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支隊長,咱們干嗎要找朱家村的游擊隊?”崔良方沉思了良久反問道。
張云飛被他這話給問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很多事就是怕琢磨,有時候明明是目的明確的去做一些事情,可是事情到了眼面前了,仔細一琢磨才會回過神來,哎,我干嘛要這么做,這毫無意義啊。
他們從平川的大底溝離開,就目的明確的來這里尋找游擊隊,不過仔細一回想,好像是純扯淡了,找到他們有啥意義,他們能給自己補給嗎?
賈大姐把生活物資把控的非常嚴格,每頓飯多放一把米她都能跟你掰扯一通,八路軍管后勤的都這毛病,再豪爽的人一把控了后勤部門,準染上摳門的毛病。
不過他們這次外出作戰(zhàn)(跑路),賈大姐倒是難得豪爽了一回,給他們帶足了給養(yǎng),現(xiàn)在他們還真不需要什么補給,就是真的需要生活物資,窮的叮當響的游擊隊也有心無力,他們要是啥都有那就是不是游擊隊了。
至于給他們增加戰(zhàn)斗力那就更不指望了,就連區(qū)小隊那一級別,在張云飛看來都沒啥戰(zhàn)斗力,而且現(xiàn)在他手頭還有十多個上過戰(zhàn)場浪了一回的新兵,把他們飭清楚了戰(zhàn)斗力自然就上去一大截,還真不稀罕一個連區(qū)小隊級別都沒到的游擊隊那點戰(zhàn)斗力。
張云飛深思熟慮一番,下了一道命令:撤!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腦抽了想起來找朱家村游擊隊的,就算找到了他們會信任自己等人嗎?在這種危機四伏的地方,能生存下來堅持斗爭誰不是警惕性十足。
這年頭游擊隊找八路軍正常,八路軍找去找游擊隊就反常了,只要有點腦子的指揮官誰特么會信任自己等人。
后世神劇中游擊隊,民兵隊見到八路軍熱情激動的喊:同志們,終于等到你們了,在現(xiàn)實中基本是不可能的。
真實的過程可以參考下鐵蛋,直接被賈大姐放翻了有沒有。
兩支互不統(tǒng)屬,互不相識的游擊隊或八路軍之間的身份認證是非常繁瑣和麻煩的,一見面就相信對方是自己人那才是傻叉行為。
眾所周知,有大量的鬼子的便衣隊,挺進隊冒充八路軍或者游擊隊或者國民黨等部隊在活動。
這個時代又沒有手機電話,更沒有二維碼認證,電臺一般只有旅一級才有,所以除非大家本來就認識,大多數(shù)情況其實是無法證明自己身份的。
反正在張云飛面前要是出現(xiàn)一支來歷不明的八路軍隊伍,他是不會完全相信的,最好遠遠避開防備著點為好。
一個村級游擊隊,聯(lián)系上級組織都困難,往哪去確認他們的身份,當然這個時代也有介紹信,證件一類玩意,不過說真話,這一類玩意太容易造假了,在根據(jù)地也許還可以信信,深入敵占區(qū)就真的不能當真了。
別以為賈大姐那么容易確認他們的身份就是簡單的事情,賈大姐看似一個村婦,但是她的頭銜和工作分工列舉出來湊個幾百字是輕輕松松。
簡單概括起來就是,平三地區(qū)書記,平川代書記,青嶺中心縣委員,硬要給她套個級別的話,準旅級。
當然了,對于敵占區(qū)的地下黨來說,級別沒啥意義,什么級別的委都一個樣,反正就領導那么幾個人,她實際能真正掌控的也就平川西南邊的幾個山區(qū)堡壘村而已,級別高唯一的好處就是能順暢的聯(lián)系上級,這也是賈大姐能確認張云飛這支部隊身份的原因。
而像朱家村這種最基層的組織,往哪去確認去,就算張云飛懷揣著賈大姐蓋了公章的介紹信也白搭。
這也是為啥張云飛非的往新城這個方向跑的原因,這個時代消息流通太落后,最快捷的確認方式還是熟人認證最靠譜。當然了,這主要是他在平川待的時間太短了,時間長了人頭混熟了就不會有這種麻煩事了,總之一句話,這是個刷臉的時代。
他們來此也并非純屬失誤,既然這地方連一個小小的游擊隊都能生存下來,日偽軍的勢力自然就比較薄弱的,那么他們這支部隊能安身就更不在話下。
他們這支部隊選擇在一個小小的山坳中駐扎,新城整個周邊地區(qū)全都是山脈,新北這地方所謂的平原實際也只是山谷間的盆地。
所以雖是平原地帶,但是像這種小山丘還是非常的常見,冬夜的夜晚還是很冷的,眾人只能升起篝火,砍點茅草墊在地上,為了盡量取暖,圍著火堆一圈。
見此畫面,張云飛臉都有點綠了,這要是點著了,還不把所有人得考了,看著火堆旁躺在干草上的戰(zhàn)士們,不知情的還以為要集體火化呢。
冬天戰(zhàn)士取暖是一個大問題,張云飛在特委培訓的時候,聽老戰(zhàn)士說過,一到冬天,戰(zhàn)士們燙傷燒傷是一個大問題,所以張云飛安排了三人值夜,要是一個人的值夜,打個盹,賣個呆,說不定就有人把自個點著了。
人在極度疲勞的時候,感知力會下降的厲害,腳伸進火堆中有時候都不自知,這種非戰(zhàn)斗減員自己能避免還是盡量的避免。
繁星漫天,幽幽黑夜,火光之外,一片黑暗,張云飛頭枕著雙手,望著星空出神,時間過的飛快,都快要過年了。
有許多戰(zhàn)士不理解,敵人還沒展開報復,自己等人就灰溜溜的逃了,這太慫了點,也幸虧是自己帶著他們出生入死,打了數(shù)次勝仗,自己威望算是徹底的建立了起來,要不這樣讓他們風餐露宿,還不得炸開了鍋,現(xiàn)在就算崔家才那個刺頭都不敢跟自己起刺了,想想還真的有種高處不勝寒的寂寞感。
張云飛隨即不由的好笑,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副支隊隊長,而且是那種規(guī)模最小的營級支隊,用比較通俗的說法,最多也就是個副營長,哪來的高處。
此次的撤離他并非完全是怕鬼子的報復給自己的部隊帶來傷亡,小鬼子的尿性就那樣,吃虧了喜歡把火氣撒在百姓頭上,完全找不到自己和找到了自己抓不到的性質還是有差別的,不給鬼子有任何遷怒的機會才是他緊急撤離的目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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