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玄心頭猛然一驚,腦海中紛亂的念想轟然破碎消失,這里除了己方三派一眾人和魅影的魅魂使兩人,還會有誰的存在,聽他的聲音,好像似魔非正,可是血海幽冥不是已經(jīng)退兵了么。
蕭天玄下意識的想要聚氣反擊,意念剛起,全身經(jīng)脈忽然傳來一陣尖銳劇烈的刺痛,即便是他,也忍不住悶哼一聲,剛剛聚集起的些許元力猛然消散,全身仿佛被禁錮在一處越陷越深的沼澤泥濘一般,全身上下軟綿綿的使不出絲毫的氣力,眼前猛然一黑,腦海中不斷回蕩著嗡嗡的聲音,如同千萬只蚊子在耳邊不停的瘋狂叫囂,意識猛然一輕,蕭天玄忽然感到強烈的困倦之意,有一個熟悉溫柔的聲音不斷的引誘他:
“睡吧,快睡吧,只要睡著了一切都會好了?!?br/>
是啊,睡著了就好了,那是另一個全新的世界,沒有那么多的喧囂紛擾。
睡吧,就此沉睡吧,不要醒來。
蕭天玄嘴角不知何時泛起一絲詭異的微笑,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身形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失去意識。
可是這個時候,一聲清越激昂的龍嘯之音忽然劃破無數(shù)重迷霧嘹亮響起,那一聲桀驁不馴的長嘯,讓蕭天玄沉重的靈魂,猛然一震。
“不,我不能睡,這個時候我怎么可以睡著?!蹦X海中,另一個聲音開始劇烈的反抗起來,蕭天玄咬緊牙關(guān),用力握緊手上的神劍,一道微弱的亮光,從劍刃上,悄悄亮起。
制住蕭天玄的神秘人眼中露出驚訝之色,先前兩個幻星宮弟子在他手上沒撐多久就昏睡了過去,然而眼前這個看起來修為還稍遜那幻星宮男弟子一籌的玉霄宮弟子,竟是在他的施法下苦苦強撐了這許久,讓他也不由得為之訝異。
需知他是成名上百年的人物,一身攝魂御鬼的手段可謂出神入化,尋常凡人,只需心念一動,便可輕易控制,即便是修道有成之士,不備之下也有不少著了他的道。
這個人,便是幽冥的千魘老祖,千魘老祖或許在修行上遜色于同輩中人,但正魔兩道,卻無一人敢小覷于他,原因即在于他一手操縱幻境無雙異術(shù)。
傳說此術(shù)源自傳說中的魔界,施展之時可以惑人心智,在不知不覺中影響他人,令其墮入萬千幻象之中,苦苦折磨,而千魘老祖便是依仗此術(shù)橫行世間,兇焰一時無兩,最后在十年前的正魔交戰(zhàn)中被幻星宮星云上人重創(chuàng),從此遁世無蹤,卻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再度出世。
蕭天玄卻不知道自己被這個正魔兩道都極為忌憚的兇人盯上了,猶自苦苦掙扎,想要從強烈的睡意中醒來,雖然這樣的感覺很不好受,但他直覺的認為必須要這么做才行。
更何況,他最擔心的人,正面臨著強大的對手。
慕容晴雪,蕭天玄腦海中猛然閃過一道清麗絕俗的倩影,正哀怨的注視著他,他不由得全身一震,仿佛一道刺目的晨光刺破夜空的黑暗,緊握在手中的龍恨神劍輕吟不絕,洶涌的紫光猛然暴漲。
凜冽的龍氣猛然朝著毫無防備的千魘老祖洶涌吞噬而去,千魘老祖感受著至純至凈的祥瑞之氣,隱約還有陣陣凜然的威嚴,心頭莫名的一跳,按住蕭天玄的手,不由得輕輕一松。
就在這難得的間隙,蕭天玄體內(nèi)殘存的些許元力猛然發(fā)動,朝著身后的千魘老祖猛然撞去。
千魘老祖畢竟是魔教之中的成名人物,一身修為又豈是蕭天玄這個初出茅廬的后生小輩所能比擬的,當下憤怒的千魘老祖猛然揮掌,凜然浩瀚的氣浪狂嘯著重重撞在蕭天玄的后背之上,將他打得朝著前方不由自主的拋飛出去。
劇烈的疼痛侵入骨髓,刺激的他的頭腦猛然清醒,費力的睜開眼睛,勉勵調(diào)整了一下落地的姿勢,伴隨著一聲巨響過后,蕭天玄重重的落到了堅實的冰面上,四肢百骸疼痛欲裂,經(jīng)脈中灼灼燒痛,殘存的最后一絲元力也被千魘老祖驟然一擊徹底擊散,但他畢竟還是從千魘老祖的攝魂術(shù)下逃了出來。
呼吸著四周空氣里清冷的空氣,冰涼的感覺刺痛著他的心扉,讓他感覺到一陣陣難得的清醒,一聲輕吟銳嘯,龍恨神劍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輕輕的落到了蕭天玄的身旁,倒插在冰面上,發(fā)出陣陣“嗡嗡”的輕吟之聲。
蕭天玄這邊的驚變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到蕭天玄被千魘老祖震飛出來正與冰魄女妖纏斗的眾人才猛然驚覺,眾人紛紛驚呼出聲,慕容晴雪妙目中閃過一絲強烈的擔憂之色,想要掠動身形來到蕭天玄的身邊,卻被冰魄女妖無孔不入的極寒之氣牢牢的纏住,空自焦急卻脫身不得。
“千魘老祖。”冰藍眼中閃過一絲冷色,淡淡的開口朝著蕭天玄身后那個猛然躍起面色難看的人影看去。
來人一聲黑衣長袍,將全身牢牢地包裹在長袍里,只露出一張滿是陰邪兇戾之色的臉,眼中帶著三分訝異七分驚怒瞪視著蕭天玄,顯然也在為這個重傷的少年為何能擺脫自己屢試不爽的攝魂術(shù)而驚怒不已。
“千魘老祖,你是魔門前輩,卻暗下黑手偷襲受傷的后輩,傳將出去不怕被天下人恥笑么?”楚青陽冷哼一聲,揮劍當下冰魄女妖的一記冰錐,朝著冷笑不止的千魘老祖喝道。
“我本圣教中人,又何需像你們這些滿口正義道德的偽君子一樣講求什么道義,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表面上道貌岸然,但背地里的所作所為,只怕比我更甚百倍,你又有何資格指責于我?!鼻|老祖放聲狂笑,長袍無風自動,陰森的鬼氣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著毫無反擊之力的蕭天玄當頭抓下。
凜冽的勁風迫面而來,呼嘯的破空之聲讓蕭天玄毫不懷疑這一擊的必殺之心,莫說他現(xiàn)下是重傷之身,即便是他全盛之時,恐怕硬接一下也要重傷。
只是在這生死攸關(guān)的一刻,他的心,忽然奇跡般的平靜下來,沒有絲毫預想中的恐懼,沒有預想中的驚惶,只是這樣,安靜的抬起了頭。
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鋪天蓋地的陰森鬼氣,隱約間,有一道清亮的光芒,劃破無盡的夜空,一閃而逝。
“不!”慕容晴雪悲呼出聲,再也不顧冰魄女妖兇猛的攻擊,身形一轉(zhuǎn),朝著獰笑不止的千魘老祖,揮劍怒斬。
“米粒之光,也敢于日月爭輝。”千魘老祖狂笑一聲,隨意的揮揮手,撲向蕭天玄的鬼氣分出大半將慕容晴雪含怒斬出的劍芒當空截下,陰森的鬼氣與銳利的劍芒轟然相撞,當空巨響炸散,慕容晴雪身形微震,全身氣血劇烈的翻涌不息,與此同時,背后一道破空銳嘯也閃電般的襲來。
慕容晴雪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頭也不回的一劍向后斬去,一聲金鐵交擊的巨響之后,慕容晴雪的香肩已被那道冷冽刺骨的玄冰劍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瞬間將她的衣衫半邊染紅。
她卻似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借著玄冰劍的反震之力,以更快的速度朝著蕭天玄飛掠而去。
她快,有人卻比她更快。
就在慕容晴雪與千魘老祖交手的剎那,一道水藍色光芒已經(jīng)護在了蕭天玄的身前,趁著慕容晴雪一劍怒斬的瞬間,云水心身形如電,拉著蕭天玄猛然后退,輕飄飄的落到了魅魂使冰藍的身邊。
“千魘前輩,你是我圣教前輩,又何必難為一個晚輩。”云水心伸手扶住蕭天玄,不顧他的掙扎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朝著面色鐵青的千魘老祖,渾不在意的嘻嘻笑道。
“我道是誰,原來是魅影的小丫頭,不過你可知道,他可是正道中人,你當真要護著他不成?!鼻|老祖雙眼微瞇,隱約透出一道冷芒,朝著云水心陰聲說道。
“正道中人又有何妨,千魘前輩就不能賣我個面子,放他一馬?!痹扑暮翢o懼色的直視著千魘老祖,淡淡的開口說道。
“哼!”千魘老祖冷哼一聲,本欲暴起發(fā)難,但看到云水心身旁冷冷的注視著他的魅魂使,一腔怒火又強行忍住了,雖然他自詡攝魂術(shù)天下無雙,但對于修為遠遠高過他的魅魂使,卻沒有多少作用,而且眼下也不是與魅影徹底翻臉的時候,權(quán)衡利弊之下,千魘老祖也只有選擇了暫且忍耐。
“既然如此,老祖暫且饒他一命。”千魘老祖有些悻悻的說道。
另一邊,被云水心搶先了一步的慕容晴雪輕輕的落到了殘碎的冰面上,緊緊咬著下唇,蒼白的俏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無聲的凝視著蕭天玄二人,眼神中閃過一絲黯然失望之色,悄悄的低下了頭。
身上的傷口,流落出滾燙的熱血,染遍了她最愛的白衣,她卻似是沒有感覺一般,絲毫沒有理會身上的傷,她忽然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因為她的心里,那驀然的刺痛,更勝過身上的百倍。
“你終究是和她糾纏不清么?”她無聲的低下頭,忽然想要肆無忌憚的放聲大哭。
“師姐?!狈讲潘览锾由氖捥煨腿惑@醒,心下一沉,慌忙出聲呼喚道。
他自然知道慕容晴雪外表雖然清冷孤傲,但骨子里卻是敏感脆弱,更何況她對于云水心素來沒有什么好感,自己和云水心這樣親密的站在一起,也難怪她會傷心了。
想到這里,蕭天玄心下焦急更甚,慌忙想要掙脫云水心,朝著慕容晴雪跑去,卻不防被云水心牢牢地抓住。
“那么急著跑干什么,你就這么怕我么?”云水心美麗的大眼睛中透出幾分哀怨之色,對著蕭天玄似嗔似怨的嬌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