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兩個月后。
景淼疲憊地拖著行李箱,走出通道,這一趟國際航班差點讓她累趴下了,現(xiàn)在只想快點回到家,洗個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一覺。
在機場大廳的時候還沒有感覺,一出了大門,陣陣寒風迎面撲來,幾乎是就立刻感受到了故鄉(xiāng)的濃濃秋意,景淼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戰(zhàn)。
抱緊雙臂,正準備去買一張機場往返市區(qū)的班車票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后有人叫了她的名字一聲。
“淼淼?”
“你怎么在這里啊?是才從外地回來嗎?”
溫心悠從一輛車里探出頭,朝她招招手,“回市區(qū)嗎?我送你一程。”
景淼沒有推辭,徑直上了車。
“你怎么會在機場?。縼磉@里送人嗎?”景淼看溫心悠她自己開著車,順口問了一句。
溫心悠點點頭,“送我家那位去出差。你呢?去哪里了?看你怎么好像氣色不是很好,難道是身體不太舒服?”
景淼整個人懶懶地靠在副駕駛座上,右手手肘支在車玻璃旁邊的同時揉按著太陽穴,閉著眼睛回答道,“沒有。就是覺得累,可能坐太長時間的飛機了?!?br/>
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整個人都散發(fā)出疲憊的氣息。
溫心悠看了景淼一眼,“那你快睡一會吧,等會到你家樓下了,我再叫你?!?br/>
溫心悠開車的技術(shù)很好,再加上這一段路上道路平穩(wěn),景淼閉上眼,居然很快就在車上睡著了。
直到被溫心悠推了幾下,她才醒過來。
“到家了,回家去睡吧,我怕你等會感冒了。”溫心悠下了車,把景淼的行李取了出來,放到樓梯口。
景淼趕緊揉了一把臉,抬頭一看,已經(jīng)在熟悉的小區(qū)樓下了。她趕緊下了車,朝溫心悠道謝。
看著溫心悠的車子消失在小區(qū)的拐角處,她這才提起行李箱,往樓上去。
走的時候,她隨身帶了家里的鑰匙,直接從包里拿出鑰匙來,打開了門。
“當當~”
景淼輕手輕腳推開門,跳了進去,想要給兩個月沒有見面的小白一個驚喜。她這次回來的突然,沒有提前通知小白。
可是沒有想到喜沒有,驚的效果卻出來了,她自己也大吃一驚。
自己家的客廳里居然坐著皇甫青園!
景淼蹦跳進來的動作瞬間就變得十分幼稚了,她尷尬地站直身子,將行李箱拖進房間,這才走出來。
她坐到媽媽孫艾云的旁邊,觀察了一下孫艾云的臉色,很正常,不像是吵架或者冷戰(zhàn)中。
景淼狐疑的眼光又轉(zhuǎn)到了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自己家客廳的皇甫青園身上。
“阿姨,您光臨寒舍,有何貴干?”
瞟了一眼墻上的鐘,現(xiàn)在已將近九點了,這個時間點已經(jīng)不早了,皇甫青園怎么還不走。
景淼遣詞用句都是謙稱,可怎么聽都有種諷刺的意味。
她的目光轉(zhuǎn)到沙發(fā)前的小桌上,擺放著一杯茶,已經(jīng)被喝掉了一大半,杯子的內(nèi)壁上有一層細密的水珠子,可見皇甫青園已經(jīng)坐了有好一會了。
皇甫青園的目光落到景淼有禮卻神色冷淡的臉上,微微皺起了眉頭,“我是來看小白的。”
景淼詢問的目光轉(zhuǎn)向旁邊的孫艾云,疑惑地問道,“媽,小白呢?”
孫艾云抬起頭,看了眼墻上的鐘,“哎呀,都這個點了,淘淘說好了這個點要把小白送到家的。”
景淼拿出手機,正準備給淘淘打電話,沒有想到門鈴就響了。隔著門,已經(jīng)聽到了小白說話的聲音,稚嫩的童聲喊著“外婆開門。”
打開門,小白看到兩個月不見的景淼,立刻撲上來,抱住了景淼的大腿,聲音歡快,“媽咪!小白好想你!”
景淼蹲下身,狠狠地親了一口自己的寶貝兒子,細細地看了一遍小白,好像比她走的時候要長高了一些。
小孩子個頭長得很快。
在瑞士的日子里,她幾乎每天都在想小白。
站在門口的衛(wèi)少卿愣住了,“你回來了?”
景淼點點頭,“嗯,謝謝你送小白回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辛苦你和淘淘照顧小白了?!?br/>
衛(wèi)少卿的桃花眼半垂,唇邊扯出一個古怪的冷笑,
“哈,我和淘淘倒是不辛苦。我們只是心疼小白,小小的年紀,乖巧懂事聰明,卻攤上這么一對不著調(diào)的父母,你們兩個人這次倒是默契十足,說走就走?!?br/>
“你說什么?”
衛(wèi)少卿的一番話,讓景淼摸不著頭腦,修瑜走了?走去哪里了?
她還想再問的時候,衛(wèi)少卿已經(jīng)轉(zhuǎn)身下樓了。
走道里的聲控路燈隨著他下樓厚重的腳步聲,一盞盞亮了起來。
身邊的小白輕輕拉了拉景淼的手,把景淼的思緒給牽扯了回來。
“媽咪,安的眼睛好了嗎?他怎么沒有跟著你一起回來???”
小白仰著一張粉嫩的小臉,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忽閃忽閃,期待地看著景淼。
“安,他眼睛好了?!本绊颠t疑了一下,眼神中的猶豫一閃而逝,立刻點點頭,揉了揉小白的臉蛋。
小白扭了扭,小腦袋往客廳一轉(zhuǎn),看到客廳里坐著的長輩,甜甜地喊了一聲,“外婆?!?br/>
頓了一頓,見皇甫青園沖他綻開一個溫和的笑,小白聲音軟糯地喊了一聲,“奶奶。”
景淼的眸孔微瞇,在她離開的這兩個月里面,皇甫青園肯定不止一次見過小白了。
瞧媽媽孫艾云將皇甫青園當客人招待的架勢,不過最奇怪的就是皇甫青園居然還屈尊親自倒她家里來了。
“小白,今天玩了一天了,外婆帶你去洗澡,好不好?”孫艾云走過來,牽著小白去到了浴室里面。
客廳里只剩下景淼跟皇甫青園兩個人。
景淼深吸一口氣,坐到皇甫青園的對面,提醒道,“時間不早了,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吧?!?br/>
皇甫青園慢慢的站了起來,步履緩慢。
景淼擔心皇甫青園上了年紀,走在這個破舊的居民樓里面摔著了。干脆沉默著跟在她身后,將皇甫青園送到??吭诓贿h處的轎車邊。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皇甫青園的身體比先前差了許多,從后面看,背影單薄虛弱,讓人擔心隨時都會摔倒一樣。
景淼的心底嘆了口氣,再強勢的人在時間的面前,也無法招架時間的強大殺傷力,歲月會奪去一個人的青春,美麗的容顏,健全的體魄。每個人都不會例外。
“景淼?!?br/>
就在景淼轉(zhuǎn)身準備離開的時候,皇甫青園忽然開口喚住了景淼。
景淼轉(zhuǎn)過身,不解地看著她。
皇甫青園一手扶著車門,昔日銳利的眸子里面全部是哀傷,她的臉上神色復(fù)雜,像是在做著什么思想斗爭一樣,過了一會,她繼續(xù)才開口,“你把小白教育得很好?!?br/>
景淼沒有回應(yīng),等著她繼續(xù)把話說完。
皇甫青園的手抓緊了車門的邊框,終于鼓足了勇氣將接下來的話說完,“能不能讓小白姓修?”
這種詢問的話,是景淼第一次從這個始終強勢和高高在上的前任婆婆的嘴里聽到。
真是難得。
昏黃的路燈下,一陣瑟瑟的秋風卷起枝頭枯黃的葉子,失去依托的樹葉就跟雪花一樣飄了下來,隨著秋風的方向,風往哪里吹,葉子就飄往哪里,完完全全沒有任何自己的選擇。
掉下枝頭的葉子,命運完完全全掌握在了秋風的手里。
這種命運掌握在別人手里,任人宰割的感覺,她也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
可是現(xiàn)在那個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人,在請求她。
景淼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淡然地回答,“您還會有孫子,而我只有小白這一個兒子?!?br/>
皇甫青園的聲音忽然顫抖起來,“可是我現(xiàn)在連修瑜的面都見不到了!還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著回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