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誰都清楚,無需再比,這一局,洪晚行勝得毫無懸念。他都跨不止一個大境界了,元襲再妖孽,還敢挑戰(zhàn)仙人不成?
“老王爺,王爺,晚輩自問,一身本事只在天殘之上??偛荒軣o所作為,便失了資格吧?”平復了心情的元襲,又很是不甘。這也正常,白來一趟,換誰能服氣?
“你好幾百歲,比我這二十多歲的,強點難道不正常?”洪晚行不屑的懟道:“再說,你咋知本事在我之上?”
“我多年前,曾受陣帝田盧子指點,想在陣法一道請教一二,不知天殘意下如何?”元襲見對方有丹帝撐腰,自然也得搬出夠分量的人物。只不過陣帝如何指教的他,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哦?”洪晚行一聽,來了興致。隨手取出一枚極品靈石,招出橙色劍靈略微虛空點畫片刻,竟連續(xù)轟出六枚神紋、銘刻在靈石的六面。
之前看洪晚行劍靈化氣,老王爺澹臺圖便身心一震,此刻再見劍氣化靈和這等銘刻神紋的手法,老人激動之下,好懸沒現了原形。
“元少主,我在靈石六面,刻下六枚六重封印,”將靈石拋向元襲,洪晚行笑道:“你若能煉化,這局便算我輸?!?br/>
“我的天,隨手間六枚六重神紋?”
“我沒聽錯?這倆到底誰得了陣帝的傳承?”
“元襲若是暴力破陣,也不是沒有可能吧?”
“笑話,那靈石至少已是中品圣器,再說,誰知天殘銘刻何等陣法?”剎那間,無論遠近,圍觀者議論聲甚囂塵上。
再看元襲,強撐之下,身形才堪堪站穩(wěn)。他的確懂點陣法不假,但對于神紋一道,能看懂三重的便是到頭。六枚六重,他只怕要回爐再造。
硬著頭皮嘗試幾下,竟未感到半點靈氣外露。這小子汗差點下來。
“各位,晚輩說的是陣法,天殘拿出神紋,算怎么回事?”只這一句,眾人多已明白,這元襲哪受過陣帝田盧子的指教?標準小白一枚。
“呵呵,陣法、神紋、符箓,原是一道。陣帝他老人家沒教給你?”
“天殘,我承認,我對神紋不了解。但我的陣法,你若是破不了,又怎么說?”
“你且布陣便是?!焙橥硇械恍?,略微抬手示意道。他之所以銘刻六重而不是七重神紋,本就留有余地?,F在看,有點抬舉元襲了。
“行,你在點將臺正中坐好,看我布陣。”元襲說完,他身后的八個帝境大能都覺得臉燒得慌,這是玩呢?
“好好好,這也是陣帝傳承?你開心就行?!焙橥硇惺钦嬉姷狡孑饬?,哭笑不得的盤坐在地,閉目養(yǎng)神。
“好了,你且試著破陣!”足足小半個時辰過后,洪晚行被元襲吵醒。
陣已啟動,洪晚行見元襲兩指掐訣、擰眉瞪眼的,連忙問道:“元少主,你好歹告訴我這是啥陣吧?”說真話,他還真沒見過。
“此乃八部異獸陣。你好好體會吧??覆蛔¢_口啊。”別說,元襲口氣雖戲謔,倒多少有點人情味兒。
“哦,”洪晚行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又閉上了雙眼。
此刻,點將臺上,二十多人目不轉睛之下,都看清陣法籠罩之內,正有一斑斕吊睛大貓,陸續(xù)拼湊出形狀。
“這是白虎?”、“不對吧,咋看著像貓?”、“這玩意兒能傷人?”低低的議論聲又起。
洪晚行卻是欣喜的同時,又有點遺憾。
欣喜的是,這陣法絕對是他第一次見。所謂八部,指頭、頸、軀干、四肢和尾。能靠陣法凝聚出妖獸,倒也新鮮。
遺憾的是,一來這大貓不過四階境界,二來最重要的神魂,是由元襲操控。
“不錯不錯,真氣化形、陣眼靈動,興許真是陣帝所授?!痹诓恢前谆⑦€是大貓的攻擊之下,洪晚行渾若未覺,竭力催動神識和五行之軀,感受著空中的八顆陣眼。
“為何只是八顆?要是把神魂也由陣眼取代,豈不更加實用?”
就這樣,陣外的元襲,忙個不亦樂乎,殊不知為洪晚行做了嫁衣。
以此時洪晚行七品陣器師的修為,四品陣法簡直沒有難度。
“元襲是金修,倒跟白虎匹配!至于神魂操控,在元襲一念,看來陣眼替代神魂,不是簡單的中樞神紋能勝任?!?br/>
“這小子確也有點本事,同時操控八處活動的陣眼,能做到如臂使指,著實不易?!?br/>
令所有外人不解的是,本該火星四濺的比拼,咋變成了和諧的過家家一般。
“元少主,請收了陣法吧?!弊阕惆雮€多時辰過后,洪晚行睜開雙眼,笑著說道。
“咋樣?我這陣法,你也奈何不得吧?”元襲感覺總算找回點面子,不過催動半天陣法,累得也是不善。
“天殘雖無緣得見陣帝前輩,但料想這陣法,確是他的手筆無疑?!焙橥硇衅鹕碚f道。
“算你有眼力?!痹u貌似重拾信心:“既如此,這一局算我倆平了?!?br/>
回到右側座位后方,洪晚行仍在擰眉沉思。
“咋了?受刺激了吧?”藍宛兒罕見洪晚行吃癟,輕聲的刺激著。
“別鬧,我正琢磨著,一會送你們點小玩意兒呢?!?br/>
元襲到左側落座,心情好了不少。只是他身后八位帝境,心里都頗不以為然。別的不說,洪晚行那六枚六重神紋,是硬實力的表現。元襲這大貓,看著可愛,沒毛的用啊。
“陣帝前輩,當真奇人啊?!弊聊グ胩欤橥硇型蝗幻碱^一展,搖頭慨嘆。鬧得身旁幾人一頭霧水。
“老王爺、王爺,晚輩還粗通音律,不知天殘可否指教一二?”元襲剛坐下沒多會兒,又站起身來,這小子來了情緒。估計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一下。
澹臺圖仍是一副萎靡,澹臺烈卻在微微皺眉,心說這元襲是要現原形咋地?一會弄個貓出來,一會兒還要玩音律,不是紈绔是啥?
“還請元少主展示一下,讓天殘學習學習?!边@可是洪晚行的短板。
那元襲聞聽,更是驕睨斜視、自我感覺好得不行,竟昂然上前幾步,輕嗽兩聲之后,放開歌喉唱了出來。
初時,眾人只覺這小子嗓音圓潤、抑揚婉轉,幾息過后發(fā)覺,那歌詞實在靡靡、直令藍宛兒、息嬋怒不可遏。
“這廝無禮!”藍宛兒便要發(fā)作,卻被洪晚行一把攔住:“別!這是無上的技法?!?br/>
誰都沒注意到,百余丈外高空,一對絕美身姿的女子,正關注著引吭高歌的元襲。正是洪晚行當初于雙嬌樓見過的紫妍和白洛。
“哼!這無賴,仗著家里錢財,到天香樓聽唐鸝那狐媚子幾曲浪調,便胡亂到此賣弄。”一身紫紗長裙的紫妍,已俏臉姹紫、嘟嘴瞪眼。
“咯咯!妹妹一想到唐鸝,便止不住發(fā)作呢。”一旁,玉白紗裙的白洛,掩口輕笑道:“要說這元襲,倒也有點天賦。妹妹好好聽?!?br/>
再看點將臺上,本來興味索然的麻康,突然雙目閃亮,在元襲和洪晚行身上來回打量著。
“唉!有錢人家的孩子,真是會玩?!焙橥硇杏挠囊粐@,再次閉上雙眼,隨著手指不停在皇甫弘椅背上敲點著節(jié)拍,還偶爾附和著哼哼兩聲。
這下熱鬧了。元襲本來唱的淋漓盡致,竟被洪晚行的胡亂幾聲哼哼,帶的慢慢失了節(jié)奏和音準,那份嘔啞嘲哳,聽得人心里揪著難受。
“不是,天殘你懂不懂音律?跟著瞎起什么哄?”收了歌喉,元襲一陣氣血翻涌,扭頭朝洪晚行吼道:“挺好一首歌,瞧讓你禍害的。”
再看麻康,胸膛不住劇烈起伏,他實在憋不住笑了。
“元少主,天殘雖不懂音律,也覺你唱的有點虎頭蛇尾,不算好聽吧?!焙橥硇行睦?,也甚感自己挺不是東西的,面帶尷尬,向對方施禮道。
“不過,元少主于幾個關鍵處,催動音殺技法,天殘不得不抵抗啊?!边@話一出,滿座皆驚。
“幸好你一來不是靈修,二來未得此套技法真味,否則我還真扛不住。”洪晚行謙虛,為對方留著面子。一旁的麻康,不屑的輕撇了幾下嘴。
他清楚,一旦洪晚行催動呼字或者呵字訣,只怕元襲的歌聲,能一點不糟蹋的憋回去。
“嗯?妹妹說的行一,就是這個天殘,倒真讓我眼前一亮啊?!边h處的白洛,笑容漸漸褪去,美目放光。
“姐姐,我就說吧,若論悟性,中州年輕一輩,絕無出其右者?!弊襄浑p小手緊握在豐滿的胸前,花癡一般盯著那道銀發(fā)飄灑的身影。
“元襲公子,”沉吟片刻,白洛珠圓玉潤的聲音宛若鶯啼燕婉:“還望日后不要將從我天香樓中學得的一招半式,到處招搖。言盡于此,公子自重?!闭f罷,轉身偕紫妍飄然而去。
我天!就這一句話,點將臺上,元襲好懸一屁股坐到地上,請來的八位帝境,個個面面相覷。。
“嗯?莫非是紫妍姑娘?”洪晚行聞聲便是一振,回頭看時,恰看到兩個遠去的身影。
“哼!登徒子,何時又招惹天香樓的姑娘了?”藍宛兒和息嬋,兩只小手同時掐在洪晚行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