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卑足咫x停住腳步?！坝幸皇?，或許在下不該說。但若不說，只怕在下往后都會心中不安?！?br/>
“你說?！?br/>
“在下知道公主向往自由，想去宮外的世界。若有天公主執(zhí)意要離開，在下愿辭官退隱，追隨左右?！?br/>
不得不說，這話著實讓藍翎驚訝了。
“為何？”
“從小到大，我都在遵從我爹的心愿做事。他讓我讀書，教我禮法，送我科考，讓我做官。我便聽從了他。做了這大學(xué)士?？蓻]有一件事是我心甘情愿去做的。如今，我卻想遵從自己的心意去做這件事了?！?br/>
落有些詫異的看著他，良久?！澳氵€是同他不一樣?！蔽⑽P起的側(cè)臉露出淡淡的笑容。“至少，現(xiàn)在的你敢去抵抗你不想做的了。可是到死，他也只是在承認錯誤而已?！?br/>
曾經(jīng)的那縷清風(fēng)，在藍翎，不，是在冰蓮的心里留下了太多。不同環(huán)境中生存著的不同的人，所給予的震撼。有些事并不一定是非要自己去經(jīng)歷的。只要有人肯告知你，肯同你分享，便已經(jīng)足夠。
落仰頭看看天空。依然是隔絕了自由，直到絕望的藍。
可是，謝謝你?？显谶@樣的天空下告訴我，你愿意追隨在我的左右，在我逃亡的時候。藍翎心里明白的很。如果不是以死亡告終，逃出這皇宮，那么出去之后只有一條路，便是逃亡。那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連自己性命都無法保證的人，如何能夠保證他人的性命。
所以。宮生宮沒，曉落宮纏。
皇城?？偸浅錆M了政權(quán)，陰謀和金錢的地方。這個地方，自古以來便接受著戰(zhàn)爭權(quán)勢的血腥洗禮。
因為血腥，所以殘酷。
因為殘酷，所以迷人。
街道上喧鬧的人潮，不絕于耳的叫賣聲，還有討價還價的嘈雜聲。
可這一切并不影響那些樂于享受的達官貴人們。戲園子里扔了滿桌子的花生殼子和紅衣。臺上的旦角亮相時，臺下便響起如潮水般的掌聲。
風(fēng)無痕端起茶杯，皺了眉。
看看茶杯上裹了一圈的茶漬，便將杯子再放在了桌上。心下惱怒著接的這樁生意的金主。怎么就把談生意的地界定在了這個地方。
風(fēng)無痕坐在座位上，眉頭緊鎖，掩額深思。
“本王還以為請你這影盟的影主到這里來，定會被拒絕呢?！眮碚呱碇喟组L衫，上面繡著雅竹纖葉，繡工呈上品。手拿一把折扇，上面只書著四個大字，浩瀚山河。落款為萬俟冽，紅章印底。能拿著當(dāng)今君主親筆題書的折扇，穿著上好的衣衫，又自稱本王的，當(dāng)今只有一人。那便是鳳馨王，萬汜。
風(fēng)無痕抬手還禮，但并未起身?！巴鯛斢H自相邀，在下怎能不來？更何況，王爺可是在下這次生意的金主，可以說是影盟的衣食父母啊?！?br/>
“來壺好茶。”萬汜并不理睬他的客套，唰的揮開折扇，一派悠然自在的模樣。
風(fēng)無痕自討沒趣，斜眼偷瞄他。心下不由得感嘆，果然不愧是鳳國第一美男子，確實是一副好相貌。
萬汜眼睛盯著臺上，悠閑的開了口?！坝爸饔性捑驼f，不必看在下的臉色。既然定了這個地方，影主也不妨聽聽這曲兒，那些事，也不急在這一時?！?br/>
暗自在心中罵了一聲，風(fēng)無痕真想一掌拍碎眼前這只狐貍！
“咳咳。”右手環(huán)成拳，放在唇前輕咳兩聲?！翱墒峭鯛斀袢战性谙聛恚皇侵粸榱寺犨@曲兒吧？”
萬汜挑挑眉，故意傾過身來，溫潤的氣息噴在風(fēng)無痕臉上，故意壓低了聲音?！坝泻尾豢?？影主也該有可以輕松的時候吧？”
風(fēng)無痕隱忍著，垂著眼吸了口氣?！巴鯛斈@算耍我么？”
聽了這話，萬汜用修長的手指輕托著腦袋，很仔細的想了想，最終輕笑出來，像是在低吟?！坝爸鞑灰@么不知風(fēng)趣嘛?！睌苛诵σ?，萬汜坐正身子。“有樁生意，不知影主想不想接？”
終于開始正題了。風(fēng)無痕也總算可以舒一口氣。誰知道這只老狐貍待會還會耍什么花招？！“王爺托付的事情，就算沒有酬勞，在下也是一定會做的?！?br/>
“哦？”萬汜聽了這話感興趣的笑笑。“你是怕本王教皇兄砍了你的頭？還是抄了你整個影盟？”
風(fēng)無痕咬牙。
萬汜笑的樂不可支。“本王開玩笑的。報酬，本王一個子也不會少你的。但是本王這樁生意不是叫你殺人的，而是教你去保護一個人?！?br/>
“恩？”這話成功的讓風(fēng)無痕轉(zhuǎn)移了注意力，這樣的生意，他可是頭一次接到。“我影盟自存在的那天起，便只殺人，不救人。王爺，只怕您這有些強人所難吧。”風(fēng)無痕心中暗自盤算著。
“不難。保護人，必會殺人。本王要你保護人的同時，同樣要你殺盡所有對她不利之人?！?br/>
風(fēng)無痕皺皺眉，以為自己看錯了。剛剛?cè)f汜的眸中瞬間閃過一絲寒光，但馬上就一閃而逝了?！澳恰恢鯛斠Ｗo的是何人？”
萬汜閉上眼睛，左手放在案桌上隨著臺上唱曲的鼓點輕敲著，仿佛陶醉在其中，而并沒有聽風(fēng)無痕說話一般。
在風(fēng)無痕沉不住氣，想問第二遍的時候，萬汜有些低啞的聲音傳入風(fēng)無痕的耳內(nèi)?！爱?dāng)朝小公主。萬藍翎?！?br/>
聽到這個名字，風(fēng)無痕確實詫異了?！霸谙逻€以為王爺您絕不會同小公主扯上關(guān)系呢?！?br/>
萬汜的聲音轉(zhuǎn)瞬變得有些冷硬?！氨就踔烙爸髦涝S多事情，但有些事，還是不要說出口的好，否則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可就得不償失了，不是么？”
“王爺可是在威脅我？”
“算不上威脅?！比f汜抬起手輕輕搖了搖?！绊敹嗨憔妗！?br/>
“可是王爺也該知道，我影盟既然能保護人，便也能殺人。若有人當(dāng)真惹惱了在下，在下可也是翻臉不認人的?！?br/>
萬汜輕笑幾聲，并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叭粲爸飨碌娜ナ?，便可盡管去。只是本王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王爺有如此本事，那又為何要我影盟去做這事？王爺親自動手，豈不是更為放心？”風(fēng)無痕緊握著拳，這只老狐貍想繞到什么時候！
“這些小事還輪不到本王親自出馬，更何況，影主拿錢做事，這送上門的金子，影主不會不要吧？”萬汜輕聲揶揄著。
風(fēng)無痕目光一沉，卻依然微笑著。“好說。怎么著也是王爺送來的生意，在下豈有不做之理。此事就不必王爺費心了，在下定會竭力做好。只是，此時在下手中有些情報，不知王爺可有興趣聽一聽？”
萬汜看著他，只是笑。突然開口道?！昂冒 Ｓ爸髡堉v?！?br/>
“影盟大小事務(wù)在下都要過問，上次聽說有人在我影盟做了樁生意，這生意嘛，便是要買小公主的命。王爺您看……”哼，老狐貍，我就陪你繞！看是你著急還是我著急！
嘩的合上折扇?！澳蔷驼堄爸飨葰⒘舜巳恕！?br/>
“可這人是小公主的娘親，當(dāng)今的鳳后！”風(fēng)無痕面無表情的毫不遲疑的接了下來。
萬汜站起身來。
“殺！”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以掩飾自己的心煩意亂?！斑@茶我請了?！比缓筠D(zhuǎn)身走出去，只是步子有些微微的僵硬。
風(fēng)無痕慵懶的斜倚在椅子上，抱拳道?！巴鯛斅?，在下不送了?！弊旖沁€掛著若有若無的淺笑。
還有什么，是比出其不意更讓人驚訝的呢？恩？
入夜的空氣有些涼。燃著燭燈的御書房門口，萬俟冽伸了個懶腰，批了件衣服站在門前。吩咐宮女和侍從們都退下，連影衛(wèi)他們也都退去了。
如果皇宮有靈魂，不知道它是清醒的還是倦怠的？
但萬俟冽知道，此刻他的身體他的心還有他的靈魂都是疲憊的。
嘆了口氣，再坐回座位上，批改奏章。天漸漸的黑下來。室內(nèi)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在偶爾跳躍晃動著。
突然，一柄小巧的匕首架在萬俟冽的脖頸上。燭光照耀下的刀柄泛著冷冷的寒光。身后的人力道拿捏的準(zhǔn)確，刀刃只是輕輕的觸碰到自己的皮膚，并不會劃出傷口。
萬俟冽無奈的放下筆?！岸纪媪硕嗌俅瘟?，你都玩不夠?。俊?br/>
聽了這話，身后的人將匕首收起來，把玩著?！疤斓紫履睦镞€有比扮成刺客來刺殺皇帝更刺激的事情？更何況，誰讓你每次都那么鎮(zhèn)定，一點也不驚訝？”燭光的照耀下，讓人看清了那人的臉，那雙丹鳳眼泛著狡猾的光，他是萬汜！
“誰讓你每次都用這一招，變也不變?！比f俟冽打量著他的一身夜行衣，有些哭笑不得。“你就不能好好的進宮來嗎？非要穿成這樣溜進來?！?br/>
萬汜揮揮手，毫不在意?！澳阌植皇遣恢溃乙降倪M來，還不是要被你那些臣工們給煩死。不是這個大臣要求覲見，就是那個王公討好行賄。還不如不給他們知道。”很不客氣的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飲下。
眼睛提溜一轉(zhuǎn)，湊近萬俟冽問道?！岸遥衣犝f翎兒也曾經(jīng)穿了一身夜行衣來你宮殿。我想知道穿這個究竟是什么感覺?！?br/>
“那是什么感覺啊？”
“還不錯?！比f汜嘴角動了一下。“你的那些侍衛(wèi)們根本沒發(fā)現(xiàn)我。我都在這兒轉(zhuǎn)了三圈了?！?br/>
萬俟冽有種無力感蔓延至全身?！澳悴灰媚隳墙^世的輕功來試驗我的侍衛(wèi)好不好？”萬俟冽伸手奪過他的杯子，將剛倒?jié)M杯的茶一口飲下?！斑@次回來究竟做什么。”
“沒什么啊。就說是回來看看皇兄你還有翎兒了。”
“汜弟。”萬俟冽的聲音突然變得遙遠且冷冰冰的。
“好好好好?！比f汜就怕在他這兒萬年不變臉的皇兄突然變嚴肅?！棒醿簳形ｋU，我回來保護她。”
萬俟冽倒是沒繼續(xù)追問。雖然他知道一定不只是這個理由。
而萬汜卻好奇的湊近他，像看謎題一樣仔細的看著萬俟冽?！盎市?，你不會就這么相信了吧？”
“你若不想說，朕能拿你怎么樣？”萬俟冽沒好氣的反問。想他一國之君，如今卻有兩個無可奈何的人。一個是他的皇弟，一個便是藍翎。
萬汜清清喉嚨，勾著嘴角轉(zhuǎn)開話題?！鞍灿H王最近又在招兵買馬，估計又想逼宮謀反?！?br/>
“他都招了四十多年，謀了多少次反了？若不是父皇有令不許殺他，他還有命住在安親王的王府中么？”萬俟冽冷哼。似乎并不打算多說他。
“說的也是。年紀這么大了，這游戲還玩不夠。真這么好玩，趕明兒我也玩玩看?！比f汜似乎并沒意識到自己說了多大逆不道的話。
“你還用玩？你要想坐這位子，明日我就詔告天下。這本就是你的東西。”萬俟冽作勢便要去拿朱批。
“別！”萬汜趕緊攔住他。笑話，當(dāng)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服皇兄來坐這位子，他可不想被這么把破椅子就給套牢了。
“皇兄你可不要嚇唬我，你知道我坐不住，更坐不了。”萬汜陪著笑臉，連忙倒了杯茶給萬俟冽，以示討好。
萬俟冽瞪他一眼，喝了茶，不再說話。
沉默。還是沉默。只有微弱的燭光和愈顯得沉重的空氣能夠呼吸。
萬汜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子。
萬俟冽伸手扶住前額，發(fā)絲低垂下來，擋住了表情?！八{翎說什么也不肯坐上這個位子。脾氣那么倔。這位子在她眼里簡直就是擺設(shè)。不客氣的說就是累贅。你說說，這么硬的脾氣，像誰呢！”
萬汜勾起嘴角，只是笑。
“皇兄，你還記不記得當(dāng)初我怎么說服你來做這鳳國的皇帝？”
沒好氣瞪他一眼?！坝浀茫∵B忠孝禮都搬出來了！朕怎么當(dāng)初就忘了問你，那違背父皇的遺命，就不算違背忠孝禮了？”
“這又不算違背父皇的遺命?！比f汜小聲的嘀咕。
“算啦。如今木已成舟，也隨便你說什么?！鞭D(zhuǎn)瞬，萬俟冽的聲音又嚴肅起來?！安贿^說真的，汜弟，你就真沒想過坐上這皇位？”
萬汜愣了愣，然后笑出聲來。“皇兄，別人不了解我，你還不了解我？若當(dāng)年我真坐上了這個位子，你以為我會活到現(xiàn)在么？”
“唉，所以，朕當(dāng)年真的不忍逼你?！比f俟冽嘆息著。
“皇兄。”萬汜輕輕的回應(yīng)。“這么多年，我一直欠你一句。謝謝。謝謝你當(dāng)年的不忍，謝謝你如今的包容?！?br/>
萬俟冽一愣，隨之用力拍拍萬汜的肩膀?！罢f什么傻話。我們是兄弟。那場變故之后，父皇只余下我們兩個兒子，皇兄不疼你疼誰呢?！?br/>
萬汜似乎也被感觸，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壓低的聲音有些暗啞?！盎市?，我想去看看翎兒。”
“去吧。你也該見見她了。她已經(jīng)長大了呢。”
萬汜點點頭，沒再說什么。匆匆走出了殿門。
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萬俟冽抿嘴笑著。“這么多年，還是沒學(xué)會告別啊?！比缓笥肿谧狼?，去批改奏章了。
此刻，雖然身體很累，但是心情卻出奇的好。萬俟冽停下筆。兄弟呵。當(dāng)年的宮變，只有自己和汜弟大難不死逃過一劫。卻也永遠記住了安親王那張猙獰的臉。
安親王。萬俟冽嗤之以鼻。又要造反么？謀反四十余載，老家伙也不嫌累？！
兄弟啊……父皇和安親王是兄弟?？墒堑芤茖m，兄卻不舍殺弟。自己同汜弟為兄弟，可以代坐皇位，放任他自由，而他則會時刻派人保護自己乃至整個皇宮。
那么……萬俟冽的目光沉淀下來。朕的孩子們，那就讓朕看看，你們是否是真正的兄弟吧。但愿你們，不要教朕失望啊。
向外看去，漆黑一片，萬俟冽微微起身，一口氣吹滅了燭火。通明的室內(nèi)瞬間跌入黑暗。
若是平日，這個時辰藍翎已經(jīng)睡了。但今日卻沒有。只因為她覺得月亮很好，所以坐在院子里賞月。
突然覺得有人影湊近。藍翎冷哼一聲，毫不客氣的將在手中把玩著的石子急射出去。那黑影一個漂亮的空翻，躲過了正中要害的暗器，輕松的站穩(wěn)腳步，竄到藍翎的面前。
落輕輕鼓掌?！昂蒙硎??！?br/>
“你也不差?！痹鹿庀?，萬汜露出他的臉。眸中不乏泛著贊賞的光。
落笑盈盈的環(huán)著手臂，食指輕點自己的下巴，一副思考的樣子。“我該稱呼你什么？皇叔？鳳馨王？還是刺客？”
萬汜一下子被問到了。片刻才反應(yīng)過來是這小丫頭擺了自己一道?！半S便你好了，如果你想這么稱呼的話?！?br/>
“哈？”藍翎倒是真沒想到這位皇叔會這么痛快和干脆。
但是，首先她想到的便是結(jié)束這種沒有營養(yǎng)的對話?！安恢适灏胍箒碓L，是何緣故呢？”
“啊，我是閑來無事溜達到了宮中，準(zhǔn)備在這兒坐坐賞月的。誰知正巧碰上了你這位皇兄最寵愛的小公主。便只好現(xiàn)身出來同你聊聊天了?！比f汜睜著眼說瞎話，謊話直接從口中蹦出來。
落滿臉戲謔的看著他?！熬痛┻@身衣服出來賞月？”伸手指指萬汜的夜行衣?！爸慌聸]人會相信吧?！?br/>
萬汜挑挑眉，一臉的不可置否。那表情，分明就是愛信不信了。
看著這仿若孩童一般的皇叔，藍翎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聽皇兄說，他有意將這鳳國君主的位子傳給你？”萬汜依然笑吟吟的。但那卻是一臉標(biāo)準(zhǔn)的狐貍似的笑容。
落瞇起眼睛審視他。見到那樣可以稱之為狡詐的笑，她真想扔掉自己冰冷的外衣，沖上去將眼前這人笑吟吟的偽善的面具給撕掉！“皇叔這話從何說起？”
“既然是事實，就不要否認推辭說不存在了吧。”微笑。
“不論存在與否，皇叔是否管的有些太寬了呢？”同樣也是微笑。
一大一小兩只狐貍各自斗法。同樣的倔強，同樣的狡猾。
“身為鳳國的親王，本王當(dāng)然有責(zé)任為君主分憂解難?！币廊皇俏⑿?。
“那就請皇叔請命去前線。而不是到這后宮來說是非?！蓖瑯拥模€是微笑。
“哈哈哈哈哈?！比f汜笑出聲來?！澳闶潜就跻娺^的所有皇子和公主中最有趣的一人。”
“那就可惜了。”藍翎遺憾的攤攤手。“藍翎只有一個皇叔，無法同他人相比較?！?br/>
萬汜直視她，并不急于開口。而藍翎也坦然的和他對視。
良久，萬汜才出了聲?！奥牷市终f，你并不想做鳳國君主的位子?！?br/>
落挑眉詢問?！澳怯秩绾?？”
“能說說理由么？”萬汜顯出很好奇的樣子，不由自主的湊近藍翎。
“鳳國有太子。”藍翎再次搬出那套敷衍萬俟冽的說辭。
但很明顯，萬汜并不是萬俟冽。這套說法在他這里根本無法被看做理由來對待。反而直接被挑破。“這不是真正的理由。如果你想，即使鳳國現(xiàn)在有君主，也可以弒君篡位，不是么?！?br/>
若是一般人聽到這話，必定會引起一場驚濤駭浪。
可惜藍翎不是一般人。所以她根本就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我為何要被那個位子所束縛？我的路是我自己選的，與他人何干？況且，我為何要將自己同這國家的命運綁縛在一起？”藍翎沒有片刻的隱瞞，絲毫不諱的說明自己的理由。
萬汜也并不隱藏自己的欣賞，卻又再次刻意說著。“但你若做了這君主，便可接受四方朝賀。享天下之尊，有何不好？”
“做了君主便可以長生不老么？做了君主便可以無欲無求么？那么天天入宮行刺的刺客是怎么回事？那些做了一國之君之后還想坐擁天下的君王又是怎么回事？”藍翎措辭尖銳?！拔疑宜?，都同這國家無關(guān)
。命是我的，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要的只是自由，何須將那個位子強加在我頭上！那位子誰想要誰便拿去，與我何干？若想接受四方朝賀，想要享盡天下之尊，何不將自己制成菩薩，安置于廟中？還是說……”藍翎諷刺般的開口?！皩崬榛适逑胍夏俏蛔幽兀俊?br/>
萬汜愣了愣，不由的大笑出聲?！昂靡粡埩嫜览X。果然像你父皇說的，尖銳的像刺猬，可又頑固如山?！?br/>
落看著他的眼睛，依然掛著嘲諷的微笑。
“其實我不是來做說客的?！比f汜看著藍翎豎起來的防備，不由得扯扯嘴角。“我只是想告訴你。”
“不要看外人說的那么簡單。說其實有許多條路可走。但事實能走的只有一條路。可關(guān)鍵就在于你是走，還是不走。若你決定要走，記得，千萬不要回頭?！?br/>
不再說什么，萬汜笑笑，轉(zhuǎn)身離去。黑色的夜行衣很快的融入了夜色里。有些潮濕而氤氳的霧氣升騰著，越發(fā)的讓人的視線看的不似那么真切。但只覺得那個背影很美好，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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