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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的話像是一塊石頭,在他記憶的湖面上濺起了幾朵水花。他把椅子放的靠她更近些,給她的杯子里倒了點酒,輕聲的問:“你還記得那年春節(jié)嗎?就是我爸給咱們倆講我外婆身世的那個春節(jié)。我好象記得是1973年春節(jié)!
她閉上眼睛像是極力在回憶,長長的眼睫毛還在不停的眨動著。忽視她睜開眼睛說:“就是1973年春節(jié),那年只有你和你爸兩個人在廠里過年。好像初一晚上你還發(fā)燒了呢!”
記憶的碎片就在霎那間排列組合完畢,那年春節(jié)發(fā)生的事情一下子歷歷在目。
年這個怪獸和鞭炮聲一起,被一夜的狂風暴雪卷走了。大年初一的清晨,瀚文的爸爸打開窗子想透透新鮮的空氣,一股涼風頃刻間就彌漫了整個屋子。
雪是窗外唯一的風景,馬路上的雪已經(jīng)被清潔工掃過。路兩旁堆的雪有一米多高。有的五角楓的枯枝被雪壓斷了,橫七豎八的躺成了雪筑成的墳塋。
他爸爸關(guān)上窗,拍了拍他:“早上我們吃湯圓,你趕快穿衣服,吃完飯爸爸帶你去拜年。”他實在是不想離開熱乎乎的被窩。他睜著眼睛,看著玻璃上鬼斧神工冰畫,仿佛置身在一個美麗的童話世界。
爸爸又一次的催促他起床,他早都是自己穿衣服了。不過每次穿完衣服,他媽媽或者外婆都要檢查檢查。看是不是扣子扣錯了,褲子穿反了。枕邊的棉衣棉褲都套上了新罩衣新褲子。這是他記事以來,每年初一早上都會發(fā)生的事情。
今年媽媽雖然沒有在家過年,新衣服新褲子依然擺在了他的枕邊。一定是爸爸放的,在他幼小的心里面,這是他第一次對爸爸有了實實在在的感覺。
媽媽每年給他們兄弟三人都做一身新衣服。當然每年只做一身,放在年初一的枕邊。新衣服一般都會稍大一些,套完了棉衣套春衣,到了夏天再當單衣,到了秋天再套秋衣。破一次補一次,袖子褲腿短了再接長,直到徹底的不能穿了為止。
他穿好了衣服,床下還擺了一雙新的虎頭鞋。就是鞋面和鞋幫繡成老虎頭的形狀。是外婆給做的,也是每年一雙。自從他記事起,他就跟著外婆和外公一起生活。他對外婆和外公的感情要比父母海深。
外婆在他的記憶里從來都沒有閑過,每天手都不停的在做針線活。眼睛離針線很近,似乎稍不注意就會扎眼睛。
他穿好了衣服,跑去讓爸爸檢查,爸爸正忙著做早飯,沒有工夫理他。只稍微的瞥了一眼,就點點頭說:“挺好的,去等著吧!”
那時的春節(jié),只放三天假,初一到初三。由于物資貧乏,家家基本上就是些瓜子花生之類的。條件好的家里還會有一些水果和水果糖,更好的家里還會有牛奶糖。
水果似乎就是個擺設,一般人是不會吃的。因為大家都很明白,就那么幾個,你吃了主人家還怎么沖面子。除非同樣家境好的人家,自己家也有,吃了別人的,到別人給自己拜年時再還給別人。
那時的小孩子,似乎也懂得這個規(guī)矩,拜年時,瓜子花生是可以裝的,水果糖可以含一顆,不敢大把大把的往兜里裝。如果有的孩子違反了,就被大人們定義為不懂事,輕則父母過年再也不帶你去拜年,重則回家還要挨一頓打。
他是屬于特別懂事的那種,可能是由于特別好面子。到別人家拜年,別人給瓜子花生就接著,給水果和牛奶糖就拒絕。知道自己家沒有,生怕給爸爸丟人。
那時拜年,都是先從車間領(lǐng)導拜起,再是班組長,再是同班組的同事,再是玩的比較好的朋友。爸爸領(lǐng)著他拜了一天的年,瓜子花生都吃飽了,一天都沒有吃飯。由于大家的日子都不是很寬裕,也都不會在別人家吃飯。
已經(jīng)是旁晚了,天漸漸的黑了,瀚文覺得渾身沒勁,臉發(fā)燙;氐阶约旱臉情T,他還不忘提醒爸爸“夏雨荷家,咱們還沒有去拜年呢!爸爸,我好冷啊!我想喝熱水!卑职志皖I(lǐng)著他到了雨荷家。
雨荷的爸爸是車間的技術(shù)員,他曾聽爸爸對媽媽講:“夏技術(shù)員兩口子都是清華畢業(yè)的高材生,要不是成分不好,早就升總工了!庇旰煽匆娝麃砹耍吲d的給他抓瓜子和花生,還偷偷的往他兜里塞了兩顆牛奶糖。
他渾身冒火,不住的打噴嚏。他小聲的對雨荷說:“你家有熱水嗎?我想喝熱水,我好冷。
雨荷一聽就大聲的對媽媽說:“媽媽,黑蛋要喝熱水,他說他很冷!庇旰傻膵寢屇昧艘粋玻璃杯,從暖壺里倒了半杯開水遞給他,并囑咐道:“小心燙,黑蛋你還感覺冷嗎?”他點點頭,他覺得自己的臉特別湯。
雨荷的媽媽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驚訝的對他爸爸說:“黃師傅,這孩子在發(fā)燒。 卑职猪樖职阉г趹牙,也摸了摸他的額頭,“就是啊,你發(fā)燒了怎么也不吭聲?”他已經(jīng)燒得有點暈乎,沒有回答。
雨荷的媽媽又摸了摸瀚文的腿,埋怨他爸爸道:“你們男人就是粗心,孩子兩條腿都在棉褲和罩褲中間穿著,這么冷的天還能不凍感冒?”
她邊說邊把瀚文抱在床上,重新給他穿好了衣服。又去拿來了感冒藥給他喝了,瀚文的爸爸一個勁的給她道謝。
他們兩家一直關(guān)系都很好。經(jīng);ハ鄮兔,雨荷和她妹妹的毛衣毛褲都是瀚文媽媽幫著織的。瀚文爸爸在廠表彰大會的發(fā)言稿是雨荷的媽媽幫著寫的,雨荷的媽媽是他們子弟小學的副校長。
回到家,爸爸給瀚文脫了衣服,讓他躺在被窩里。爸爸給他熬了一大碗姜湯,還放了兩節(jié)大蔥和兩勺紅糖。辛辣的味道他喝不慣,還是被爸爸硬逼著喝完了。
渾身大汗,爸爸用干毛巾給他擦了全身。輕松多了,看著爸爸緊張的忙碌,知道了原來老黑著臉的爸爸還是愛自己的。趁著自己生病的機會,他又要求爸爸給他講外婆的故事。
就在這時,想起了敲門聲。他爸爸打開門一看是雨荷,雨荷手里拿著兩小紙袋的藥,奶聲奶氣的說:“叔叔,我媽說了,這兩種藥讓黑蛋晚上睡覺前再吃一次!
他爸爸非常喜歡雨荷,一看見這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就不由自主的想抱她。他爸爸抱著雨荷走到床邊,給她脫了鞋子,讓她也坐進了被窩,然后自己也泡了一杯熱茶,開始講起外婆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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