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當，叮當——
每一錘落下，火星閃耀的時刻，劍身就發(fā)生一次變化，這些，一絲不落的被成航的感知捕捉到了，然而身體的差異使得他有點力不從心。
每砸一錘，他便覺得手軟了一分，動作慢了一點，而劍的溫度時刻在變化，內(nèi)中的結(jié)構(gòu)也隨著溫度變化，絲毫沒有等待成航的意思。
他滿頭大汗，拼命的砸錘，一面劍刃完成，另外一面敲打到一半的時候，鐵結(jié)構(gòu)徹底發(fā)生變化，已經(jīng)不適合鍛造，可是成航的錘還是砸在了劍身上。
當——
依然沒有完成，真正壞事的是最后的一錘，它破壞了整把劍的協(xié)調(diào)，不符合二級段的兵器的標準。
成航懊惱的蹲在地上，熱得有些難以喘息，卻還是不肯離開，一天的心血，不少的材料，又這樣‘浪’費了。
打造二級段兵器必須一次成型，一但回火鍛造就影響了‘性’能，違反了二級段的鑄造標準，這是不合格的。也就是說，一但打造不成，這些材料只能用來打造農(nóng)具，或者打造一級段兵器，這對于兵器鋪，是一種不小的‘浪’費。
這也是格爾雖然有能力打造，卻只是年輕幾歲的時候偶爾出現(xiàn)過幾把，更多的時候，格爾是分幾次打造，來完成一級段兵器。這也是一二級‘性’能差別不大，但是價格相差近五倍的原因了。
再次失敗的成航隱隱有種感覺，并非自己的能力不夠，而是動作太慢，身體無法支撐在有限時間內(nèi)，完成這個簡單又復雜的過程。
不過他想到由一開錘也拿不動，經(jīng)過三年可以做到現(xiàn)在這樣，還是蠻感慨的。
隨便收拾一番，帶著失敗的成果，成航回到了家里。
格爾沒有在樓下，一直趟在‘床’上等著，臉‘色’很差。
成航十分擔心，格爾作為一個鐵匠被烘烤得黑又亮的那層皮膚，現(xiàn)在隱隱‘蒙’著一層灰‘色’，已沒有了活力。
瑪麗的眼睛紅紅的，話很少。
格爾惟一關(guān)心的東西就是成航的劍，拿過久久端詳。
“格爾大叔，你是不是很失望？”成航試著問。
格爾回神，搖搖頭，“沒有，為什么這樣問？”
“很明顯，今天和昨天的結(jié)果完全一樣，我沒有一絲進步?！背珊綄嵲拰嵳f。
“我需要的正是這樣?！备駹枬M意的點頭，“你今天依然不會成功，這在我的意料中，甚至我可以斷言，在往后的一年里，你也不會成功。”
“??？”成航嚇到了。
格爾無力的搖頭說道：“沒有什么好擔心的。今天要你去，是為了驗證你昨天是不是碰巧。”他頓了頓，又說：“沒有錯，這是你的實力，和昨天一樣。我從來不指望你一步成功，成為頂尖的鍛造師，但是，你有這個潛力，需要是足夠的時間，經(jīng)驗的累積，還有必要的學習。你記住，沒有人會隨便成功，那是無聊的文人編故事給大家娛樂，勤奮可以讓人們達到八十分，但是天賦加上勤奮，就可以達到頂峰。反過來說，有天賦，沒有勤奮，連及格都不算。”
“我知道了。”成航點頭。
“瑪麗?！备駹枏娦写蛑窨粗懊魈煳宜湍闳コ抢?，魔法試煉班快開始了?！?br/>
“啊？”瑪麗很驚訝，“不是到九月嗎？還有一個月，我想留在這里照看你?！?br/>
“我不要你照看?！备駹枔u頭說，“你先住到米連姨媽家里，適應一下城里生活，這里需要清靜，我不需要你?！钡痊旣悩O其不愿意的點頭后，他又說：“去準備晚飯，我有話要和成航單獨‘交’談?！?br/>
瑪麗點點頭，轉(zhuǎn)身出去了。
格爾轉(zhuǎn)頭注視著成航很久，就是不說話，把成航看得心虛了起來。
“實話和你說，我不行了，你會照顧瑪麗的，是嗎？”格爾直接問。
“我會的，可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好？”成航說道。
“別擔心?！备駹栒f，“你一定行的，要你打造二級段兵器，我是想考驗你，不是希望你用這個去養(yǎng)活瑪麗，連我也不行。但是一級段也不行嗎？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成航不由得思索一下，如今打造一級段兵器絕對沒問題，別說那可以分開打造，即便要求一次成型，按照一級段的標準，自己是可以做到了。這樣，如果每天打造一把一級段的兵器，除去材料上的耗費，還有不少賺頭，供給瑪麗的生活費，應該沒有問題。
“你可以發(fā)誓嗎？”格爾看著他。
“這個。。?！背珊阶プツX袋，“沒有這個必要吧，我會守承諾的?！?br/>
“如果我堅持呢？”格爾又說，“我不是不信任你，可是，我真的很愛瑪麗，我不想留下哪怕一絲的擔心。”
成航不愿意和臉‘色’不好且固執(zhí)的家伙抬杠，當即發(fā)誓。
老格爾這才滿意的點頭，然后從枕頭下面拿出了一本書，遞到了他的手里。
成航心里“咕咚”了一下，心想，原來他藏著秘籍，一直不肯拿出來，果然不愧是狡猾的格爾呀。。。想著，他隨意的翻了翻，上面竟然沒有一絲的打鐵方面的知識。
現(xiàn)在可以說，成航腦袋里完全塞滿了怎樣打造一把合格的二級雙手劍，對此，他有些失望。
“這是我的父親給我的。也是他的父親‘交’給他的?！备駹柣貞浿f道，“至于要追述要什么時候，已經(jīng)無法考證。但是。。。”他無比鄭重的又說：“我堅信，這里講述的感知鍛煉方法不是兒戲，關(guān)鍵要能領(lǐng)悟?！?br/>
“很遺憾?！备駹柦又终f，“我和我的父親，以及爺爺，都沒能看懂里面的知識。可我卻可以斷言，這是非常高深的。”
“怎么見得呢？”成航有點嘴癢。
老格爾一點也不生氣，說道：“你問得好。如果我都能看懂了，那么還有深奧可言嗎？”隨即他非常自豪的說，“由此我可以斷言，我的家族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頂尖的鑄造師，雖然沒有資料來肯定，可我還是這么認為。我們好幾輩人，都珍藏著族里傳下來的書籍，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貴重，沒有人會那么重視?！?br/>
“你就這樣子‘交’給我了？一點不擔心？”成航問。
老格爾無所謂的聳聳肩，“我有什么好擔心的，你都發(fā)過誓了，如果違背自己的誓言，會被神拋棄的，神再也不會護佑你。”
成航不禁一陣惡寒。
事實上，成航隱隱的是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說的，可是他現(xiàn)在活生生的站在老格爾的‘床’前，身處亞齊一個邊陲小鎮(zhèn)，這不能不說是一種神跡。
他把格爾的話牢牢的記住了。
格爾的‘精’神很差，再也不想開口，揮手讓成航離開，卻還是把那把劍拿在手里撫‘摸’。
成航離開前不禁想，格爾真的不行了，人在死前，總是會對生前喜愛的東西戀戀不舍。
格爾一生打鐵，此時也拿著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