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劍扔下來,客人?!甭曇舻闹魅耸俏慌?,她稍微把劍刃往男爵的脖頸上靠了靠。里爾德拉能感受到對方持劍的手一直很穩(wěn),不像是個新手。
隨著劍鞘重重地砸在地上的沉悶聲,那把劍輕輕拍了下男爵的肩膀,示意他轉(zhuǎn)過身來。里爾德拉盡量放慢自己的動作,以免讓這個掌握他生殺大權(quán)的主人產(chǎn)生不必要的誤會。等男爵停止緩慢的動作時,對面站著的那個女子卻讓他大吃一驚。
他壓下去了那個差點脫口而出的名字,然而這個很不正常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通過剛才驟然放大的瞳孔被女子敏銳地捕捉到了?!澳阏J識我?”她歪著頭問。
男爵沉默著沒有回答,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看似柔弱的塞西莉亞公主竟然如此沉穩(wěn)地用劍牢牢指著一個騎士的喉嚨?!罢履愕拿嬲职桑衩厝?,不然我不介意在你死后替你畫個遺像?!比骼騺喒鲙е鴾厝岬男θ荩哉Z中卻露出了凌冽的殺機。里爾德拉處于進退兩難的地步,他的手猶豫著抬起又放下,自己不能這么輕易地暴露身份和面孔。
“你還真是優(yōu)柔寡斷?!惫鞒爸S的聲音傳來,話音未落,男爵的面前劍光一閃,緊接著他感覺到了一陣冰涼襲擊了他的臉,完全來不及做出該有的反應(yīng),然而他能感受到那是死神的氣息,里爾德拉閉上了眼睛,等待命運的裁決。
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頭套已經(jīng)四分五裂,年輕的臉龐暴露在空氣之中,塞西莉亞秀氣的眉毛皺了起來,她最不希望發(fā)生的事情就在眼前發(fā)生了。
“你是那個來自班霍爾姆的圣城騎士?”公主的聲音變冷了,里爾德拉甚至能感受到面前那把利劍的溫度也隨之下降。看著依舊沉默的男爵,公主出人意料地撤回了利劍,“我不希望國王的親信死在這里,也不希望他因此而恨上我?!?br/>
男爵站在原地,盡管劍已經(jīng)撤回,但并沒有回鞘,公主陰沉著臉堵住了他的去路。當(dāng)里爾德拉開始躲躲閃閃地把目光投向地上的長劍時,塞西莉亞的劍重新回到了他的面前:“說吧,你剛才放了什么?”
這是無法隱瞞的,男爵只好聳聳肩:“一些不太重要的信件?!薄安惶匾??誣陷的證據(jù)吧?!惫鲉柍隽酥陵P(guān)重要的問題,“是國王下的命令嗎?”
塞西莉亞的臉緊緊地繃著,男爵很擔(dān)心她一個激動讓手中的武器晃一下便會釀成慘案。不過這個問題里爾德拉是無法回答的,他只好像個圣徒一樣閉著嘴巴,默默地注視著對面佳人的藍色眼眸。塞西莉亞知道從眼前這個清秀的騎士這里得不到答案,她冷笑著向一個藏信處慢慢移動身體,而手中的長劍絲毫沒有顫抖。
“你的劍不錯,劍法也是?!蹦芯糸_始嘗試著和公主溝通。塞西莉亞的眼神閃過一絲懷念:“這是我父親的成果,他逼著我們從小練習(xí),而我的弟弟一直在逃跑,為此我挨了不少打。”“呃??????”男爵對蒙吉薩五世的行為不予置評。
公主抽出了剛剛?cè)M去的信件,她粗暴地撕開,一邊用眼睛的余光觀察著男爵的任何危險舉動,一邊快速地瀏覽著主要內(nèi)容,當(dāng)她閱讀到最重要的內(nèi)容時,她微微張大了嘴巴,神情有些恍惚。。
就是這里!男爵趁機向后退去,他的左腳踩住了地下的長劍猛地后滑,避開了公主下意識的刺擊,并在塞西莉亞的第二次攻擊到來之前將長劍踢起,握到了手中。
塞西莉亞停下了向前躍進的腳步,她試圖召喚士兵,但是幾次張嘴,又幾次打消了這個念頭?!澳阏媸莻€混蛋!”公主氣呼呼地揮舞著信件,“這完全是赤(那個)裸(那個)裸的誣蔑,是你們誘惑了國王,讓他才下了這樣不可思議的決定!”
男爵并沒有回答,長劍出鞘,現(xiàn)在塞西莉亞公主出于種種顧忌沒有叫來守衛(wèi),但暫時的安全代表不了什么,自己需要立刻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和這個危險的女人。
塞西莉亞心情復(fù)雜地看著男爵,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抓住這個男人?可是丈夫和弟弟就會宣告徹底決裂。放走他?那自己接下來該做什么?男爵并沒有錯過對手猶豫的的機會,他僅僅用一個普通的擊打就讓公主手中的劍飛了出去。
形勢逆轉(zhuǎn)過來,現(xiàn)在是男爵的劍該指著塞西莉亞了。
不過他沒有這么做,國王憎恨的是他的姐夫,而不是姐姐,自己沒必要在已經(jīng)占了優(yōu)勢的局面下再對一個王族刀劍相加。不過與公主的糾結(jié)一樣,男爵知道自己的這次任務(wù)辦砸了,離開公爵府邸也無濟于事。
兩個人就這么尷尬地對視著,都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是好。一個處于丈夫還是弟弟的艱難抉擇,一個面臨重要任務(wù)失敗的善后問題。
“我們能不能就當(dāng)這件事沒發(fā)生過,銷毀那些信件,你參加你的宴會,我去吃我的宵夜?”百般無奈之下的男爵,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個實在算不上好主意的主意。
“我的弟弟手下都是這樣的天才嗎?”公主翻了個白眼,“班霍爾姆的貴族來到圣城干什么,你真的那么虔誠?”
“如果圣城被異教徒攻占,下一個被戰(zhàn)火點燃的就是班霍爾姆。我是為了自己,也為了圣城。公爵殿下的存在,阻礙了整個王國的團結(jié)?!?br/>
“真是笑話,如果我的丈夫要對王國的政治負上責(zé)任的話,那雷蒙納德和克拉克的兩位也不是什么善人。我的弟弟之前一直對國家漠不關(guān)心,現(xiàn)在突然要重新領(lǐng)導(dǎo)我們,你相信那個雷蒙納德公爵真是無私地為王室考慮嗎?他覬覦我的生意,他要搬倒我的丈夫,一個建立在骯臟交易之上的團結(jié)嗎?可笑!”被男爵的話氣到的塞西莉亞的胸膛急劇地起伏,讓男爵不得不強行把視線移開。
“公爵殿下畢竟只是攝政?!蹦芯艋卮穑八胺噶藝?,迷戀本不屬于他的權(quán)力,這是貪婪的原罪?!?br/>
“我有什么辦法?”塞西莉亞原本冷靜的聲音開始帶著哭腔,最近急劇變化的政局讓她身心疲憊,“我愛他們,可是他們一個比一個熱愛權(quán)力。呂尼西昂有什么錯?如果沒有他,這個王國早就分崩離析了。可是你們只看到他在吃喝玩樂,卻壓根不想想一個攝政公爵能只顧著自己的享受嗎?我的弟弟,一句話不說,就派人來栽贓和誣陷,我真想問問他,他心中還有沒有我這個姐姐!”
公主終于哭出來了,長久的壓力讓她在這個很不幸的時間崩潰,她扔下了劍,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淚水順著她白皙的臉龐滴到了地上,在那里留下了一個個清冷的水漬。
“我想讓呂尼西昂放棄攝政,他不愿。我想讓我的弟弟再等待一刻,看來他也不愿?!比骼騺営挠牡穆曇粽f著自己的痛苦,“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見到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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