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zhèn)的生活很寧靜,很容易讓人忘卻了時間。
當然,這只是林蒙的想法而已。
時間飛逝,小石頭漸漸長大。
十二歲的少年,便需要開始承擔家中的重擔了。
小石頭的爹,早些年入伍打仗,戰(zhàn)死在了沙場上。
小石頭的娘靠著那微薄的撫恤金,開了間餃子鋪,一個人將小石頭拉扯大。
如今,小石頭也十二歲了,按照朝中律法。
也到了服徭役的年歲。
這天,小石頭來到了鐵匠鋪,和李泰然道了聲別。
他要去服徭役去了,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才能回來。
看著眼前瘦弱的少年,林蒙心中微微有些不忍,不過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幫著小石頭整理了一番領口。
隨后,便將小石頭送到了鎮(zhèn)子口。
看著獨自走在大路上的瘦小身影,林蒙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小石頭,這次回來,我就收你當徒弟,教你打鐵!”
正在前行的小石頭聞言身形一頓,當即轉過身來,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林蒙說道“蒙叔,您說的是真的嗎?”
林蒙笑著點了點頭。
等到答案的小石頭整個人的精氣神頓時一變,仿佛換了一個人一樣,大步流星的走了。
林蒙沒有騙他,若是小石頭回來了,他定然會收他為徒。
這兩年其實林蒙一直在糾結,卻始終下不定主意。
因為,對他來說,收一個徒弟,可不是簡簡單單就收了。
由于屠寧的原因,讓林蒙對待師徒這層關系,看的極其的重。
不過,今天看到小石頭要去服徭役,林蒙卻是忍不住開口了。
畢竟,服徭役可是能累死人的。
這讓林蒙十分擔心小石頭。
不過,如今給他一個希望,也許對他會有一定的幫助。
等回來后,林蒙將其收為弟子,學習打鐵技藝后。
那么官府便不會再讓小石頭服徭役了,而是派人代替小石頭服徭役。
沒辦法,鎮(zhèn)上只有一個鐵匠。
而全鎮(zhèn)的農具、官府用的刀劍,都是林蒙打造、維修的。
自然有著些許特權。
......
沒有出現(xiàn)什么意外,雖然滿臉疲憊,更是瘦成了皮包骨。
但是小石頭終究還是回來了。
那一天,小石頭的娘親喜極而泣,報了豬肉餡的餃子,好好犒勞了一番小石頭。
就是連林蒙,也嘗了鮮。
一周后,小石頭拿著鎮(zhèn)上柳書生幫他寫下的拜師帖。
三拜九叩,正式拜入了林蒙的門下,成了一個鐵匠門徒。
往后的日子里,小石頭便跟在了林蒙的身后,認真的開始學習技藝。
春去秋來,年復一年。
小石頭的個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地拔高。
渾身的肌肉也高高的隆起,成了一個壯碩的小伙子。
鐵匠是個力氣活,而且林蒙也不缺錢。
所以小石頭的伙食十分的有料,加上小石頭的家就住在不愿,小石頭的母親也會偶爾給小石頭加加餐。
如此,不過十八歲的小石頭,現(xiàn)在已經壯的像個小牛犢一樣了。
而且跟著林蒙學習六年的鐵匠。
如今的鎮(zhèn)子上,各家各戶的農具,衙門的刀劍,都有小石頭來打造。
這也讓他的聲望越來越高。
只見,家中的門檻都快被求親的媒人,快踏平了。
就知道小石頭在鎮(zhèn)上是有多吃香了。
很快,小石頭就成了親,有了自己的家庭。
但這小子孝順,不曾忘卻他這個師傅,每日還是會來鐵匠鋪,辛勤工作。
如此,林蒙也放心的將鐵匠鋪交給了小石頭,只是偶爾過來看看。
隨著小石頭的手藝越來越好,林蒙也慢慢開始退居二線。
每日溜溜彎,過著閑散的生活。
然而,終究不過假象罷了。
這里到底還是天淵世界,一個香火修士執(zhí)掌皇權的世界。
戰(zhàn)火蔓延過來了。
大片國土被外國占領,如今皇朝到了生死時刻。
一道圣旨傳來。
除卻老弱婦孺外,全民皆兵!
林蒙因為到了年紀,上了戰(zhàn)場也沒用,便沒有被征收。
但是,小石頭作為鎮(zhèn)上的鐵匠。
被強制征收至軍營,負責打造兵械。
時隔六年,如同當年服徭役時那般分離。
林蒙又要送走小石頭。
看著眼前堅毅的小伙兒,林蒙心中不禁對那些香火修士微微不耐煩起來。
不過,終究還是不想破壞現(xiàn)在的寧靜,林蒙選擇了隱忍。
看著眼前的小石頭,嘴唇蠕動,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小石頭看著師傅鬢角處的一絲白發(fā),眼中綻放著孺沫之情。
沖著林蒙納頭叩了三拜,颯然一笑,堅定道。
“師傅放心,徒兒不會死的!徒兒還有娘親,還有師傅,還有媳婦,還有未出生的兒子呢!小石頭怎么會死!”
說完,在向著林蒙拜了三拜,隨后轉身離去。
看著隨著軍隊開拔離去的長龍。
林蒙不免心中有些凄涼之意。
如今的小鎮(zhèn)街道上,沒了往昔的熱鬧,皆是一個個垂頭喪氣的老人,不斷地唉聲嘆氣。
整個小鎮(zhèn),一副日暮西山的場景。
然而,這種情景,也不過持續(xù)了不足兩個月,便又恢復了往昔的寧靜。
孩童們的歡聲笑語,灑滿街頭。
田間佝僂的身軀,只是從曾經的輕壯,換成了滿頭華發(fā)的老翁。
鐵匠鋪明滅的火光依舊,打鐵的聲音不曾停歇。
一切都宛若曾經的模樣。
這年,小石頭的妻子為小石頭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小石頭的娘親十分高興。
特地抱來讓林蒙幫忙取個名字。
看著眼前肉嘟嘟的小子,林蒙心中不免有些感慨,他仿佛這小小的身影上,看到了小石頭的縮影。
思緒良久,林蒙給這個小子,取名,長生!
時間如同白駒過隙。
小石頭的母親很快便離世了,其實她的身體早就不行了。
在小石頭離去的時候便是如此。
只是長生的出生,讓她又在世上堅持了五年。
小孩子的忘性很大,只是哭了一個上午。
虎頭虎腦的長生,便被一塊白糖收買了。
眼角的淚痕依舊,但是臉上卻笑的格外的燦爛。
直到,日落西山。
鎮(zhèn)子口的官道上,一條軍隊長龍出現(xiàn),打破了鎮(zhèn)子上的平靜。
出征的隊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