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西洛被黑木揚塵拎小雞似地一路拎到了易北城的外圍。
“安靜點，小惡魔?！焙谀緭P塵不屑地回答他。
“你這個惡棍！”西洛用拳頭死命捶打黑木揚塵的手臂，可對于后者來說這點力道根本不痛不癢。
“你希望一直從這里吵到遠東扶桑去嗎？”黑木揚塵把他扔到了草地上，拿出手帕塞到了他的嘴里，“很抱歉，我可忍不了?！?br/>
西洛瞪了他一眼，將手帕從口中扯了出來，“我不去扶桑，這里才是我的家！”
“你的家是地獄?！焙谀緭P塵重新?lián)炱鹗峙烈律先?，西洛拼命抗拒，“小惡魔，除非你閉嘴，否則我讓你把手帕吃下去。明白了嗎？”
“我要吃飯，不吃手帕！”西洛大聲抗議，“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吃東西了?！?br/>
“你要求還真多！”黑木揚塵從腰間的錦囊里拿出了一個飯團，“邊吃邊走，不要想著逃跑?！?br/>
“我想著的權(quán)力都沒有嗎？”
“你這家伙……”
黑木揚塵正要發(fā)作，兩旁別墅的屋頂上突然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走路聲。
——大大小小的腳步聲，有很多人從屋頂走過！
黑木揚塵下意識握緊了*，眼睛掃視過兩側(cè)的屋頂，時刻做好了迎敵的準備。
“黑木大人，是我們?！蔽蓓斏铣霈F(xiàn)了幾個黑衣的忍者，別墅的墻后還走出了一位拿著折扇的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素白的寬袖和服，頭頂?shù)暮谏L帽樣式非常古怪，西洛在王國從來也沒有見到過。
咔！他撐開了手中的折扇，扇子上用毛筆寫了“扶桑陰陽寮”五個黑色大字，西洛自然是一點也看不懂。
“你們怎么來了？”原來都是自己人，黑木揚塵松了口氣，問道。
“大神官神原弘也大人讓我們來協(xié)助你的?！焙头凶佑谜凵任嬷槣\笑，目光落在了黑木身旁的西洛身上，“哦，這孩子……”
和服男子用著奇怪的目光打量著西洛，在西洛看來，這個怪人就像是個女子似的，如果換上女裝，估計一般人都會雌雄莫辨。
“別看了，御直君，當心這小惡魔把你給詛咒了?！焙谀倦p手抱在胸前，冷眼盯著這個叫“御直”的人。
“喲呵，真危險啊，紫色眼睛的不是高位的妖魔嗎？”御直劍眉一挑，“不過，我覺得黑木大人看起來可是比這高位惡魔還要危險喲。”
西洛不喜歡這些人，但是更加厭惡那個黑木揚塵，他默默咬了咬牙，為什么……他堅信自己不是惡魔，絕對不是，可是別人卻永遠不相信他。
就因為這雙紫色的眼睛，每個人都對他心懷憎恨，每個人都要傷害他，鄙視他。
“憑什么?！蔽髀搴鋈凰浪肋o了拳頭，“憑什么要這樣對我，我，才，不，是，惡魔！”
他大吼著，沖御直大踏步走了過去，在場的幾名忍者見狀紛紛拔出*圍了過來。
“小鬼頭火氣挺大。”御直笑了笑，西洛還沒有接近他，黑木一刀鞘就打中了西洛的后背，他猝不及防地摔倒在了地上。
不甘心，為什么自己只是個任人宰割的孩子，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傷害他？
西洛抓緊地上的雜草，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而且，都是因為自己，所以安德烈叔叔才會……
“起來，小惡魔，少給我裝死?！焙谀镜牡肚试谖髀宓念^頂上輕輕敲了幾下，“高位惡魔不會這么弱吧？”
御直走到了黑木的身旁，用折扇輕輕推開了他的刀鞘，“就算是高位惡魔，也只是個孩子嘛，動刀可不好哦?！?br/>
“如果他是裝的呢？”黑木收回刀鞘，“惡魔最擅長迷惑人心，為了大義，惡魔本應(yīng)殺之后快。”
西洛顫抖著爬了起來，他幾乎站不穩(wěn)步伐，好幾次都險些摔倒，可他仍然重復著那句話：“我不是惡魔！”
刀鞘的尖端再一次頂住了西洛的額頭。
“如果你繼續(xù)表現(xiàn)出危險的情緒或行為，我下次就該拔刀出鞘了，明白嗎？”
西洛死死盯著他，紫色的眼睛中仿佛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我問你明白了嗎？！”黑木揚塵的刀鞘用力戳了戳西洛的額頭，“我不想問第三次?！彼闹讣獯钤诹说侗稀?br/>
西洛沒有作答，只是看著他，臉上寫滿了憤怒，牙齒咬在了一起，眼眶中的眼淚不停打轉(zhuǎn)，可是始終強忍著沒有流下來。
“好了好了，該回扶桑了?！庇币琅f怪笑著在一旁勸阻道，“神原大人還在等著我們，從這坐船回東方得要一兩個月那?！?br/>
“是的?！焙谀就送h方荒涼的原野，一幢幢空洋房和莊園在田園旁孤獨屹立，連牧場的奶牛和綿羊都不見蹤影，“可是我們得找到石棺，我們此行不就是為了得到地獄少女么？”
“可你現(xiàn)在還找得到么，搞不好地獄少女已經(jīng)蘇醒了?！庇闭f道，“連同其他的惡魔大軍一起。我們需要制定新的計劃，比如，先帶這紫色眼睛的小鬼回去研究一下?！彼麤_西洛眨了眨眼。
“好吧，但我們這次可不能去曼陀羅邦的殖民地了，得從北帝國走?！焙谀緭P塵思考，“因為女王恐怕不會輕易放過我?！?br/>
“神原大人早就考慮到了，女王不是什么好貨色。第一計劃一旦失敗，她肯定會預備好除掉那些和計劃有關(guān)的人?！庇苯猩砗蟮娜陶邆兡贸隽藥妆靖叻碌募僮o照，用的還是“龍之國度”大楚帝國的國籍。
“憑這些就想輕易離開聯(lián)合王國海關(guān)嗎？”黑木表示了不屑，眉毛皺了皺，這御直辦事恐怕太簡單了點，“女王肯定已經(jīng)命人在海關(guān)張貼了我們的名字和照片?！?br/>
“所以我們也準備了從大楚雇傭來的渡船。他們會直接帶我們從沙海曼斯王朝的海域過去，你知道大楚皇帝一向和曼斯的蘇丹（統(tǒng)治者的稱號）交好?！庇毙赜谐芍竦仃U述他的計劃。
“如此也好。”
西洛的后背流出了冷汗，他們究竟想干什么？他們似乎有組織有目的來到王國境內(nèi)的，他會被帶到扶桑嗎？他會被送去做實驗嗎……
御直在黑木和忍者們走后，用扇子遮住臉，悄悄對西洛說道：“這樣是對你好，而且說不定我們會把你身體里的惡魔‘種’在神原大人的身體里喲。”
西洛心中一凜，一種不知名的恐懼開始竄上心頭。
只聽他似笑非笑地說道：“只不過這樣，你的這副軀殼就該被舍棄了，我想身為惡魔的你，不會在意這些吧……”
莉莉婭耐心為安德烈重新包扎了傷口，她倒了一杯白咖啡，剛想遞給安德烈，可忽然又想起他現(xiàn)在更需要休息，咖啡喝多了睡不著就不好了。
“喂?！卑驳铝医凶×怂翱Х?，我聞到了咖啡的味道。”他胡亂地摸索著，“間諜小姐，咖啡……”
莉莉婭沒好氣，這笨蛋還真是一點也不忘記享受啊。
“喏，給你啦?！彼芽Х确诺搅税驳铝颐媲暗淖郎?。
“就不能吹吹嗎，這么燙……”安德烈有氣無力地說道，他的手指剛剛碰到杯子的邊緣便放棄了，那溫度估摸著能把舌頭燙成烤蝦卷。
“我們北帝國可不會為王國的人做這種服務(wù)?！崩蚶驄I故意“哼唧”一聲把頭歪到了一邊。
“我可是傷員……”安德烈咳嗽了幾下，愁眉苦臉地看著她。想要親自吹，安德烈卻發(fā)現(xiàn)腰疼得厲害，也許是黑木揚塵打傷了他的腰間，現(xiàn)在他連坐起來都十分困難。
莉莉婭沉默了一會兒，拿起了咖啡杯，看著杯子里漂浮的雪白泡沫，猶豫著，最后還是拿起勺子輕輕吹了吹。
“喂。”她低聲呼喚他。
安德烈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莉莉婭已經(jīng)把勺子送進了他的嘴里。
“唔，太……咳咳，太粗暴了！”安德烈差點沒嗆到，臉憋得一陣通紅。
“可以原諒我嗎。”莉莉婭忽然說道，她想了很久該不該說出這句話，最后她還是決定了。
“原諒你？”
“原諒我一開始用槍指著你，原諒我竟然想讓一個小孩子來攻擊你?！崩蚶驄I聲音小得就像是蚊子，也許，這些話對于她來說真的是第一次，作為間諜，她從來沒有向任何人道過歉，“如果我開了槍……”
安德烈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也許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也許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也許真的是非常微妙的變化，究竟是什么讓兩個敵對國度的人患難與共，化干戈為玉帛？安德烈不知道，莉莉婭也不知道。
“就因為這個嗎?！卑驳铝疑蒂赓獾匦α诵?，就像個大孩子一樣，“我，咳咳……早就原諒你了?！?br/>
“可我一開始還想殺了你?！崩蚶驄I明白，如果她當初開槍了，她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不對，最悲哀的，莫過于做了一件后悔終生的事，自己卻永遠也不知道，“你真的很善良，和其他近衛(wèi)兵不一樣，對不起?！?br/>
“應(yīng)該是我感謝你沒開槍打死我，讓我，讓我活到現(xiàn)在?！卑驳铝以掝}一轉(zhuǎn)，“對了，那小鬼……”他竭力想要坐起來，怎么能夠把西洛給忘了，“那小鬼。該死，我們得救他?！?br/>
——咚咚咚。
兩人突然聽到了敲打玻璃的聲音，聲音似乎是從敞開的小包間里傳來，清脆而響亮，聽起來像是有人在用什么尖銳的東西輕輕擊打窗戶。
剛剛應(yīng)該沒見到有人啊，難道還有人在咖啡廳里？
“你別說話。”莉莉婭在安德烈的唇前豎起了手指，“我去那邊看看?！彼龘炱鹨话巡偷懂敵韶笆讬M握在手中，如靈貓一般小心翼翼朝著有聲音的房間走去。
——咚咚咚！那個聲音又開始了。
莉莉婭將身體靠在了房門外的墻壁上，將頭稍稍探進門內(nèi)觀察，然后……
“長官，長官！”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怪叫著忽然間飛了出來，差點迎面撞向莉莉婭的額頭。
——是那只機械烏鴉！它居然會在這里！
機械烏鴉繞著“圓木樹屋”咖啡廳中間的人工假樹飛來飛去，最后落在了樹枝上，那雙“賊溜溜”的探照燈眼睛不?？粗蚶驄I的臉。
“怎么了啊，誰在說話？”安德烈在另一邊好奇地問。
“是那只在地鐵道里看到的機械烏鴉?！?br/>
烏鴉的小腦袋冒出白色的蒸汽，又開始多嘴了起來：“長官，長官！奧蘭迪博士是個混蛋！”
它嘰嘰喳喳地學人說話亂叫，莉莉婭甚至懷疑制造它的人是不是分不清烏鴉和八哥的區(qū)別……
等等，這烏鴉似乎是在重復些什么話。莉莉婭思考了一會兒，也許這只烏鴉“知道”些什么關(guān)鍵！
莉莉婭嘗試著朝樹上招了招手，“那個，你能聽懂我說什么嗎？”
“長官！長官！”
“好吧，你叫什么呢？”莉莉婭刮了刮眉毛，真是很傷腦筋哎，和機器烏鴉對話會不會顯得有點傻呢。
“長官！”烏鴉仍舊叫著這個詞。
“那就叫你‘小長官’吧……”莉莉婭笑了笑，朝烏鴉伸出了手，“如果你能聽懂我的話，請飛到我的手背上。”
機械烏鴉歪著頭，像是疑惑了一會兒，然后固執(zhí)地昂起了尖尖的喙，像個神氣活現(xiàn)的將軍似的，仿佛在說：“我才不會從王座上下來?！?br/>
還真是該安靜時不安靜，不該安靜時一聲也不吭。
“小長官，你能下來嗎？”莉莉婭琢磨著，或許，機械烏鴉也會像一般動物一樣得用食物來引誘？可它吃什么，螺絲釘嗎？
或者，這機械烏鴉根本不會與人溝通吧，只是個單純的復讀機而已。
“誰說的！”烏鴉突然怪叫，把思索中的莉莉婭嚇了一大跳，“地獄少女才不會這么容易被你控制！”
地獄少女？那是什么……
莉莉婭腦海中莫名浮現(xiàn)出了那個白發(fā)女孩的模樣，她的一言一笑，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紫色眼瞳，既詭異而又熟悉。
“小長官，地獄少女是什么呢？”莉莉婭忍不住問道。
“奧蘭迪博士，如果地獄少女醒來會怎樣呢？”烏鴉撲棱著翅膀，答非所問，“人類會……毀滅嗎？”
子彈呼嘯著劃過了安妮的臉龐，安妮睜大了眼睛，蘭德上士手中的蒸*還沒放下，槍口冒著濃濃的白煙，如同飄渺的云霧縈繞槍身。
——那是一顆秘銀子彈。
子彈打中了安妮等人身后的一個士兵，那個士兵的腦袋頓時被炸成了碎片，身上逸散出了大量燃燒著的暗色粒子，如同四射的黑色火花，落地的同時轉(zhuǎn)瞬即逝。
“這混蛋剛剛拿槍對著您，陛下。”蘭德摘下金屬的履面頭盔，這頂頭盔與舊時的騎士戰(zhàn)盔外形十分相似，上面裝飾用的羽翎又長又大。
安妮驚魂未定，她差點以為這上士要對他開槍呢。
“陛……”藍雪下意識抓住了安妮的手，低聲問道：“安妮，你沒事吧?！?br/>
“沒事?！卑材萋牭侥敲淮蛩赖氖勘砩厦俺龅陌盗Ｗ又兴坪鯉е⑷醯膽K叫。
是惡魔嗎，他們難道都曾經(jīng)是人類？如果是這樣，那么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惡魔，任何人都能在不經(jīng)意間殺死自己。
“到底，我該不該信任你們?！卑材莸纳砗蟮慕值涝诒ㄈ紵瑦耗儗⑷撕蛻?zhàn)馬撕成碎片。前面街道上的士兵在用槍支頑強抵抗著，可是下一秒，就會有人突然對自己的同伴調(diào)轉(zhuǎn)槍頭，化為惡鬼。
“惡魔就在你我身邊?！奔t衣主教海什提醒她，“任何人都不要輕易相信，即便是我。因為任何人都可能成為惡魔的宿主?！?br/>
“走吧，請陛下信任我，蘭德上士愿赴湯蹈火！”蘭德繃直了身體，左手抱著頭盔和槍，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西鐵鎮(zhèn)寒鋼騎士蘭德上士為您保駕護航。”
安妮不置可否，如果這只是惡魔的陷阱，他手中那把增幅蒸*能打死變成惡魔的士兵，也就能打死她。
該死，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好像沒有任何人值得信任，每個人都想背叛她，每個人都表面對著她微笑，背后卻時刻謀劃著如何奪走她的王位她的國土，甚至她的生命。
就像五年前的那次北帝國轟炸。那個時候，是父親喬治三世的生日吧。
當時還是小女孩的她，是第一次這樣看著漫天飛過的蒸汽飛艇和轟炸機，它們的鋼鐵機頭沖破厚厚的烏云，蒸汽引擎發(fā)出巨大的噪響。
在宴會開始之前，易北城市長曾經(jīng)不止一次地承諾萬無一失，他用阿諛奉承的口吻告訴她和喬治三世，北帝國被牢牢控制在了防線之外，皇家士兵已經(jīng)打入了北帝國的國境。
然而，當在市政廳外花園玩耍的安妮看到那些飛艇和轟炸機投擲下一顆顆*的時候，她終于明白這一切都是謊言。
轟炸開始前，市長老早就借故離開了市政廳，留下了國王和一眾的大臣。
那是世界歷史上發(fā)生的第一次大規(guī)?？找u，有組織有計劃，目標只有城里這座小小的市政廳。
“小公主，不會有事的，我以易北城市長的名義保證國王陛下和您的安全?！倍际窃撍赖尿_子，市長厚顏無恥的承諾至今回響在安妮的耳畔。
無數(shù)的炮彈傾瀉在大地上，市政廳在火焰中倒塌嗚咽，炸裂的毒氣彈排放出致命的綠色氣體。
安妮的記憶中只記得最后，那一顆在她身旁落下的炮彈。
——如果我能活下，我必讓北帝付出代價！讓王國的軍隊踏平他們的國土，讓王國的紅龍撕咬他們的黑熊……如果可以，無論任何代價……
“安妮?！彼{雪看到女王的機械手臂顫抖著“咯咯”作響，每一根指關(guān)節(jié)都互相碰撞著。
如果不是那次轟炸，父親就不會死，她的手臂就不會殘廢。而她也許到現(xiàn)在依舊只是一位被養(yǎng)在深閨里無憂無慮的公主。
“我沒事，該走了?！卑材菽救换剡^身，她是大西陸三大王國聯(lián)合體的統(tǒng)治者，她早已經(jīng)不是公主了，必須肩負起沉重的責任，頑強戰(zhàn)斗到最后一刻。
“好的，神明為證，在下愿為陛下效勞！”蘭德立即單膝下跪，鄭重宣誓，“請各位和我一起到馬廄一趟！”
“陛下，你們先走，我海什必須留下。”紅衣主教說道，“這是我和惡魔的戰(zhàn)爭?！?br/>
“你……”
“陛下，請記住，從現(xiàn)在起，惡魔就在你我身邊。”海什握緊匕首，走向燃燒的街道。
“明白了。”安妮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句話，作為一國之王，任何人都不能輕易信任，更何況是現(xiàn)在莫名出現(xiàn)的惡魔。
安妮和藍雪跟著蘭德上士從后巷悄然離開了飯店。
這條小道晚上沒有什么人，若在白天，這里一定是這座工業(yè)城鎮(zhèn)里的“凈土”。
地上的每一塊石頭，每一塊地磚都在列王時代便已存在，兩側(cè)房屋的樣式經(jīng)歷了從蒸汽時代到列王時代的變化。
雨幕中，黑色的古代瞭望塔，灰色的中世紀教堂與遠方冒出滾滾濃煙的煙囪和工廠形成了奇怪的組合搭配。
后方鎮(zhèn)中心槍聲震天，而老城區(qū)卻安靜無比，連流浪狗的聲音都聽不見。
他們停在了一座哥特式的圣堂面前，雨水將圣堂的墻磚侵蝕褪色，屋檐的石像鬼傾吐著雨水。
“歡迎女王陛下來到寒鋼騎士蘭德的家?！碧m德張開雙臂，頭微微一傾，“或者叫，蘭德的實驗室。”
安妮這才注意到圣堂的表面連接著許多電器，教堂本該是十字架的地方變成了煙囪，一根根電線連接著通向窗戶里。
“你希望我們在這里避難么？”安妮問道，“我不認為一座圣堂就能擋住那些惡魔，雖然人們常言，教堂之內(nèi)，萬惡掃清?！?br/>
蘭德用手指頭晃了晃，兀自走向了圣堂的大門，用力一推，打開的門內(nèi)出現(xiàn)了一個陰森森翹起的車頭。
“請上車，陛下?！碧m德做了個“歡迎”的手勢，“雖然不是皇室專用的轎車，但是絕對安全?！?br/>
蘭德打開了金屬盔甲上的探照燈，一輛黃銅色的裝甲車出現(xiàn)在了安妮和藍雪的面前，燈光下金屬的光澤在表面緩慢流動，架放在車頂?shù)母窳謾C槍高高翹起。
“這是在下親自改裝的戰(zhàn)車。可能違反聯(lián)合王國法律了，希望陛下不要生氣?！碧m德輕輕敲了敲裝甲車的鐵皮，露出了一個自信的微笑，“我喜歡叫它瑪爾斯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