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園中各中插曲后來自有八卦伶俐之人傳播出去,天庭多日來因著天條出世后帶來的壓抑肅穆似乎隨著百花宴諸事而蕩然無存。
龍雀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他爹一頓揍,被風(fēng)神飛廉拎著來向瑤姬請罪。瑤姬見著苦大仇深的飛廉和哭唧唧的龍雀,只覺得飛廉比他兒子實在不可愛許多。
然而龍雀之事不過是八卦的佐料,而旁人議論的最多的卻是那紫微大帝送予瑤姬的那一株玉梨提前化形之事。
這話內(nèi)容著實豐富?,幖У倪@株玉梨樹乃紫微大帝所贈,紫微大帝乃是昊天大帝的弟弟,曾是三界亞君,雖然掌的是酆都羅山的陰兵但為人卻一點兒也不陰厲,他身上拴了好幾位仙子的芳心,此事傳出來,便少不得教諸仙子議論一番。
玉帝張百忍對此事也十分的在意,同時他也更加明白旁人對他說的籠絡(luò)三皇后裔的重要性。
他從前不知瑤姬所掌的水靈,竟已強大至此。他也不知世上最精粹的水靈,對天下所有的木植芳草,是多大的誘惑。據(jù)聞百花宴之后,已有很多木靈仙跑到毗沙宮里獻殷勤去了。
然而最讓他介懷的,是巫山神女和洛水之神在百花宴上表現(xiàn)出來的種種?,幖д朴兴`,宓妃雖不掌握木靈,但因著青帝盛名在外,積威日久,而木神句芒又是青帝伏羲舊臣,洛神宓妃對草木仙的影響力依然很大。而水生木,水靈滋養(yǎng)木靈,若兩者結(jié)盟,其舊有勢力將越加穩(wěn)固。
而以百花宴上瑤姬與宓妃的言行,怕已是將這種結(jié)盟的姿態(tài)表露無遺了。
青帝伏羲與世無爭,世人也一直以為洛神會繼承其父風(fēng)格,玉帝原是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的,然而若巫山神女同洛水之神有了結(jié)盟的默契,在天帝眼中,這未免不是對如今天庭威嚴(yán)的一種對抗。
更可氣的是,女妭主動與瑤姬攀談敬酒,那株化形的玉梨樹乃紫微君所贈,玉帝便覺得自己有些頭痛了。
“朕居然從來不知,這個巫山神女這般長袖善舞!”玉帝震怒。
天上有頭有臉的神君神女,望過去居然一半都同她有所牽扯。
瑤姬面對外界種種傳言倒安然得很,她向來是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名聲的。便是天宮眾仙私底下說起蚩尤在她宮里喝醉酒的事,她也不甚在意。
“若住著那么多神仙的天宮卻安靜的連閑話都不傳,倒反而無趣很多?!爆幖﹀靛忉尩?。她還記得她早已是個艷名遠播的神仙了。
洛神便抬了頭看住她,笑道:“瞧你急赤白臉的,我還未仔細問你同戰(zhàn)神怎么回事呢?”
巫山神女便很淡然地整了整衣袖,道:“便是天殺的討債鬼給命苦的受害人添堵這一回事?!?br/>
洛神噗嗤笑出了聲,也學(xué)著瑤姬的淡然道:“哦,愿聞其詳?!?br/>
瑤姬攤手,道:“沒有了?!?br/>
洛神便忍不住擰她:“你還說戰(zhàn)神是討債鬼,我看你才是耍賴鬼?!?br/>
宓妃無意間切中要害,瑤姬心中一哂,臉上嘻嘻哈哈,到底未同她多說蚩尤之事。
只是她想不到,連西王母都忍不住過問了此事。
“瑤姬,本宮聽聞了一些關(guān)于你的事,你倒是說說,此事是真是假?!蔽魍跄赴倜χ羞€是抽空關(guān)心了一下瑤姬的事。
“娘娘,關(guān)于瑤姬的事傳聞甚多,不知您指的是哪一樁?”瑤姬聽了便也很正直地反問了一句。
西王母笑道:“你還同我打啞謎,說的便是戰(zhàn)神在你宮里喝醉酒之事?!?br/>
瑤姬便真誠擺手:“是戰(zhàn)神喝醉了酒不小心神游到我宮門口,后來火神來了說是他兩人斗酒,戰(zhàn)神輸了發(fā)酒瘋,他一時不察戰(zhàn)神就亂跑了出來,故而后來招了龍雀把他吹回他自己的戰(zhàn)神殿。”
西王母便道:“戰(zhàn)神喝醉酒亂跑,怎么會跑到你宮里?”
瑤姬便無辜道:“大約是毗沙宮臨火德宮比較近,他迷了方向便轉(zhuǎn)進了毗沙宮?!?br/>
西王母聞言,追問了一句:“只是這樣?”
瑤姬便覺有些奇怪,道:“娘娘這語氣,似乎是很失望?!?br/>
西王母嘆息一聲,沉聲道:“你這孩子,若真跟蚩尤看對了眼,這事兒倒還好辦一些?!?br/>
瑤姬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竟不知西王母對她還有這樣的期待,便忍不住提醒她:“可是新出來的天條……”
西王母揮手阻止她說下來,她神色之間,新天條儼然不足為懼。
見瑤姬不說話,西王母伸手撫了撫她的頭發(fā)道:“說起來,你父皇曾是世間唯一可鉗制他之人,到如今,只怕是我,對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也不知他如今在天庭當(dāng)這個戰(zhàn)神,所圖為何。”
瑤姬笑容落了下來道:“娘娘自謙了,我父皇對于蚩尤也是無能為力,要說鉗制他,自然是黃帝陛下做的最好?!?br/>
黃帝打敗了蚩尤,并收其為己所用,奉為兵主戰(zhàn)神,此事人所共知。
西王母聽她話里語氣,手上一頓道:“瑤姬,你是不是恨他?”
瑤姬一愣,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br/>
西王母看著她,目光有著洞察一切的悲憫:“女娃之事也已過去,然而你并未放下。蚩尤出走南方天庭之事,在你看來此行如同背叛你父皇,只怕你比你以為的更為介意?!?br/>
瑤姬大聲道:“娘娘!”
西王母看著她,她深吸了一口氣,對她道:“此事我父親都談不上恨他,便是祝融同他交好我也未說什么。這在當(dāng)年已經(jīng)是那樣的結(jié)局,我對此也并未有別的話好說?!?br/>
西王母嘆了口氣道:“傻孩子,一激就容易說出真心話。你對此無話可說,只怕是你已失望之極?!?br/>
瑤姬便不說話。
失望嗎?然而對這個人她從來未抱過什么大的期望,她只是,不忍心父親和祝融刑天他們看錯了人。
西王母見著眼前低著頭的少女,見她姿態(tài)溫馴,然而身上的氣勢卻并未消減半分,她竟然覺得那一刻她似在傷心。
她經(jīng)過生死劫之后,面上雖從不顯悲戚,但心中應(yīng)還是藏著很多傷心事。西王母從前覺得瑤姬恢復(fù)神格后對往事早已看淡,如今卻覺得或許她從未從過去走出來。
瑤姬走出斗牛宮的時候,心中竟有前所未有的暢快。
她望著天庭壯美的云海,秀麗的煙霞,以及數(shù)不清的殿宇樓閣,只覺得神清氣爽。
然而當(dāng)她回了巫山自己的洞府,看到蚩尤端然而坐時,這份神清氣爽便消散無蹤了。
蚩尤此時此時抬頭看著她,淡淡道:“我道殿下對我之請不假辭色,原是已選了洛神?!彼纫詾槁迳袷切愿癜卜€(wěn)只求遁世之人,不會想要對外界的種種變故作出反應(yīng)。未想到這一次居然如此高調(diào)。
瑤姬便瞪大了眼睛,想著這個討債鬼居然又不請自來了。
蚩尤的眼神可算不上溫柔友好,他眉峰凌厲,不笑的時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之勢?,幖н@洞府里便只她一人,玉梨仙剛化形,許多事都懵懂得很,被百花仙子叫去教一些尋常人情世故以及木靈仙在凡間修煉注意之事,如今剛好不在?,幖щm不懼他,卻也不怎么喜歡現(xiàn)在的處境。
她便冷笑一聲:“戰(zhàn)神可是有什么不滿?結(jié)盟這種事,以我同宓妃姐姐的默契,根本不必宣之于口。”
蚩尤點了點頭道:“這倒確實。可惜,洛神雖好,卻未必能做你的盟友?!?br/>
瑤姬便反唇相譏:“洛神不能,你就能嗎?”
蚩尤走近一點,道:“是嗎?那便拭目以待。”
他突然往前一步,瑤姬猛然感覺到了戰(zhàn)神不自覺的攻擊性,蹙了眉正要叱責(zé)他,那人卻突然一笑,這一笑卻如春風(fēng)化雨,之前的凌厲便都軟和在了眉眼之間?,幖б汇?,只這一愣神的功夫,他便越過瑤姬大步向外走去。
瑤姬身形一錯,攔住了他的去路:“什么意思?”
蚩尤得意道:“我還在想你會不會攔我,竟然攔我,看來是要留我?!?br/>
他倒是慣會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瑤姬橫眉冷對:“你把話說清楚?!?br/>
蚩尤便道:“我說,我就期待著你和洛神聯(lián)手,挫挫新任天帝的銳氣?!?br/>
瑤姬諷道:“你道我最討厭你哪一點,便是陰陽怪氣,做事不磊落。”
戰(zhàn)神的臉色眼見著便沉了下來,他伸出手摸了摸瑤姬的臉,道:“你不要真的以為我不敢動你?!?br/>
瑤姬被他輕薄了去,臉色十分精彩,手上也不慢,揮手就要來上一巴掌。
然而她身手再快,蚩尤也斷然沒有站著挨打的道理,他一伸手便拿住了瑤姬,道:“你同我動手,到時候吃了虧,可別哭。”
瑤姬叱道:“你放肆!”
蚩尤笑:“好,如你所愿。今日我便放肆一回。”
說著他制住瑤姬,人也覆了上來。
瑤姬長到這么大,還從未被人如此對待。全身被制住不能動,唇舌為人所占,那人以口舌作為刀槍,同她爭斗嬉戲。
戰(zhàn)神作風(fēng)可見一般,男女之事也先逞兇斗狠,待壓制打敗了對方,卻又慢慢和風(fēng)細雨,撫慰俘虜。
蚩尤吻的越加放開手腳,瑤姬當(dāng)真成了俎上之肉,只供他予取予奪,允生允死。
這一處只他們兩個,若是旁人看到他二人如此行為,只怕要驚掉下巴。他二人擁吻之時,俱都發(fā)出耀眼的光芒,剛開始互相拼斗,然而到最后,這兩股力量,竟然意外的水乳交融起來。
一剛一柔,實是造化之美。
待蚩尤放開瑤姬,瑤姬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我早已修成金靈之相,公主殿下還是第一個看到的,是不是很好看?”
方才瑤姬急怒之下祭出了水靈之相,卻被蚩尤同樣祭出金靈之相得以壓制。金生水,瑤姬的水靈被金靈溫養(yǎng),被他包裹,最終居然交織在了一處,瑤姬實在又驚又怒。
這個野蠻人!
瑤姬氣極,“啪”的一聲,甩了蚩尤一記巴掌。
方才那下躲過了,這一下蚩尤不知出于何種原因,居然生生受了。
“我就當(dāng)你臉皮薄,惱羞成怒。只是,我讓你這一次,斷不會讓你下一次了?!彬坑日f完,便大搖大擺離去。
只留下驚怒交加巫山神女,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神色不定。隨后她擦了嘴,心頭憤懣,直接通過水鏡召喚了陵光派些能戰(zhàn)的飛禽族守著她的洞府。
陵光一直對于瑤姬不肯用朱雀族作為扈從很不甘心,這一次得了她的吩咐,派了百來位飛禽族高手,來瑤姬這兒赴命。
瑤姬一口氣全收下了,只把這些神鳥靈禽分作十組,五組一班,日夜輪流在巫山巡視,以防宵小之徒闖山打擾神女休息。