的開導她,關心她,帶給她生活中無數(shù)的光明和愛護,她也許早就在那個敏感的青春叛逆期自殺了。
而今天,這一切終于真相大白!
不是她害死媽媽的!
她不是殺害媽媽的兇手!
她不是那個最該死的罪魁禍首!
她親愛的媽媽安苒,就像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美麗,堅強,善良。媽媽沒有輕易向命運低頭,媽媽沒有軟弱地拋棄她這個最愛的女兒。
蔚藍只覺得心中的某一處,終于漸漸的輕松了,就像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被打破。
“媽媽,您如果在天有靈,也終于可以釋懷了,一切真相終于大白了。女兒一定會親手給您報仇的,那些所有傷害您的人,一定會生不如死的!”
一番徹底的發(fā)泄,經(jīng)歷過人生中最重要的大悲大痛后,蔚藍整個人都像虛脫了一般,無力地靠在了司君霆懷中,喃喃輕語,“君霆,謝謝你。十五年了,我第一次覺得整個人生都輕松了?!?br/>
“傻瓜,和我還說什么謝?!彼揪皇菧厝岬貙⑺υ趹阎校曇魺o限憐惜,“只要你能快樂幸福,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br/>
他打橫將她抱起,大步走出了地下室。
夏日的陽光熾熱到刺眼,卻也因此特別的溫暖,強力霸道地驅(qū)散一切黑暗,只把光明留在心間,照亮蔚藍的整個人生。
蔚藍靜靜靠在司君霆胸前,耳邊是他一貫沉穩(wěn)有力地心跳。她混亂的心跳和大腦,也在這樣的沉穩(wěn)有力中,逐漸地一點一點歸位。
“徐明美在哪里?我要親手給我媽媽報仇!”盛夏的風炙熱,卻吹不散她眉間的冷意。
此刻的蔚藍,異常的冷酷。
若是蔚家人此時在她面前,她滿心熊熊的怒火必將化作復仇的利刃,誓將手刃所有仇人,以慰媽媽在天之靈!
司君霆淡淡擁著她,直接朝車子走去,“好,我馬上讓她滾到你面前。”
他一直留著徐明美那條命的唯一原因,就是為了今天這一日,能讓蔚藍的悲憤有處可發(fā)泄:蔚藍媽媽的仇,蔚藍一定會親手報!
他一直對此堅信不疑。
兩人來到車旁,剛剛拉開車門,司君霆突然感覺到腦袋一緊,他立刻本能轉頭,然后瞬間臉色驟變!
甚至來不及調(diào)頭,來不及思考,來不及出聲,他已經(jīng)整個人擋在了蔚藍的面前,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的小藍不能受傷害!
‘哧’!
一道銀亮無聲撕裂空氣,眨眼間已經(jīng)洞穿了他的背部,射入胸膛!干脆利落的低音猶如休止符,在這一刻將時間空間都凝固!
被他護在前方的蔚藍毫無察覺,只是繼續(xù)著坐進車內(nèi)的動作,然后疑惑抬頭看他,“君霆?你還不上車么?”
司君霆緩緩低頭,看著她,溫和微笑,“馬上就來?!?br/>
說完,他輕輕關上車門。
雙眸忽閉,他高大挺拔的身體怦然倒地。
“君霆!”
蔚藍驚恐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