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魚城千年才得以重見陽光。一些興奮的魚人迫不及待的沖向海面去看看水外的世界。

    巖石洞中，桑菀其他魚人手忙腳亂的照顧回來的人。

    恩人剛得了魚身還很脆弱，遭到樹枝磷火的攻擊受傷昏迷。魚城里的大夫替他看了看，說不礙事。等他醒來，除去魚身速速派魚人送他們出去。等上了岸回到人間，修養(yǎng)就會好的。

    “當(dāng)時發(fā)生了什么？”桑菀也是迫不及待得問其詳情。

    魚人道：“我們按計劃，先由幾個長輩浮到海面之下放油。保險起見，他們?nèi)チ耸恕Ｔ诟共扛铋_三刀，大概半個時辰才將草面全部覆蓋住。隨后我和幾個小輩聽了你恩人地指使上去點火。”

    魚頭一點就燃，火勢迅猛。水霧草居然在盞茶之內(nèi)都不能復(fù)原。果真如恩人所料，海面下的樹干開始瘋狂的向上攢，一時間整顆樹都在搖晃。

    長老和另外幾個魚人游到樹根，漁家姑娘她爹和另外幾個魚人從樹根開始向上定點放火。樹干開裂長出樹枝，將點上的魚人包裹住。此時在外的魚人上前在全身背裹前給同伴腹部一刀，又迅速點火。

    樹枝上裹了魚油火燒不止，紙條發(fā)瘋一般地搖晃生長。這一下，越是包裹魚人越是燒的旺盛。終于根部開始斷裂。長老他們吞了磷火，一下子口中噴火，表情扭曲的和樹根纏紐在一起。

    樹根地下那個熒光石沒了包裹，露出在外。恩人手捧火源，拔刀過火，接著朝中桿燒去。中桿受了熱猛地一震，整棵樹大晃動。傘面晃動之后魚油裹得更全，沒多久居然斷裂了。沒了樹干的支撐和平衡，將一塊大石板一般墜入海中，釋放出大量的純水。水流沖擊，將一些受傷的魚人沖出了樹枝外，還有一些因為裹得太深，只得和斷裂的樹枝一同跌落。

    大計過半，恩人不顧燙手，拿著被烤的通紅的小刀，一下下扎入熒光石中間的裂縫。一下下，終于那石頭徹底裂開。最終樹干脫石而出，再沒了根基，徹底倒下了。

    “那為何不把剩下的魚人帶回來？”

    魚人悲傷的看著桑菀說：“我們原本想把長老他們帶回來。可是長老說他內(nèi)臟盡毀，過不了多久就會衰竭而死的?！?br/>
    桑菀大驚：“不是說你們魚人肉體難消亡么！怎么怎么！”

    那魚人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們以前也不知道。其實只要吞一把火，或者不吃不喝我們就能死的！只是只是這個法子只有長老知道。長老和我們差了兩代，我們不知道他只說以前的魚人都是等來了人類落水魂魄離開身體才去投胎的。其實其實不是，有很多魚人都是那樣自殺的?！?br/>
    佛道曰，自殺是生生世世的罪孽。就算投胎輪回那罪孽依然會是一個劫難。

    長老看到這么多族人自殺，長此以往恐怕就是要滅族了。終于他說服那些知道此法的族人，三緘其口，只告訴后人如何魂魄出竅，絕不提自殺之法。

    “你看，雖然我們又等了幾百年，這不是終于能有人幫我們除了這棵樹重回自由。這樣想想，如果當(dāng)時告訴你們，你們都去自殺了，是多么不值得?！遍L老和他們這樣解釋。

    魚人一族，數(shù)量不多，性格和善，刀槍不入，長壽不滅，他們替玄武神君守衛(wèi)海底一方順序。就算是今時今日被神拋棄難得入天界，也絕不能走上自取滅亡之道。

    桑菀的這個故事，結(jié)局又喜又悲。四人一時間都不再說話。

    半響，公孫長平才開口：“神盡是如此無情?！?br/>
    桑菀低著頭小聲道：“這世上原就沒有圣賢，否則圣賢之道也不會備受推崇?！?br/>
    “那你和恩人后來上岸了么？”

    桑菀擦了擦淚，點頭。

    “恩人得了魚身不能多留。第二日日出前我們就被魚人送回了岸邊。魚人說他們沒了水霧草的限制，打算離開這里往更遠的海里去。去看看還有沒有別的魚人。一時半刻恐怕不會再回來了。這岸的人最初是因為那魚人逃跑的緣故受到了懲罰，現(xiàn)在他們自由了也該還一些孽債?！?br/>
    魚人告訴桑菀，魚城所在的水域下面有大量的珍珠貝。里頭都是市面上少見的墨綠色黑珍珠。雖然不知道到底多值錢，但凡人多追奇，肯定比打漁掙錢。

    辭別了魚人，桑菀和恩人再次敲開了漁家姑娘的門。漁家姑娘大驚：“我昨日感到遠處海上生煙，海浪也格外的大，差點把近岸的屋子淹了。我就擔(dān)心是不是你們遇上大事了，沒想到?jīng)]想到你們還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漁家姑娘謝天謝地，讓他們在家休養(yǎng)好了再走。

    恩人之后大病三日，桑菀猜測這病是他燒毀神草的所得的劫。桑菀將這幾日所經(jīng)歷的事改了一改說：“我們到了那島上，找到了許多尸骨。其中一副手里握著這把刀。他生銹的厲害，我們也是勉強辨認的。你看看是不是？”

    漁家姑娘的娘一眼就認出了斑駁的紋路，抱著刀泣不成聲。桑菀將珍珠貝交給姑娘：“他的籮筐里有這個一個貝殼。我看著還是挺漂亮的。就帶回來了，我想你爹應(yīng)該是想回家后送給你的。”

    姑娘打開貝殼，里面果然是一顆墨綠色的黑珍珠。母女二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哭了笑笑了又哭。

    “你珍珠的事情告訴他們？”葉沖問，“莫非你們是擔(dān)心村民知道有這么一個發(fā)財?shù)臇|西，趨之若鶩把那片海域撈窮了？”

    “是的。恩人進屋前囑咐我把貝殼給她就好，其他的不要多說。”桑菀忽然眼神一亮看著葉沖笑道，“事后我不解，問他。恩人說沒了水霧草，那片海域過幾年就會恢復(fù)常態(tài)。那時這邊的漁民一定會到那里去捕魚。那海底剛被他們攪了個天翻地覆，珍珠貝早就翻上來了。按凡人的智慧發(fā)現(xiàn)這貝殼是遲早的事。要是我們現(xiàn)在告訴村民，他們出海到那么遠，如果遇到吃了水霧草妖化的魚，又或者還有受傷的魚人留在那里被他們給發(fā)現(xiàn)了，對誰都不好。不如順眼天命吧?！?br/>
    葉沖嘖嘖搖扇：“英雄所見略同??！桑姑娘，待找到你的恩人，我們可得好好聊聊，好好聊聊?！?br/>
    天舞在葉沖身后差點笑出聲，公孫長平則是搖頭。

    葉沖感嘆，他有機會也要去求一顆水霧草，種在他師傅院子后面，最好能種出個瀑布，氣死旁峰那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假仙人。

    桑菀想起往事引來的傷感之情硬生生被葉沖驅(qū)走，噗嗤一笑。

    四人如此有說有笑，時間倒也過得快。沒多久就到了另一個驛站。

    公孫長平趁休息，拿出羅盤再一次定了定方向。他找來一個伙計問道：“請問此處附近可有山中村落？”

    伙計想了想搖頭：“我知道的是沒有，要么就是特么特別深山老林了。您看我們這邊一片草原，村落當(dāng)然都在平原上。不如你到那兒。”

    順著伙計所指方向，四人看見稀稀落落幾個屋子。

    “那是獵人的木屋，你去瞧瞧里面有沒有獵人。他們啊，老往林子里跑可能會知道的多些?！?br/>
    公孫長平謝過伙計，再看了看羅盤。

    “有動靜？”葉沖湊上去問道。

    公孫長平搖頭：“不好說。”

    三人看他來回走了半天，最后坐下來道：“這里有一股若有似無的妖氣，但我不確定是不是它。”

    “妖氣在林子里你都能聞到？！”天舞驚奇。

    公孫長平無言。葉沖差點把茶噴出來。

    “丫頭，長平又不是狗，哪能聞出來?！彼噶酥噶_盤，“你看指針?biāo)?，此處北門由問題。長平感應(yīng)到妖氣若有似無，可此處大片平原藏不住妖，那多半是林子里?！?br/>
    “哦！”天舞懂了，“你們修道的都能感應(yīng)到妖氣么？”

    葉沖點頭：“我也行啊。雖然不像你天生看得到鬼，但是一般人資質(zhì)不是太差，經(jīng)過師傅點撥，在練習(xí)些內(nèi)功心法，都能辨別出凡人之氣和妖魔之氣。其實啊，就像大夫觀言診病差不多?！?br/>
    天舞一副好厲害的樣子，又問道：“那……你們以前怎么還把桑菀姐姐當(dāng)妖啊?！?br/>
    天舞這一問，將三人問住了。葉沖整整衣袖，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樣子：“我可是極力阻止的啊?！?br/>
    公孫長平語塞，還好桑菀出來圓場：“大夫觀言不假，可總要切脈才能斷病案的。且不說切脈后也不一定準確要反復(fù)試，大夫本事的經(jīng)驗本事就有所不同?！?br/>
    葉沖諂笑，這場還不如不圓。

    “那長平，你確定這里這個妖氣是妖氣么？會不會是你水平不高……”

    “你若趕著去秦州先走便是，無需留著陪我們?！?br/>
    公孫長平那自尊心上來，語氣有些重。葉沖一愣，覺得這小子今日不對啊，平常誰這么說他，他多半是冷著臉無視，最多說二字“有妖”?，F(xiàn)在居然鬧小脾氣？！

    天舞再“不諳世事”也聽出意思了，小聲嘟囔：“只是怕你白跑一趟嘛……”

    氣氛一時尷尬了。四人休息的差不多，便起身朝木屋走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