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雙塌下去的耳朵, 寒諾眉頭一皺,扯住那耳朵就往上拽, 將那顆狗頭給提溜了起來:“你到底怎么了?!說不說?!不說晚上不許進屋!”
穆云珂插不上話, 只能在一旁做背景,聽著寒諾的這不滿的話語, 溫和的臉龐有些裂了。
這話聽著咋就那么奇怪呢……
之前餐桌上像是訓孩子, 現(xiàn)在怎么那么像訓老公呢……
不過當事人的兩人, 顯然沒有將重點放在這上面。
白煜澤委屈的“嗚嗚”叫,爪子扒拉了一下拉著自己耳朵的手, 可憐兮兮的看著寒諾,那樣子好像在說——耳朵好疼QAQ。
寒諾手一僵,猛然放開那雙耳朵,瞪他:“趕緊說!”
白煜澤抖了抖耳朵,爪子在寒諾的大腿上劃拉著,像是在寫什么。
不過因為爪子太毛,寒諾和他的心有靈犀時靈時不靈的,所以寒諾非常不意外的, 沒感受出白煜澤到底寫了什么。
穆云珂一看, 對著身后偷偷看的祁奕招了招手。
祁奕立馬狗腿子的遞上來了一個光屏板,調(diào)到手寫界面, 遞給了白煜澤。
白煜澤滿意的看了一眼穆云珂, 毛爪子在上面艱難的書寫著。
寒諾湊過去一看, 只見上面簡單明了的寫了幾個字:“大賽, 你要走?!?br/>
“我要走那又怎么了?”寒諾是真的沒反應(yīng)過來, 于是疑惑的問道。
穆云珂一聽,終于是開口問道:“大賽?什么大賽?”
“四大軍團新兵推薦生名額爭奪大賽?!焙Z冷聲回答道。
這下,穆云珂明白了白煜澤會那么失落的原因了。
知道了后,他非常的后悔,為什么自己要來管這攤子事兒!
于是,本就喜歡笑著的穆云珂,笑容更加深了,深得有些兇殘。
“我想他只是不想和你分開。”穆云珂咬牙切齒的替白煜澤回答道,其實他一點都不想說的,真的!可是白煜澤卻是拿著一雙渴求又祈求的眼睛盯著他,盯得他都快承受不住了!
寒諾一愣:“分開?為什么會分開?”
寒諾這是真的不知道,他在的想法之中,就沒打算和這只臭狗分開啊,這只臭狗那么弱小,而且看樣子仇人還多,自己一不注意就得出事兒,自從上次韓家那臺事兒后,他就打算一直把這只臭狗放在自己的視野里啊。
“你不知道嗎?”穆云珂無奈:“推薦生名額爭奪大賽是不能夠攜帶任何形態(tài)的家屬的?!?br/>
寒諾沉默了,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
白煜澤看著突然變臉大的寒諾,生怕他一時沖動不參加那個比賽了!于是他也顧不得自我傷心了,連忙“嗚嗚”兩聲,語氣里是安撫,是鼓勵,是期待。
心有靈犀這時又管用了,寒諾很清晰的感覺到了白煜澤的希望,希望他去參加那個比賽。
“沒有別的辦法?”寒諾看向穆云珂,問。
穆云珂搖搖頭:“這是規(guī)定,不可能有例外的。”
這下,原本因為不舍而失落,等待著寒諾來哄哄的白煜澤,也沒那心情求安撫了,還得反過來安撫因為這個被遺忘的事實而心情頓然低沉的寒諾,不然照寒諾的那小暴脾氣,他這幾天肯定沒得好臉色看。
“推薦生名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穆云珂思忖了一下,轉(zhuǎn)而勸服道:“再美好的玉石也是需要外力來雕琢的,如果你想以后能夠變得更加強大,這次的機會你就不能放過。”
“同樣的,對于他也是?!币暰€落在白煜澤身上,穆云珂沒有把一切都交代了:“你們不可能一直不分開,而他也不可能一直是這副模樣躲在你身后尋求你的保護。”
寒諾抿了抿嘴,穆云珂說得的確有道理,但是他就是很不爽。
來到這個世界這么久,白煜澤與他一直相依為命,突然之間讓他與這只喜歡撒嬌不要獸人臉皮的癩皮狗分開一段時間,說真心里就涌起一陣一陣詭異的感覺,這樣的感覺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感受到了,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的時候,還是幾百年前自己還小的時候,一直照顧自己的師兄要下山去歷練很長一段時間。
之后,師兄告訴他,這樣的情緒名為不舍。
當然他寒諾才不會承認自己舍不得這只癩皮狗的!
抬起眼皮子,看進那雙擔憂的金色眸子,寒諾嘴唇拉成一條直線,看起來似乎更不開心了。
白煜澤一頭霧水——這怎么更不開心了?。?br/>
穆云珂看著眼神交流的一人一獸,臉上溫和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了,為了不讓自己的溫柔親切的表象崩塌,穆云珂毫不猶豫的轉(zhuǎn)頭,走進了房子,不再管這別扭的一人一獸。
時間如同指間沙,無論再怎么握緊依然會悄悄的從指縫間流逝。
而寒諾和白煜澤也迎來了分別的這一天。
白煜澤蹲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精神抖擻神采奕奕的半獸人。
四個月前,他與這個半獸人第一次相遇,那時候的他無比的弱小,閉著眼睛躺在床上的時候,脆弱的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再也睜不開那雙眼睛,之后,他和這個半獸人相依為命,一起從黃沙星逃出,經(jīng)歷了許許多多,最后成功回到了這個帝都星。
也許是在他最絕望最冰冷的時候,這個半獸人給予了他希望和溫暖,所以歷來獨立強勢的他,選擇了依賴這個半獸人,沉溺于他別扭的溫柔之中,不知不覺中,就已經(jīng)割舍不掉這份感覺了。
現(xiàn)在,他要看著這個半獸人離開,然后等待著他的回歸。
壓抑住眼底泛起的不舍和失落,白煜澤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喜悅一些。
寒諾怎么可能錯過那一閃而過的情緒,難得的,他沒有再板著臉,而是非常認真而專注的看著眼前的癩皮狗,將那雙金色的眼睛刻在心底,大賽為期一個月,下一次再見,就是在一個月之后了。
白煜澤抖了抖自己的耳朵,“嗚嗚”兩聲。
寒諾眉頭一挑,蹲下身來,白煜澤看了身旁的穆云珂一眼,穆云珂心領(lǐng)神會的拿過那個光屏板。
毛毛的爪子非常艱難的在上面寫著,白煜澤寫得格外認真。
“我等你回來,然后我會告訴你我的一切?!?br/>
這是白煜澤寫下的話,也是他做下的承諾。
寒諾心里頭沒由來的一暖,眼底溢出笑意,但臉上依舊繃著臉皮,看不出什么情緒。
不過心底的愉悅還是促使他伸出手,按住白煜澤的腦袋,使勁兒的揉揉揉,直揉的白煜澤皺起了五官,頂著一頭的亂毛,整只狗看起來丑萌丑萌的。
“嗚嗚~”聲音里的關(guān)懷讓寒諾聽出了這個叫聲的意思——萬事小心。
點點頭,寒諾想起身,這時,白煜澤突然支起身子,前爪扒住寒諾的膝蓋,溫熱濕潤的舌頭舔過寒諾的嘴角,寒諾一驚,惱羞成怒:“我說過不準舔我!”
白煜澤眼中閃過一抹狡黠,金色的眸子閃著溫和又膩歪的光。
穆云珂表示這簡直沒眼看了?。。?!
“哎哎哎?。?!時間到了??!快走了!”祁奕風風火火的沖進來,因為怕白煜澤不放心,所以祁奕干脆領(lǐng)了任務(wù),親自送寒諾去報名處。
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臉,寒諾瞥了白煜澤一眼,轉(zhuǎn)頭離開了。
白煜澤在寒諾轉(zhuǎn)身之后,原本燁燁生輝的雙眸,一時間黯淡了下來。
這時,寒諾別扭又冷冷的話語傳進了耳朵里:“等我回來?!?br/>
上了祁奕那張騷包的空航車,祁奕以他那空中漂移百分百要被開罰單的技術(shù),將寒諾準時的送到了報名處。
報名處已經(jīng)人山人海了,身為一個軍人,守時可是基本素質(zhì)。
祁奕騷包的空航車相當?shù)膴Z目,于是吸引了幾乎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再加上這張空航車的牌子和型號,在場的不少新兵們,已經(jīng)給這個空航車里的人打上了“富二代”“紈绔”“關(guān)系戶”的標簽了,待寒諾從空航車里下來,更加驗證了他們的想法。
這么白白嫩嫩瘦瘦弱弱的人,怎么可能是真的“新兵”,一看就是沒受過教官深切教育,沒有上過一次戰(zhàn)場的小白臉!
于是乎,這還沒有開始比賽呢,寒諾就吸引了一批人的仇意。
要知道不論什么時代,總是會存在仇富和反關(guān)系戶的心理存在的,說白了就是羨慕嫉妒恨??!內(nèi)心不甘覺得不公平?。?br/>
祁奕是個神經(jīng)大條的,或者說是個根本就不在意他人看法的。
于是依舊大大咧咧的,臉上揚著燦爛得有些輕浮的笑容,拍著寒諾的肩膀:“我看好你啊小諾,一定要加油!等著你回來我就來接你,你個人終端里有我的聯(lián)系方式吧?”
寒諾瞥了祁奕一眼,默默的點頭。
“韓諾?”熟悉的聲音從身后響起,寒諾轉(zhuǎn)頭,只見一個英氣十足身形窈窕的大美人朝著自己走了過來,不是安云玫又是誰。
很好,原本因為這引人注目的出場方式就拉了一批仇恨,這下,又要拉一批了。
“關(guān)系戶”肯定要被坐實了,接著就是來自單身男性的仇視。
寒諾拉喪著一張臉看著安云玫——這女人閑著沒事兒來湊什么交情?簡直麻煩!
安云玫不在意寒諾那一張活像被人欠了幾百萬的臉,依舊溫和有禮的和他說著話,最后竟然主動帶著他前往登記處進行登記。
祁奕對著安云玫點了點頭,看樣子是認識的。
“小諾加油??!我看好你??!”說完,祁奕轉(zhuǎn)頭回去了。
“推薦生的名額有二十個,以前是按照每個軍團五個來分配的,不過后就變成比賽的前二十名者獲得名額,按照老規(guī)矩,我們會前往帕茲星進行野外賽事,可以個人也可以組隊,除了不能自主傷及其他參賽者性命之外,一切的方式都被允許的,不過這里一切的方式可不代表可以攜帶比賽禁止的物品?!卑苍泼滴⑿χ?,為寒諾講解著。
“接下來的事,在你們達到帕茲星的時候,會有專門的負責人為你講解?!睅У揭粋€柜臺前,拿起一個儀器在寒諾的個人終端上掃了一下,錄入登記信息,接過機器人遞過來的身份標識,安云玫“啪”的一巴掌,將那個可粘貼的身份標識貼在了寒諾的左手背上。
“這可是你的參賽資格,別弄丟了?!?br/>
最后囑咐一句,安云玫就把他丟在了人堆里,接受來自四面八方不友好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