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上再一次陷入了沉寂,無人說話,長孫無忌等人哪怕是掙扎著爬起來之后也只是靜靜地站著。一種詭秘的氣氛籠罩住了城樓,李二現(xiàn)在就像是將要噴發(fā)的火山,他覺得自己的權(quán)威被挑戰(zhàn)了。這一天本來應該做出最后的了斷就結(jié)束,可是去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xiàn)了超出他預計的事情。
李寬那小子居然早就準備好了麻沸散,可以兵不血刃的解決這一次行動,可是偏偏不用,還振振有詞的說著一定要殺死太子。你一個九歲的小屁孩兒,了解大人的世界嗎?這樣做只會讓你老爹擔上殺兄的罪名。
不僅是李寬,這小子李二早就放任自流了,因為那個隱秘的科學家,他要看看這個科學家會利用李寬做出什么樣的事兒來,順便在摸一摸他們的底細,只要有了五分以上的把握,李二就將用雷霆手段將這科學家一網(wǎng)打盡,到時候是圓是扁還不是任他揉捏!
可是李寬這小子的事兒還沒完,又出現(xiàn)了另一件事兒,秦瓊居然不顧自己的命令,將李元吉打死了。這簡直就是在直接挑戰(zhàn)他的威信,要是不做出反應,恐怕以后人心渙散,自己還怎么統(tǒng)領(lǐng)他們這幫子桀驁不馴的家伙!
“老三是你殺的吧!”李二背著手沿著城墻走出了老遠一段,覺得后邊的人聽不到了,才對一直跟著他的秦瓊說道。
“回秦王,確實是末將殺的!”秦瓊也不否認,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再隱瞞也無濟于事,因為過不了多久這位秦王就將登上大寶,那時候整個大唐對他來說都將沒有秘密,暗衛(wèi)也將被他收歸麾下,自己的身份還是會暴露出來,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認來得爽快。
“為什么?”李二問道。
“報恩!”秦瓊回答道,雖然他在暗衛(wèi)掛了名??墒窃谒睦镆恢辈徽J為自己是暗衛(wèi)的人,他只是在報答李淵當初救了他母親的恩情,哪怕身上不可推脫的打上了暗衛(wèi)的標記,可是他仍舊固執(zhí)的認為自己是自由的,只是答應了替李淵做三件事而已,在他心里自己效忠的一直都是天策府秦王,而不是當今皇帝李淵。
“你的身份?”李二猜測到的遠遠不止如此。他不相信秦瓊會沒在李淵手下的秘密的部隊里掛名。
“暗七!”秦瓊坦言。
“還做過些什么?”李二想知道秦瓊這些年到底做了多少李淵叫他做的事。
“末將答應圣上替他完成三件事,這次誅殺太子和齊王是一件,還有兩件事:那封密旨是我放的,還有就是暗一出現(xiàn)在大營的時候,是我布的防線,流出了一條通道。”秦瓊老老實實的回答。
“做的不錯!呵呵……孤王被你耍在鼓掌之間!秦將軍。沒想到你居然會做出這些事兒來,哈哈……”李二聲音悲愴推心置復的兄弟,沒想到從頭到尾一直都是別人派到自己身邊的人。哪怕是報恩,李二也有些難以接受。
“秦王殿下!”秦瓊一聽得李二的這句話,當即推金山倒玉柱的跪倒在地,身上的甲胄與青石板交擊發(fā)出嘩啦啦的聲音:“末將自從投效秦王殿下以來,從未有過二心。只是圣上當初救過家母性命,此恩比山高比海深,身為人子豈能不報?”說完就低下頭,一副任打任罰的樣子。
“報恩,呵呵……我們這些兄弟可以說是生死之交了吧!雖然你們把身份看得很重,一直將孤王當做主公,可是在孤王心里,你們就是孤王的生死兄弟。有什么樣的恩情不可以說出來。大家一起?你做出這樣的事,將孤王置于何地?將我們這幫兄弟置于何地?前面你留下通道給那神秘的暗一,你可知道要是那個暗一有什么歹心,那么我們的大營就對他不設防,他一個人可以帶給我們無盡的損失?,F(xiàn)在你居然殺了老三,甚至還殺了當時在城門洞里的其余同袍用以掩蓋真相。你做的很好,你將我陷于不義。也把自己陷于不義!好了,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那就這樣了,看在以往的情誼。這一次孤王認了,可是從此我們只是君臣,再非兄弟!”李二說的話語氣很冷,意思也很冷,雖說沒有做出畫地絕交,割袍斷義的舉動,但是也差不多了。
秦瓊跪在地上,渾濁的老淚從眼里滑落,掉落到地上摔得粉碎,這個局面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當初只是不愿讓兄弟和自己一起還這人情債,現(xiàn)在卻成了這般結(jié)果,他有苦難言,只能往肚里咽。
李二轉(zhuǎn)身離去,抬著頭以四十五度角望著天空:太陽出來了,刺得他的眼睛一陣生疼,有晶瑩的水漬一閃而沒。
“傳孤王令!將太子李建成就地斬殺,率軍逼宮,不殺之不足以平民憤!”李二接受了自己成為殺兄奪權(quán)者的事實,也領(lǐng)教了自己那個病得要死的父皇的手段,雙手緊握成拳,指甲都陷進肉里了,一縷血漬從指尖蔓延出來。這是被逼無奈,也是和以往的自己訣別,這一刻李二才開始從一個軍人向一個政客的轉(zhuǎn)變。
“殺!”李二再次下令,城墻下就有玄甲衛(wèi)將李建成拉了出來,就地斬殺,并將其首級呈上。
“程知節(jié)何在?”李二接著下令道。
“末將在!”程咬金抱拳領(lǐng)命。
“命你率五百玄甲衛(wèi),前往東宮,將一干余孽斬殺,不得有漏網(wǎng)之魚!”李二冷冷地命令道。
“末將領(lǐng)命!”程咬金面色一陣變幻,還是領(lǐng)命了,東宮那里可是太子的家眷,這是要斬盡殺絕??!
“劉弘基何在,命你率五百玄甲,前往齊王府,不得走脫一人,否則提頭來見!”李二像是沒有見到程咬金的面色變幻一般,繼續(xù)下令。
“末將領(lǐng)命!”劉弘基也接受了命令。
“秦王殿下,這恐怕有違天和?。 狈啃g提醒道。
“斬草不除根,后患無窮,趁著現(xiàn)在他們還未反應過來,直接一網(wǎng)打盡,要嘛不做,做了就做絕!”李二解釋了一句。他之所以這樣急急忙忙的就要斬盡殺絕。主要是怕等會兒見了李淵之后,李淵要是念及舊情,恐怕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子嗣將會被赦免,將來說不定會橫生波折,這不是他想見到的,倒不如現(xiàn)在拿著李淵的密旨,便宜行事來得干凈利落。這也可以看得出李二的果決。雖然重情,但是卻不被情誼所牽絆。
“走,隨孤王去看看我那父皇,他應該等急了吧!”李二不理會還跪在城墻上的秦瓊,帶著其余人向著太極宮而去,只剩下那個孤獨的身影。落寞的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蕭索。
帶著一身的血痂的尉遲恭,還有房玄齡,杜如晦和長孫無忌等人快速的跟上了,程咬金回過頭望向那城墻上的身影,臉上變幻著神色,最后掙扎了一番,狠狠地咬了搖頭還是跟上李二離去了。
太極宮前。眾多大臣聽的前面的喊殺聲消失了,就知道已經(jīng)分出勝負來了,這個帝國未來的主人即將揭曉,所有人都伸長了脖頸,想要先別人一步看到到底是誰勝出。但是也有人縮在角落,他們不在乎誰勝誰負。這個帝國不管誰做主,都離不了他們,因為他們身后是傳承幾百年的大家族。早就根深蒂固,不管誰上來,都要依仗他們來管理各地。
他們就是那世家大族的代表,五姓七望不是說著玩的,李淵這大唐皇室也就是隴西李氏的一個分支,要不是他們身后隴西李氏的大力支持,李淵建立的大唐能不能奪下江山都是個未知之數(shù)。因為當年大唐初建的時候有著好幾個政權(quán)不比大唐遜色。
當太陽照下的陽光穿過宮門,照耀到太極殿前的空地上的時候,李二帶著一幫子殺才出現(xiàn)在陽光里,沐浴著這太極殿前的第一縷陽光。李二站在了所有的文武百官面前。
這一刻所有人的臉色或多或少的都有了轉(zhuǎn)變,有的人變的驚駭,有的人變的興奮,也有人神色不定。
李二將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在這一刻他大致的分清楚了這些朝臣那些人是支持太子的,那些人是支持自己的,還有哪些人是保持中立的。這些都關(guān)系到今后他和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或是拉攏或是打壓??傊疃谧兩沓烧椭?,在極短的時間里就適應了這種轉(zhuǎn)變,輕易的分清敵我,清楚的明白利益與舍取,這都是一個優(yōu)秀的政客應該掌握的手段。李二在這短短的時間里就做得極為出色,不僅是平日里耳濡目染還有天資聰慧,也有在心里早有準備的因素。
“兒臣拜見父皇!”李二帶頭向站在太極宮前的李淵行禮,單膝跪地是武將的傳統(tǒng)。
“臣等叩見皇上!”一大群人淅瀝嘩啦的跪下,口中高喊道。
“見過父皇!”長孫盈盈下拜,身姿如月中仙子,身上的襦裙金線勾描出一幅牡丹圖,在晨光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此刻長孫圣潔不可侵犯。
“好,好……哈哈……”李淵哈哈大笑,李二出現(xiàn)在這里也就意味著其余兩人不會再出現(xiàn)了,雖然秦瓊沒見人,但是對于李淵來說秦瓊又算得上什么?當初信手幫了一把,沒想到在今天會結(jié)出這樣的果實!
“父皇,該早朝了!”李二見李淵一直笑個不停,提醒道,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過了辰時一刻,早朝時間一般在辰時,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
“對,早朝,早朝!哈哈……”李淵大笑著轉(zhuǎn)身進了太極宮,接著就有太監(jiān)高呼:“文武百官覲見!”
文武大臣分開左右,走進了太極宮,李二站在最前面,這個位置原本是李建成站的,現(xiàn)在是他的了。
“叩見吾皇!”一眾大臣開始山呼萬歲,當然這個禮節(jié)是必不可少,不管是哪個皇帝在位這萬歲是聽不夠,哪怕李淵早就被孫思邈診斷最多活過十五年,而他自己推斷只有十年的命了,但是聽到這三聲萬歲還是飄飄然的覺得自己真的能活那么久了。
這一次的朝會,李二成了主角,他開始激昂的呈辭,大說特說太子和齊王欲圖不軌,身邊帶著八百將士,意欲逼宮,而自己在得知他們的陰謀后以五百玄甲如何同兩人一番激戰(zhàn),最終艱難的取得勝利。
總之李二怎么說,這些人就怎么聽,反正李建成和李元吉已經(jīng)死掉了,不會辯解什么。除了站在靠著庭柱的一個老頭,雙眼渾濁的看了一眼還在侃侃而談的李二,微微的扯了扯嘴角,然后在身前的圭板上寫了幾行字。
之后就是李淵的事兒了,怎么裁決怎么定性,最后李二被冊封成為太子,即將在九月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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