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將公子放下?!皬埖乱豢吹轿?,略有些焦急地說道。
小白也不和張德打招呼,一言不發(fā)地將我抱到椅子上放下,有一縷頭發(fā)拂過我的臉頰,他卻絲毫不覺,從始至終眼睛都不看我一下,只向張德點了點頭,就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我的心揪痛了一下,不由得閉上眼,用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眼時,恰好看到那中年人端了飯菜進來。我用期盼且委屈的眼神看了看張德,又盯著桌上的飯菜,示意他我要吃飯。我如今渾身無力,總得吃點兒飯保持一下體力吧。
張德看了我一眼,稍一猶豫,就伸手給我喂了一顆藥。很快似有一股熱流涌遍全身,我微動了動手,雖然不能一下子生龍活虎,但至少恢復了不少力氣。我忙坐直身子,然后一邊吃飯,一邊找話探情況拖時間。
“德叔有事找月兒,回云府便是,怎么如此大費周折?“
他沉默了一會兒,方道:“請公子盡快用完膳,馬上就要趕路了?!?br/>
“趕路?去修若?“我抬頭看著張德,半瞇著眼,輕聲問。
“是的?!八皖^躬身回話,態(tài)度不卑不亢。
“父命不可違,爹何必如此?“
既然是回修若,那肯定是云老頭的主意了。從狐貍與小白爭皇位,狐貍登基,小白失蹤,然后云府買官,再到狐貍任命云風為宰相,接下來狐貍又趁我出使天青的機會徹查了云府,而現(xiàn)在,狐貍正欲下旨與我大婚的時候,小白突然出現(xiàn),劫走我,又將我交給張德,然后趕去修若……這一切是否說明小白與云老頭有一定的關系?
他依舊微低著頭,卻不說話。
我暗自嘆了口氣,慢悠悠地吃起飯來。宴會那晚的事也沒有那么簡單,這之中肯定發(fā)生了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云老頭會費盡心機將我?guī)щx皇宮,帶離云府,是不是也有云風的原因?這個哥哥為了娘生前的遺愿,既不愿意我被帶回修若,也不會同意我嫁給狐貍,所以云老頭、云風、狐貍心思各異,就害得我被劫來劫去?
如果云風站在我和狐貍這邊,那么現(xiàn)在我是不是會是另一番處境?
我抬頭看向屋頂,琢磨著夜風還要多久才能找到我。
“公子,得趕路了?!皬埖抡驹谖疑韨龋p聲道。
我深吸一口氣,看了張德一眼,起身朝門外走去。外面已站了兩排我從未見過的侍衛(wèi)裝扮的人,前面是三輛一模一樣的馬車,那中年人走上前,撩起中間那輛馬車的車簾,我便識趣地上了馬車。
照理,狐貍應該知道我被劫,若他知道云府的底細,只看云風的表現(xiàn),就會想到我的去向,然后下旨層層把守城門,嚴查出入人員等。沒想到一路過去竟出奇的順利,除了我無意識昏迷不知怎么出的龍州,其余的城門均未設崗嚴查。真不曉得是那夜在皇宮又發(fā)生了什么,還是我們趕路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進了修若,更是暢通無阻。我是第一次到修若,修若給我的第一感覺是山巒起伏,連峰接天,簡直就是天然的防御屏障。順勢而下,又是平原綠洲,肥美之地。聽說修若的最西邊是大漠黃沙,戈壁無垠;而最東邊,卻是濱海臨岸,別有風情。我見識過天青的美麗、天山天湖的神奇,沒想到迄今為止我最最不待見最最不喜歡的修若,竟比天青還美麗。
一行人到達修若皇城修州,已是半個月之后的事了。我像是被人遺棄了,除了張德,沒再出現(xiàn)一個熟悉的人。進了修州,居然也不去云老頭的根據(jù)地灝王府,而是直接被送進了皇宮。
“德叔,這是?“雖然我并不愿意去灝王府,但皇宮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甚至比灝王府還難應付。
“這是皇上的旨意。時候不早了,公子就先歇息吧?!皬埖抡f完,干凈利落地轉身,還順手替我掩了門。
我環(huán)視了一下房間,典雅大氣,擺設別致,而那張木制大床,刻滿了類似于圖騰的花紋。倒也沒人進來伺候什么的,夜已經很深,一路又趕得急,我累得不行,也不作他想,和衣躺在了床上。
夢中小白拿著一道圣旨,冷笑著讓狐貍選擇一個,是我,還是那道遺詔?狐貍卻不說話,只欺身向前,瞬間出掌揮向小白,我來不及驚呼,就被小白拉到身前,眼看狐貍的掌即將落在我胸前,抬頭想看狐貍的眼睛,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白色身影,他正轉身對著我微笑,嘴角有一絲血緩緩而下……
“曦嵐!“我被驚醒,大叫著坐起身,捂著胸口,抬眼卻看到床前站著一個人,一身淺灰棉袍,微白的雙鬢泄露了他的年齡。他正興致盎然地看著我,倒有幾分慈眉善目的味道,笑容也還和藹可親,可惜眼里卻含著審視的意味。
“月兒給皇爺爺請安?!拔颐μ麓?,理了理衣裳,行了個跪禮。
這里是皇宮,張德應該在屋外守著,能不打招呼就直接進到這屋子里,再結合眼前這人的年齡來判斷,此人應該是修若王。看到他,我有些意外,見識過云老頭的風采,我以為他老爹更甚,而且會是天青王那一類型的。狐貍是妖艷的,天青王是陰厲的,而眼前的修若王則是笑里藏刀型的。
“起來吧起來吧,小丫頭眼倒是挺尖的?!八琅f笑瞇瞇的,帶著好奇看著我,這神情,倒有三分老小孩的感覺。
“多謝皇爺爺夸獎。“我甜笑著起身,把自己想象成超級無敵乖寶寶。
在龍曜皇宮,有狐貍罩著;在天青皇宮,有曦嵐罩著;可是在這旮旯兒,我能指望云老頭嗎?我又迅速瞄了眼跟前的人,笑得更沒心沒肺了,心里卻是唉聲嘆氣的,想拉皇帝做靠山,這事兒可不容易辦到啊。
“可是小丫頭,你還沒認祖歸宗呢!“他笑瞇瞇地看著我,好心地提醒道。
我想我肯定笑抽了一秒,然后才恢復乖寶寶的甜笑,汗!做皇帝的果然都是這德行!看來套近乎也要循序漸進,才能讓人更自然地接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