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
少管所并不好待,葉軒盯著黑漆漆的房頂發(fā)呆,這樣的大起大落讓他很不舒服。
王陽沒死,刀傷也不是很嚴重,但是他住院了,原因是趙起放倒他之后又在襠部補了一腳。
葉軒終于知道王陽背后站著的是誰了,王九郎是他哥,這事兒葉軒本來只需要在局子里待三個月就行了,結(jié)果硬生生變成了三年,葉軒很后悔,李欣還在外邊,雖然進去的時候特意交代過劉子豪,但就是不放心。
夜深了,隔壁的兄弟想必已經(jīng)睡了吧,習慣性的摸了摸褲兜,發(fā)現(xiàn)里邊空空的什么都沒有。
嘆了口氣,看了眼窄窄的單人床上薄薄的鋪蓋,把頭發(fā)捋到腦后,翻身上了床。
思緒在漫天飛舞,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知道,自己的學業(yè)生涯很可能已經(jīng)到頭了,云門會發(fā)展成怎樣已經(jīng)和他關(guān)系不大了,他只希望在他出去后能見到開開心心的李欣。
葉軒慢慢也開始想開了,最后能不能跟李欣在一起已經(jīng)不重要了,他也有案底了,這次又給王陽賠償了將近二十萬,三年后他能剩下多少他真的不太清楚。
進了這地方,昔日的朋友已經(jīng)不再那么深刻,愛情還是愛情,卻也加上了特殊的味道,葉軒想放聲哭,卻哭不出來。頭上就是屋頂,壓的人喘不過氣來,厚厚的天藍色衣服穿著也很不舒服,他不想脫掉,熬著吧,或許很快就過去了。
葉軒眼角含著淚花悄悄睡了過去,明天還得早起,他需要足夠的睡眠。
丁澤到底還是沒有徹底放開他這個拜把子兄弟,苦苦哀求下丁海終于答應幫葉軒一把,他這個弟弟還沒什么事兒這么求過他呢。
葉軒刑期又減回來了,但是他還得過三個月吃大鍋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沒有手機,沒有電子設備,唯一和外界的聯(lián)系就是一個月一次隔著厚厚玻璃的見面。
李欣瘦了,再見她的時候哭的像個孩子,葉軒隔著屏幕給她擦眼淚,她走的時候只留下一句話:“等你出來我們就結(jié)婚?!?br/>
葉軒笑了,笑得很苦澀,他曾經(jīng)聽過李欣的想法,他以為他愛李欣勝過她愛他,事實卻恰恰相反。李欣每天都在擔心葉軒會失足,一去不返,這天終究還是來了,當葉軒義無反顧的用脊背擋下所有傷害的那一刻,她已經(jīng)徹底淪陷了,她終于知道自己應該追求什么了,她不需要活的有多精彩,跟他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就好了,拼命上學就是為了打拼未來,未來已經(jīng)有了,那又何必那么拼命?
三個月時間很快,外頭的陽光有些刺眼,老遠的就看到眼圈李欣眼圈紅紅的,咧開嘴笑了笑,牙齒格外的白,三個月的時間愣是把一個白白凈凈的孩子曬成了大黑臉。
李欣沖了過來,眼角的眼淚還沒有流干,久違的擁抱。
葉軒咧著嘴在笑,笑著笑著就留下了眼淚,他死死地抱著懷里的人兒,這一個月他經(jīng)歷了這小半生都沒經(jīng)歷過的苦楚,改造改造,改的徹徹底底,他終于能理解為什么那些進過監(jiān)獄的人不像再進去第二次了,三個月的時間他徹底受夠了。
云門不重要了,兄弟不重要了,只要能遠離這社會的烏煙瘴氣之地,他什么都能不要,他怕了,不想再進去第二次,最好躲得遠遠的,這種地方一次就夠了。
天上陰沉沉的,看起來要下雪。
今天是元旦吧?葉軒瞇著眼睛看柔和的陽光。
李欣在前邊走,葉軒在后邊跟著。這段路很長,兩人沒有打車,就那樣默默的走。
家里的桌子上放著一張紙,紙上是一首詩:
你就像天使,
從我的地獄撥開了束縛枷鎖,
解脫我禁錮給了我溫柔善良,
無盡彷徨。
你就像天使,
從我的蟲繭割開了一道切口,
帶著我高飛讓我忘記了傷痛,
不曾遺忘。
……
李欣從身后抱住了葉軒,臉貼在他的后背上,后背很快就濕了一大片。
葉軒轉(zhuǎn)過身,輕輕擦掉了她眼角的淚痕,柔聲說:“傻瓜,哭什么,這不是回來了嗎?”
回應他的是溫熱的唇,李欣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動了動,很好看,葉軒眼中滿是寵溺,就是單純的接吻,無關(guān)情欲,只是愛情。
雪還是下來了,天地間覆蓋了一層白霜,李欣的白凈的額頭滲出了汗水,兩具光溜溜的身體纏繞在一起。
床單上殘留著一抹殷紅,葉軒輕輕撫摸著李欣長長的頭發(fā),他從沒想過這一刻來的這么快,有些恍惚更多的是自然,從少管所出來之后他心態(tài)變了很多,不再向往轟轟烈烈的人生,企盼平平淡淡的生活。
李欣也退學了,葉軒盯著檢測結(jié)果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沒想到一切來的這么快,李欣懷孕了,一次就懷孕了,僅僅十六歲,葉軒很想讓她打掉,但李欣死活不肯,那是她和他的骨肉。
“那就生下來吧,我養(yǎng)?!比~軒妥協(xié)了,李欣不可能去學校了,班主任很惋惜,說了很多心里話,卻改變不了她的決心,她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件事。
徐倩茹還是一如既往的上學放學,李欣突然輟學了,讓她很疑惑,直到某一天看到她挺著大肚子跟葉軒逛街,那已經(jīng)是三個月以后的事兒了。
葉軒很享受這種生活,期間劉子豪來過一次,嘆了口氣就聊了些家常,史哲豪、丁澤也來過了,看著李欣的大肚子也沒說什么,葉軒跟李欣的關(guān)系他們早就知道了,有時候隱瞞許多事情都不一定瞞得住,更何況葉軒從沒想過隱瞞什么。
葉軒每天就陪著李欣逛街,買些日常用品,也常轉(zhuǎn)母嬰店,給未出生的孩子買些東西,他已經(jīng)想好了,等孩子出生后他就去打拼,他現(xiàn)在存款也只有六十多萬了,或許能過一段時間,但這并不是長久之計,錢總有花完的時候。
他以為他會一直這樣安安心心的過下去,但是他從沒想過,王陽從沒有原諒過他,即便是他賠了錢,又蹲了局子,仇恨的種子還是在他心里生根發(fā)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