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走了”石中雖然清楚聽見面前這名婦女的話，但他還是不自覺的問了一句。
婦女的脾氣估計挺火爆，見到石中要她將剛的話再重復(fù)一遍，臉上不耐煩的表情頓時就顯現(xiàn)了出來。然而估計是顧忌著石中的警探身份，她開口溫和的回答著“是的，一個男的過來將那對母女接走了。”
男的石中立即接話“是她老公”
婦女搖頭“不是，來的那個男的沒他老公帥氣，不過好像挺有錢的，開著汽車來的。”到這里，婦女的話頭像是有些止不住，也不在乎石中的警探身份了，只聽她念道“你那家人是不是奇怪的很，明明有那么有錢的朋友，而且看那女的老公平日里的行為舉止也不像是窮人，可還偏偏選擇住在這里。真是有錢人毛病多，好日子過多了，來找罪受?！?br/>
典型的仇富心理。石中這樣想著“請問你是怎么看出來她老公不是窮人呢”
“呵呵”婦女虛胖的身子倚到門欄上“我都窮了一輩子了，還能不知道窮人該是什么樣相信我的話，那家人絕對不是窮人，沒有窮人會像她們那么生活”
果然，石中心想“事已至此，受害人的一切都被證實是虛假的，那么這背后所牽扯的恐怕就多了去了?！?br/>
“能不能麻煩你形容一下來接那對母女的男人的樣貌”石中一邊取出口袋里的記事，一邊語氣里習(xí)慣性的帶些命令的問道。
“啊”婦女不高興的嘟囔了一聲“這大半夜的了，還要想那些事情，可真是煩人的很?！?br/>
“不好意思了，這很關(guān)鍵，麻煩你回憶一下?！币荒槻蝗菥芙^表情的石中，開口道。
“哎”婦女雖然性格潑辣，但在瞧見石中那副冷峻模樣后，還是不得不收斂起了性子。這個時候，她只怪自己為什么要多管閑事，不在屋里好好待著，非要出來折騰干嘛“我也沒多在意，只是碰巧看過那么一兩眼，那個男的面無表情，看起來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石中沉默不語，等待婦女繼續(xù)下去。
婦女努力的回想著，用手敲了敲腦袋，“皮膚很黑，一看就是在工地上干活的人，風(fēng)吹日曬的，皮膚又黑又差。整個人很瘦，我都覺得像是只要一陣風(fēng)就能給他吹走。尖嘴猴腮的，不過倒是不怎么露出兇相。短頭發(fā)，濃眉，眼睛很，瞇瞇眼。嘴巴很薄。”婦女停了下來“差不多了吧，我也想不到別的了?！?br/>
石中記錄著，心里不由得暗笑起來，一方面，他通過婦女的描述，基確定那個男人便是消失不見的周武真假周武竟然認識，會是巧合嗎當(dāng)然不可能另一方面，他也為婦女的詳細描述而感到高興，沒想到八卦的女人竟然還能夠幫助。
如是石中迷信的話，只怕他都要覺得自己的好運要到了。
“還有一個問題，你有沒有聽到他們要去哪里呢”
“這個我怎么可能知道啊，你把我當(dāng)成什么愛偷聽別人話的女人了。你們這些警探還真是的，一點都不著調(diào)”婦女憤怒的轉(zhuǎn)身就準備回屋。
得到了想要了解的信息之后，石中也并不打算阻攔。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對母女的屋子，心想“看來還是要進去檢查一番的，雖然有可能什么都沒有留下。”
無奈的是，如今的社會，什么都要講究規(guī)章制度。此時此刻，盡管石中很想踢開那扇破爛的鐵門直接進去，他還是不得不壓制住內(nèi)心的沖動，抬腳朝外走去。
而就在這時，那名婦女突然探出個頭來睜大了眼睛好奇的問道“警官，是不是那家人干了什么壞事。”
石中笑笑，腳下不減速的他，并不準備回答。怎想婦女自顧自的又道“我就知道，那家人明明有錢，卻藏在這里，肯定是干了什么壞事，想躲。卻沒想到即使躲在這種鬼地方，還是被你們警官找到了，所以她們才選擇了再次逃跑”
已經(jīng)走過了婦女所在房間的石中，聞聲心里暗暗一驚，他沒想到那看起來粗魯?shù)膵D女竟然這么快就將事情到了點子上。
自己這個警探還真是失敗，都不如一名普通婦女。石中不由得心生感慨，“你先休息，明天我還要來這里進行調(diào)查，如果有需要，還希望你能多多配合?！?br/>
婦女聞聲，連忙關(guān)上了鐵門，像是不愿意再跟石中多一句話似的。
回去的路上，石中特地選擇繞行了一段路線，好讓自己經(jīng)過趙靜所住的那棟樓。然而真當(dāng)他在樓下時，他卻又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要這么做。一時間，他立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于是，并不急于回到那個冰冷的家的石中，沿著馬路邊，蹲了下來，點著了根香煙，試圖想象，究竟昨夜發(fā)生了什么，才會使得趙靜做出那樣的決定。
要知道，在他的印象里，趙靜一直是個很冷靜，很理性的人，從不會做任何突發(fā)奇想的事情?；蛟S，在趙靜幾十年的人生里，唯一能夠令得她展現(xiàn)激情一面的，也只有林磊了。
是的，林磊。想到這一點的石中猛地驚醒“趙靜一定是從昨晚我給她的文件里發(fā)現(xiàn)了什么與林磊有關(guān)的重要線。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的通?！?br/>
“不過，地面上的血，以及被可以破壞的屋子要作何解釋”事實上，石中大抵已經(jīng)猜到趙靜肯定是因為某個重大發(fā)現(xiàn)，而選擇自己獨自行動。關(guān)于這一點，他甚至都可以表示理解。畢竟，凡是有關(guān)林磊的事情，趙靜從來都不會含糊?！翱墒鞘虑闀乐氐叫枰鞒瞿菢拥募傧髥崴烤拱l(fā)現(xiàn)了什么”
回憶著那份文件里的資料，假設(shè)著各種各樣可能的石中，突然嘴間的香煙猛地掉落，他整個人好似定格一般，無法動彈“不可能不可能”
這座不大不的城市，過了十二點的街道就會無比冷清，加上蕭瑟寒冷的冬風(fēng)影響，更是不會還有多少人在外走動。
原側(cè)躺著的，不久前在床上狠狠運動了一番，一直睜著眼睛，無比清醒的蕭克，注視著暗灰色的墻壁，聆聽著身后全身的石雨荷鼻間平穩(wěn)的呼吸。
在一起半年多的時候，蕭克早已對石雨荷的生活作息掌握的無比熟練。特別是晚上還激烈的運動過一番之后，他確定石雨荷已經(jīng)熟睡，不到早晨都絕對不會醒來。
十二點的鐘聲響起，他靜悄悄的起身，穿戴整齊，緩步走了出去。
一樓柜臺處，正打著響亮呼嚕的老掌柜，給了蕭克一個極佳的便利。他輕輕走到旅館外，點著了根香煙，抖了抖身子適應(yīng)了屋外的寒冷之后，才轉(zhuǎn)身，朝著約定好的方向走去。
街道兩側(cè)住宅里的燈光大多都已熄滅，僅有少數(shù)家庭仍然亮著燈，蕭克看了一眼，輕聲道“這個時間仍然開著燈的家庭，只怕多半都是心中有鬼，無法安心入眠吧?！?br/>
著，他想起了自己，無奈的嘆息道“我又何嘗不是如此。”
寒意料峭間，蕭克在了十字路口，手中燃盡的香煙被他扔在地上，眨眼的功夫便熄滅了去。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臂，“還有半個時的時間”
于是，估算著時間，不愿等候的蕭克，轉(zhuǎn)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起來，那個方向的街道旁，有石中所住的那棟樓。然后，經(jīng)過那里，繞上一段路，便可以到達目的地。
只不過，蕭克自己也不清楚，為什么自己會忽然想去石中所在的那棟樓看看。是為了什么呢他不上來。如果硬要的話，或許是為了尋找一份安心。
“又或者是為了一份動力”蕭克自言自語著，腳下無聲無息加快了速度。
那棟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樓，很快出現(xiàn)在了蕭克的視線中，此時，他的腳下已經(jīng)有了跑的跡象。蕭克只感覺到內(nèi)心很是慌亂與矛盾。他想看到石中，卻又害怕再次真正面對他
猶記得前日晚上鼓起勇氣陪著石雨荷去往警局，最終真正的看見石中后，他的內(nèi)心是如何的忐忑不安，那一刻，他才切實的明白，無論在想象里演繹過多少遍那樣的場景，它都終究與現(xiàn)實有著太大的差別。
好在那次的見面，石中便沒有多么在意他的存在。這多多少少使的蕭克能夠有喘息的機會。
那次之后，感受到自身脆弱的蕭克，一次又一次的強迫著自己作好準備，要求自己不可以再露出那樣懦弱的一面。
于是今夜，遠遠的隔著街道，瞧向石中的家，便是一次鍛煉。想到這里，蕭克那想趕緊逃跑的雙腳微微顫抖著停了起來，他在了樓前那棵梧桐樹下，能的不愿意讓石中有機會注意到他的存在。
石中屋里的燈還亮著在，從蕭克所在的位置，隱約可以瞧見屋內(nèi)有人正在來回踱步。自然，蕭克知道，那人只有可能是石中。
“不過，這么晚了，他在做什么”蕭克有些疑惑，雙腿的抖動略微有了些好轉(zhuǎn)。
冷風(fēng)打在臉頰上，生疼生疼。蕭克盯著那間屋子看的姿勢，已不知保持了多久。直到屋子里的燈光忽然熄滅時，他才稍稍緩了緩身子，大口的連喘了幾口氣，等待著心情的平復(fù)。
半晌后，猶如灌了鉛一般的雙腳，被艱難的抬起。麻木且酸痛的朝著前方繼續(xù)走去。蕭克知道，這樣的程度還是不夠，必須要有所改變。
十幾分鐘后，他來到了那間前不久才發(fā)生過命案的廢屋前，停了下來，視線移動間，他尋到了一處寬大的屋檐，正好可以將他的身形掩藏。
蕭克瞪大的雙眼中，銳利的視線穿過如迷霧般的夜色，很快便注意到廢屋四周貼著的那一張張封條。
此刻是他第一次來到這里，不過在他而言，那種感覺卻是非常熟悉，熟悉到仿佛這里就是他應(yīng)該存在的地方。
大約兩根香煙結(jié)束的時候，那人迎著夜色走路無聲的來到了蕭克的身邊，立不動，不發(fā)一言。
半晌，蕭克主動開口“還順利嗎”
那人無聲點了點頭“一切照計劃進行。”
“石中那邊呢”提起那個名字的蕭克，言語之間都有些顫抖的跡象。
“他仍然在局里，無需多慮。”那人自信滿滿著的同時，微微扭頭過來看向蕭克“倒是你，做好準備了嗎”
“嗯?！?br/>
“希望如此，否則你該知道后果會是什么?！蹦侨顺林曇?，在這樣的深夜里，聽來總感覺像是從地獄中傳出的一樣“石中那個人我很了解，他的能力就在那里。你不需要把他當(dāng)做神袛一樣的存在。”
“好”蕭克答應(yīng)著，雖然語氣里還是顯出勉強?！爸芪湓趺礃恿撕孟袷兴麄円呀?jīng)將嫌疑鎖定在了周武身上?！?br/>
那人聞聲皺了皺眉，片刻后才回答“周武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不在?！?br/>
蕭克聽言，心頭猛地一怔，一股巨大的失落以及無措感洶涌起來，就快要使他喘不過氣來。許久，等到稍微平復(fù)了一些后，他才開口盡量平靜的問道“出了什么事嗎”
“趙靜是個例外她確實有些出人意料?！蹦侨送ｎD了一下“已經(jīng)派人在找他們，不會需要多少時間?！?br/>
“嗯，石雨荷那邊目前沒有問題，我會繼續(xù)努力”
“務(wù)必守住，她可是一枚極其重要的棋子。”那人加重語氣道。
無聲的沉默忽又蔓延開來，冰冷的夜色之中，一時間僅剩下微弱的好似臨終病人般的呼吸聲。兩人的目光默契的停在了街對面的那間廢屋之上。
或許，此時此刻，兩人所想的都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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