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驚,面面相覷。
袁龍臉色一變,急道:“什么投降歸順,什么意思?”他跟江魚說話,眼睛卻盯著辛棄疾。
江魚嘻嘻一笑,眨眨眼睛,笑道:“詐降。”
眾人一愣,眼睛都望向辛棄疾。
辛棄疾盯著江魚,心中暗驚:“這少年好生聰明,竟然猜破我的心思。他究竟是什么人?”
辛棄疾心中已經(jīng)打定主意,眼望眾人,沉聲道:“對,詐降!弟兄們,敵眾我寡,硬拼毫無勝算,只怕我們還沒見到張安國那狗賊的面,就已然喪命,只有詐降,才能接近目標(biāo)。擒賊先擒王,只要我們設(shè)法擒住張安國,就掌握了主動權(quán),達到咱們的目的?!?br/>
眾人反應(yīng)過來,不由得喜笑顏開。
辛棄疾看眾人已經(jīng)明白他意思,沉聲道:“好,出發(fā),到時候大家看我眼色行事,切莫魯莽沖動,露出破綻。走,行動!”
眾人齊聲答應(yīng),辛棄疾一馬當(dāng)先,領(lǐng)著眾人從山坡上從山丘上直向義軍營地馳去。
義軍營地外,一隊士兵正在巡邏,忽然聽到馬蹄聲急響,抬頭一望,只見十幾匹快馬如飛馳來,一驚之下,急忙列隊整形,嚴(yán)陣以待,領(lǐng)頭一人大聲呼喝道:“喂,快停下,什么人竟敢擅闖軍營?再不停下,我們就放箭了!”
辛棄疾縱馬不停,大聲叫道:“不要放箭,是我,參軍辛棄疾!”
那些士兵一聽,不由得大吃一驚,領(lǐng)頭那人急忙命人放下弓箭,眨眼間辛棄疾等人已經(jīng)來到眼前,勒馬停下。
領(lǐng)頭那人看清來人,急忙跑上前,低聲道:“辛參軍,你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你現(xiàn)在回來做什么?快走!耿大帥他……”說著話,抬頭望向中軍轅門旗桿,眼含熱淚,說不下去。
他這幾句話好生奇怪,前一句似乎盼著辛棄疾回來,后一句卻催著他趕快離開。
原來張安國這廝心賊,他自知自己殺害義軍主帥耿京,投靠金人,義軍兄弟定然心中不服,走散了的那些人就不說了,這些留下來的人也是迫于形勢,勉強跟隨他,定然不可靠,因此他將自己嫡系親信隊伍置于中軍內(nèi)層,而將其他義軍兄弟派駐于ei,提防他們作亂,危害自己。
領(lǐng)頭那人名叫張虎,乃是耿京舊部,耿京被害,他迫于無奈勉強從賊,心中對張安國卻痛恨萬分,恨不得喝其血,食其肉,寢其皮,看到辛棄疾來到,不由大吃一驚,心中又是高興,又是擔(dān)心,急忙勸辛棄疾離開。
辛棄疾眼睛望著轅門旗桿上懸掛著的耿京首級,虎目含淚,沉聲道:“張虎,速去通報張大帥,就說我辛棄疾回來了!”
張虎大吃一驚,道:“辛參軍,你叫他張大帥,難道你……”
辛棄疾沉聲道:“對,你去通報張大帥,說我辛棄疾審時度勢,特來歸順張大帥!”
張虎一下子呆住,睜大眼睛望著辛棄疾,又望望他身后陳彪余黑子等人,滿心狐疑。
陳彪等人沉著臉,都不說話。
辛棄疾看張虎不動彈,也不多話,縱馬就闖,口中大聲喝道:“打開營門!”陳彪等人緊緊跟上。
守營士兵未得命令,心中惶惑,看到辛棄疾神威凜凜,不敢阻攔,紛紛讓開。
辛棄疾帶著眾人縱馬直進,直趨中軍。
此時入夜已深,除了巡邏守夜的,其他士兵都已入睡,張虎帶隊巡邏守夜,他沒有發(fā)出訊警,因此并未驚動眾軍。
中軍營帳是張安固的嫡系親信在駐防,守營士兵乃是張安國的親軍衛(wèi)隊,見到有人騎馬闖入,不由得大驚,急忙操起兵器,嚴(yán)陣以待,親兵統(tǒng)領(lǐng)大聲呼喝道:“什么人,竟敢騎馬闖入中軍大營?”
辛棄疾勒馬停下,大聲道:“速去報告張大帥,辛棄疾特來歸順,并有緊急軍情稟告!”
那親兵統(tǒng)領(lǐng)名叫孫朝宗,乃是張安國的死黨心腹,聽到辛棄疾三字,大吃一驚,急忙打起火把細看,看到前面一人確是辛棄疾,后面還跟著十余人,后面并無人馬,心里一松,就這區(qū)區(qū)十幾人,掀不起什么大風(fēng)大浪,聽辛棄疾說要歸順張大帥,卻吃了一驚,他素知辛棄疾慷慨豪俠,立志驅(qū)除金人、恢復(fù)中原,怎么會來歸順張安國?他心中將信將疑,上下打量辛棄疾,心中遲疑,一時未答。
辛棄疾臉色一沉,大聲怒喝道:“還不快去稟報,耽誤了軍情,你擔(dān)待得起么?”
孫朝宗一驚,大聲道:“好,你們在這里等著,我這就派人報告張大帥,等大帥定奪!”說罷,朝身后一個親信使個眼色,那人會意,轉(zhuǎn)身跑步而去。
孫朝宗盯著辛棄疾等人,一擺手,大批士兵上前,將辛棄疾等人團團圍住。
陳彪等人臉上齊齊變色,拔出刀劍兵器,怒目而視,只待辛棄疾一聲令下,便要動手。
辛棄疾卻神色不變,冷冷道:“孫朝宗,你想做什么?”
孫朝宗嘿嘿冷笑道:“辛參軍,各位兄弟,得罪了!你們來歸順張大帥,究竟如何處理,須得大帥定奪,先委屈各位了!”
辛棄疾冷冷道:“孫朝宗,我等誠心歸順張大帥,另外還有緊急軍情稟告大帥,事關(guān)重大,你如誤了軍情大事,張大帥也不會饒了你!”
孫朝宗嘿嘿笑道:“辛參軍,你是什么樣的人,咱清楚,耿京那廝一向器重你,咱也敬你幾分,如今時過境遷,此一時彼一時,咱可不得不防!”
辛棄疾聽他提到耿京,心中悲憤交加,臉上卻不動聲色,冷冷道:“姓孫的,我辛棄疾是什么人,你該清楚,憑我一身所學(xué),誰敢輕視于我?等我歸順張大帥以后,為大金朝廷效力,職位定在你之上,你要小心了!”
孫朝宗心中一動,他倒不怕辛棄疾去張安國面前告自己的狀,而是怕真如辛棄疾所說,他歸降大金以后,受到金人重用,到時候他跟自己為難,憑他的智商,隨隨便便一個小動作,分分鐘就能搞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