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豈止不如一只鳥,螻蟻尚且偷生,你連一只螞蟻都不如?!卑壮試K嘖的嘆氣,“你自己想一想,你這樣真的對嗎?”
“謝謝你,小白?!蹦榜戚p輕笑了起來。
白吃先是點頭,又忽然轉(zhuǎn)過頭來瞪著陌衿,“什么小白,不是跟你說了,叫我白大人白軍醫(yī),你叫誰小白呢?”
“一辰副將,我們回去吧。”陌衿對一辰道,轉(zhuǎn)身便走在了前面。
一辰點頭,“哦”了一聲,跟在了后面。
白吃見兩人都走了,撲哧撲哧的也跟了上去,在后頭喊,“哎哎,你這個人怎么這樣的?”
一辰忽然停住腳步,白吃撞在他后背上,正要批評這個木魚腦袋,一辰轉(zhuǎn)過頭問他,“我有個問題要問你啊,你怎么知道這蛋殼是剛孵出來小鳥的?”
白吃白了一辰一眼,“說你木頭你還真是木頭,我哪兒知道這些,不過是為了勸她,順嘴一說而已,那么較真做什么!”
“???這樣也可以?”一辰一臉震驚。
白吃覺得這個木頭簡直無可救藥了,嘖嘖的連連搖頭,走到了一辰前頭,“還不快點跟上來保護(hù)我,這大半夜萬一有什么刺客襲擊本軍醫(yī)怎么辦?”
一辰也連連搖頭,“哦”了一聲,跟了上去。
……
第二日一早,旦月醒了過來。
陌衿將由朗的投降書第一時間給旦月看過,旦月也不希望發(fā)生戰(zhàn)亂,即刻便叫一辰扶著他下了床,親自寫了一封招降書,叫最信得過的傳信兵去了由朗的據(jù)點送信。
陌衿怕路上出什么意外,叫一辰也跟著去了。
盧威不放心,雖然一夜都在茅廁附近徘徊,沒有能睡踏實,但他還是跟著一辰去了。
兩人回來之后,說路上果然遇到了葉臻的伏擊,好在兩個人相互照應(yīng),書信還是順利送達(dá)了由朗手中,他也很欣慰,說那封信寫得十分用心,感人肺腑,他愿意接受招降。
接下來就是駐兵的事了。
旦月的意思,還是讓夏國的軍隊留一部分在這里,陌衿知道他的意思,是真的為了戍邊,防止西面敵人入侵,但若是真的留下夏國的軍隊在這里,那么由伯必然會心生不快,畢竟他沒有見過旦月,也不知道旦月的為人,僅憑一封書信,沒有辦法叫他完全放心的。
陌衿將這些情況都同旦月說明了,她原以為旦月不會這么輕易就聽她的,但出乎她的意料,她這么說了,旦月竟然完全同意她的說法,讓夏國的軍隊全部撤回芙蓉城,整頓之后便回夏國去。
一辰和盧威解了命令,便去下令拔營回城。
三天之后,所有出動的三支軍隊都回到了芙蓉城,傷亡極少,卻讓西南邊塞平穩(wěn)過度,沒有引發(fā)戰(zhàn)亂。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夏國的都城,呼延皇帝十分滿意,不廢一兵一卒就完成了任務(wù),朝廷上下都對旦月贊賞有加,而陌衿護(hù)住了二皇子殿下一條命,這件事也被添油加醋傳為佳話,呼延皇帝當(dāng)即表示要對陌衿大大的嘉賞。
然而回皇城的路上,陌衿的心情卻一直好不起來,她一直陪在慕容的身邊,同他說許多悄悄話,給他喂水,喂藥。
他沒有醒過來,連手指都沒有動過一下,呼吸一天弱過一天,有很多時候,陌衿都感覺他也許不會再醒過來了。
回到皇城之后,陌衿一直陪著慕容,回到了星月閣。
剛進(jìn)入星月閣的門,遠(yuǎn)遠(yuǎn)的就見二樓上有一個小姑娘,早就站在那里翹首以盼,見到慕容被抬著進(jìn)來,姜小雪眼淚嘩啦一下便流了出來,急忙奔下樓來,跑到慕容身邊,一路跟著擔(dān)架走,一路哭。
陌衿走在稍后一點的位置,看著那個小姑娘哭得淚人一樣,心里十分落寞,看得出她也是真的很在意師兄的。
于青沒有過來,而是站在樓下,定定的看著擔(dān)架上的慕容越來越近,等擔(dān)架走到樓口,他便上去搭了一把手,將慕容送回房間后,他將其他人都排擠開,自己上前去,將慕容抱回了床上。
姜小雪跪在慕容的床邊,泣不成聲,一遍一遍的喊著“蘇哥哥”。
于青將手放在她的肩頭,輕輕拍著,什么都沒說。
陌衿也只是看著慕容安靜的臉發(fā)呆,說不出任何話。
片刻之后,于青示意陌衿出去說話,陌衿點頭,隨著他出了門來。
于青抽出腰間的劍,搭在了她的肩上,冷言道,“他出去的時候尚且好好的,怎么回來就變成這樣了?你最好老老實實的跟我交代清楚,要是漏了一個字,我就把你的腦袋削下來。”
陌衿將發(fā)生的事,同于青說了。
于青才將劍收了回來,揚(yáng)手給了陌衿一個耳光,“這個是你欠蘇先生的,若不是為了你,他也不會變成這樣?!?br/>
陌衿的臉上當(dāng)即紅了一片,她卻覺得心里舒坦了許多,她就需要一個人來罵她打她,這樣她還能痛快一些。
“多謝你,你叫什么名字?”
“于青?!庇谇啻穑袄锩婺莻€小姑娘,叫姜小雪,是蘇先生未過門的妻子?!?br/>
未過門的,妻子。
陌衿有些驚訝,她不知道師兄什么時候有了一個未過門的妻子。不過那個叫姜小雪的姑娘,倒是單純可愛,雖然心智似乎有些不全,但到底是個真心的人,或許這樣的人留在師兄身邊,對他來說才是好的,幸福的。
于青多少已經(jīng)猜出了她的身份,“有件事,告訴你也無妨。起初這個星月閣的巫女,按照長老們的計算,應(yīng)該是一個叫陌衿的女人……我猜,這個人便是白公子你了?!?br/>
“你怎么知道是我?”
“這個世上,能讓先生如此不顧性命去救的人,只有你一個。”于青輕輕嘆了一口氣,“先生身邊的人,大多都知道你,大多也都恨你,先生每每露出痛苦的表情,都是遭遇了與你有關(guān)的事。所以我想奉勸你,若你真的希望他過得好,便離他遠(yuǎn)一些?!?br/>
“我做不到?!蹦榜撇胖缼熜诌€活著,她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放棄,她不愿意離開師兄,她對于青鄭重道,“以后,我也不會讓他再陷入任何危險中,若再次發(fā)生這樣的事,你可以來取我的頭?!?br/>
“先生若是出事了,我要你的頭來有什么用?”于青冷笑一聲,“你是個自私的女人?!?br/>
他說完這句,便轉(zhuǎn)身推開門,站在門前轉(zhuǎn)頭對陌衿道,“你不必跟進(jìn)來了,這里是星月閣,你一個外人,留在這里多有不便?!?br/>
陌衿沉默了片刻,于青不等她回答,便關(guān)上了門。
她站在門前,站了一會兒,不肯離開,不一會兒便有幾個長老上了樓來,見陌衿一個外人站在門口,幾個長老都很不愉悅,其中一個對陌衿道,“這里乃星月閣,不能有外人擅入,否則會破壞掉這里的風(fēng)水的,請回吧?!?br/>
陌衿仍然不肯走,那位長老便叫來了護(hù)衛(wèi),將她拉下了樓,推出了天星司。
她留在天星司的門口,在那里一直坐到深夜,里面依然聽不到任何的動靜,她很想知道師兄有沒有好轉(zhuǎn),也很怕忽然有御醫(yī)來這里,那就說明師兄的情況惡化了。
皓月當(dāng)空,烏鵲南飛,深夜之中,一切比白日里更加萬籟俱靜。忽而,她聽得門里面有一點聲響,似乎是有人在說話。
“哎,我聽說啊,天象司儀的觀星屋子里發(fā)現(xiàn)了一條密道?!?br/>
“噓,天官們不是都忌諱說這個嗎?你干嘛還把我拉過來講這個?你不怕被天官責(zé)問???”
“哎呀,你知道我這個人愛打聽又藏不住事,我們就偷偷說說,不會有人知道的。這個時間不會有人到大門來,你放心?!?br/>
“那……那你說說?”
“我跟你說,那個密道里,說是關(guān)押過一個活人,還是個女的呢,你說說,天象司儀暴斃和和這個女人會不會有關(guān)系?”
“我看多半是有關(guān)系的,哎你說,星象司儀看起來那么正派一個人,平日里不茍言笑,沒想到竟然會私藏一個女人在家里?!?br/>
“我還聽說啊,那個女人現(xiàn)在下落不明了,興許星象司儀就是她殺的也不說好?!?br/>
“噓……好了好了,太晚回去他們會起疑心的,快走吧?!?br/>
陌衿聽著門里面沒有了動靜,才慢慢起身來,星象司儀暴斃這件事,陌衿也聽說過,一直沒有查出任何問題,后來似乎就不了了之了。前段時間,陌衿也曾四方打聽過,甚至動用了鬼燈行的力量,也沒能查出來什么,怎么這會又有這些奇怪的傳言流出來了?
一定是有人想讓別人知道這些事情,故意叫人放出風(fēng)來,但目的是什么呢?
若這件事是真的,那么那個密道里的女人是誰,就是關(guān)鍵問題了。
正想到這里,面前忽然出現(xiàn)了一雙秀龍紋的寶靴,陌衿以為是旦月來了,她抬起頭來,卻見到一張她根本想不到的臉。
“七殿下?您怎么會在這里?”
冥月眸中帶笑,“夜里睡不著,出來走走,天星司是皇宮里最高的地方,賞月不錯。只是我沒想這個時間,能在這里碰見你,陌姑娘?!?br/>
陌衿欠身行禮,“想必您也聽說了西南邊塞的事,蘇大人受傷,其實是以為我,所以我在這里守著,等等有沒有好的消息?!?br/>
“二哥沒來陪著你?”冥月上前一步,靠近她。
陌衿低下頭去,“二殿下一會宮便去處理一些要事了,這會兒怕還沒有議完呢。”
“哦,二哥一向都挺忙的,那……我送你回二哥的寢殿吧。”冥月笑道。
陌衿搖頭,“不敢勞煩二殿下?!?br/>
“說起來你也是我未來的二嫂,不算勞煩。”冥月轉(zhuǎn)身走在了前面,“還有,我不喜歡別人拒絕我?!?br/>
陌衿也就不便再說什么,跟在了他后面。
一路上,冥月與她聊了一些閑話,還沒到常樂殿門口,旦月正好從里面走出來,臉色疲憊,見到冥月和陌衿,他先是一愣,旋即笑臉迎了上去,拉過陌衿的手,“我剛進(jìn)門就聽說你還沒回來,正要去找你呢?!?br/>
“我……”
“嫂子在天星司,賞月呢。”冥月瞇起眼睛,眸中帶笑,“二哥,天色這么晚了,你還在忙,真是辛苦,我又不能為你分擔(dān)什么,心里感覺十分愧疚?!?br/>
“這沒什么?!钡┰禄厮恍?,“多謝七弟送你嫂子回來,你也早點回去歇著吧?!?br/>
冥月?lián)u頭,“二哥不是知道我有不眠癥么?最近犯得很嚴(yán)重,回去了也是睡不著的,不如……二哥請我去你宮中小坐一下,喝幾口茶,聊一聊此去西南的奇聞異事?”
“好,既然七弟有這樣的雅興,那我自然要奉陪了?!钡┰抡糜行┦乱ぴ轮v,就請他一同回了宮中。
他先將陌衿送回了寢殿旁的房間休息,勸慰了她幾句,便去同冥月到寢殿喝茶了。
兩個人一直聊到第二天一早,冥月才從常樂殿出去。
而旦月則先去了陌衿的房門外,聽了聽里面的動靜,陌衿沒有睡著,聽到他的腳步聲過來,便起身來去開了門。
旦月見到她滿臉憔悴,心里也很是難受,“阿衿,我叫廚房做了幾樣好吃的,一會兒就送來,你好歹吃一些,再去天星司?!?br/>
“好?!蹦榜泣c頭,“昨晚,你與七殿下都聊什么了?聊了那么久。”
旦月的臉色不是很好,“我現(xiàn)下要去見父王一面,過一會兒我去天星司看看蘇慕容,你在哪里等著我,我們再一起回來,到時候我再與你細(xì)說冥月的事?!?br/>
“也好?!?br/>
旦月將貼身的腰牌交給陌衿,“你拿著這個,天星司的人再怎么樣都會給我這個皇子留點情面,見到我的腰牌,不至于不讓你進(jìn)去探望。”
“多謝殿下。”
“跟我不必說謝,那我就先去見父王了,你千萬吃點東西再走啊?!钡┰聦λ郎睾偷囊恍?。
陌衿點頭,“好,殿下放心去吧,我在天星司等你。”
旦月仍有些不放心,又囑咐了幾句,才離開。
陌衿去梳洗了一番,換上了女裝,廚房那邊正好送來了粥,她喝了幾口,覺得實在是沒什么胃口,便放下了粥碗,出門去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