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貴蘭把鳳兒用的東西都收拾好,農(nóng)家人生活節(jié)儉,連同沒用完的一次性筷子都帶上了。
拉開病床邊上的柜子抽屜,還有一個半燒餅沒有吃完,一并打包帶著路上吃。
正好前天貴蘭來時帶的咸鴨蛋還有二個,也一并帶回去。
李強去付費處結(jié)賬,算下來這幾天花了一千塊錢,來時交的一千塊錢押金所剩無幾。出來時帶的不到二千塊錢也只剩下了二百來塊,好在回到村里花錢的地方就少了,人在外面離開家就是太費錢了。
醫(yī)生給開的帶回去吃的藥提了一大包,退燒的消炎的營養(yǎng)的,常用的藥都齊了。
打理完一切已經(jīng)是下午二點多鐘,李強夫婦和天賜爺倆個,走回村里三十幾里的山路,怎么也要三個多時。
好在三個大人帶著一個孩子,大家輪流抱著孩子還不覺得太累。
幾個人先找了個飯館,叫了三份炸醬面,一份西紅柿湯面,鳳兒跟她媽一樣,喜歡吃西紅柿,孩子身體剛剛恢復(fù),還是要吃軟一點的食物為好。李強又叫店二給鳳加了一個雞蛋,讓孩子即營養(yǎng)又不油膩。
店雖然顯得破敗,生意卻還算紅火,但基本上都是山里出來趕集的人們,里沒幾個錢,來這吃熱乎飯菜,也不過是想著能打個尖,落個腳歇一歇,一個人其實花不上幾塊錢。幾個人坐在角落里,鳳兒眨著大眼睛看著外面的一切充滿著好奇,眼前人來人往的世界,她還是第一次見。
過往的人們跟村里的人象又不象,熱鬧得很。
等了好一會李強要的面還沒有端上來,貴蘭等的有點不耐煩:“這還急著趕路呢,怎么這么磨蹭,李強你再去催一下,看咱鳳兒都餓著了?!?br/>
罷貴蘭愛憐的捏了下鳳兒的臉蛋。
鳳兒抬手使勁擦了下被貴蘭捏過的位置,嘟著嘴表示不快。
貴蘭笑道:“怎么著還嫌棄干媽呀。”
鳳兒沒有應(yīng)聲,眼睛看著前面人來人往,大眼睛在發(fā)呆,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就在幾個大人在焦急的等著店二端上香噴噴的面條的時候,沉默的鳳兒突然舉起手指向前方五、六步遠的地方:“那個人在偷東西?!?br/>
孩子聲音稚嫩,聲調(diào)很高,低頭吃飯的人們都抬起了頭,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到了一個漂亮的姑娘,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一個看上去三十來歲的男子匆忙離開,到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鳳兒,便消失在了人流當(dāng)中。
人們都在找自己的包,看看東西都在,又都低下頭吃自己的東西,就象剛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貴蘭按下鳳兒的手溫和的道:“咱鳳兒可不能亂話知道吧,會招災(zāi)的?!?br/>
“那個人是想偷東西的,我看到了?!?br/>
鳳兒大人一樣的反駁著。
貴蘭拿這個孩子也沒辦法,還嘛,多了她也不懂。
他們要的面終于端上來了,要不是出門,在村子里能吃上頓這樣的面條已經(jīng)是逢年過節(jié)的待遇了。
貴蘭先把鳳兒的湯面端到孩子跟前,拿起了湯勺盛了一點湯,放在唇邊試了試溫度,感覺有點熱,用嘴吹了吹,再次試了下溫度才遞到孩子嘴邊。
鳳兒張開嘴,無聲的喝了下去,萌萌的樣子真是讓人愛到不行。
貴蘭放下勺,又抄起筷子,將面條夾起放下,如此反復(fù)多次,再嘗的時候,感覺溫度差不多了,才又夾了面條送到鳳兒嘴邊。
鳳兒伸手自己拿了眼前的筷子道:“我自己吃,干媽你也吃吧?!?br/>
貴蘭聽了一驚:“喲,咱們鳳兒一下就長大了,還要自己吃,會使筷子嗎?面條太滑了,你自己不行的,讓干媽喂你吃好不好?”
鳳兒并沒有看貴蘭,伸出手將碗又向自己跟前挪了一下,碗放在桌子上,高度剛剛好到坐在椅子上的鳳兒的嘴邊。
“我自己可以的?!鼻傍P兒大人一樣自己吃起了面條,雖然動作還顯笨拙,但自己吃飯是沒問題了。
天賜的神情已經(jīng)溫和了許多,邊吃面邊對貴蘭道:“你就讓她自己吃吧,我姑娘都長大了,自己可以吃飯了,是吧大姑娘?”
貴蘭驚訝于孩子突然間就跟以前不一樣了,哪里不一樣一時也不好,總之感覺哪都不一樣,那沉穩(wěn)的樣子跟她的年紀很不相稱。
也是,突然沒了媽的孩子會一夜之間成長起來吧。貴蘭心里想著,不覺鼻子發(fā)酸,又想落淚。想想自己兒子,跟鳳兒一年出生的,只是大二個月而已,可是自己家那個淘子,時不時的走路還讓背著呢,吃飯不喂會弄到哪都是不,他就沒正經(jīng)的坐那自己吃過一回飯。秀兒要活著,鳳兒也不用這么逼自己這么快就長大了。
鳳兒偷偷的看著貴蘭臉上突然暗淡的神情,大概也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雖然自己不能明白跟她講自己就是秀兒,而不是女兒鳳兒,這樣她也不會信的,不定還會嚇到她,算了吧,自己就是鳳兒,忘記秀兒好了。
貴蘭的好,鳳兒一一記下,將來若有機會,自己一定好好的報答她。
李強跟天賜很快吃完了眼前的一大海碗面條,李強又端了兩個人的碗各自己要了一碗開水,喝水的空又拿出煙遞給天賜一支,自己也點了一支,等著貴蘭和鳳兒這一大一兩個女人在那細嚼慢咽的吃東西。
自己媳婦怎么看都漂亮,李強這樣一想不禁面上帶笑,瞟了媳婦一眼,帶著兩個人才能覺察的溫情。
貴蘭眼角的余光便看到李強在那犯花癡,大庭廣眾之下,貴蘭有點難為情,當(dāng)下不露聲色的用腳狠狠的踩了一下李強的腳,疼得李線一咧嘴。
二人的動作天賜自然是有所察覺的,但也只能裝傻。自己從來沒有跟秀兒這樣過,秀兒在他只覺得她太粘人,整天煩得要死,她走了,才知道自己有多混蛋,辜負了秀兒太多太多,老天都不給他一個彌補的機會。
自己做的孽自己承受,后半生自己將在自責(zé)與煎熬中度過,以后別無所求,唯愿將孩子平安帶大,使她幸福,這樣也算是對秀兒的一種補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